第27章 游2鬼市

小说:小书生 作者:衣落成火
    按理说, 老头儿形貌这般怪异,该是个异类的,然而他身上却透出一股极亲和的气息,又与异类大不相同。

    阮钰正自奇怪, 便听应辰开口“偓佺, 给我一把松子。”

    老头儿抬起头,正是面皮红润, 鹤发童颜,唯独双眼有些怪异, 眼珠一个往左一个朝右, 待看人时迅速聚拢,才有了些正常人的模样。

    他像是认出应辰, 张口便道“应”

    应辰忽而打断他,道“应辰。”

    老头儿挠了挠头,慢悠悠说道“应辰公子, 这松子对你无用。”

    应辰道“你管它有用无用,只拿来就是。”

    老头儿“哎”了一声,再慢悠悠把手伸进篓子里,在松塔里挑拣了好一会儿, 才挑出了一只个头最大的, 又慢悠悠地朝应辰这边递来。

    “喏,你拿去。”

    应辰接过松塔, 也不待阮钰反应, 拉着他便走人。

    阮钰很是不解, 匆忙问道“通溟兄,不给老人家交换之物”

    走了个数十步后,应辰才道“偓佺的松子只送不卖,素来是瞧着哪个顺眼就给了,时常好些年月也送不出一把。如今到鬼市来还没能送出去一粒,如今我朝他要,也算给他开个张。”他见阮钰似乎还有不赞同之意,干脆道,“松子是他在槐山上采的,平日拿来做饭吃,多得很,要他一把也不过是省了去槐山找简松的工夫。你若还觉得不妥”

    阮钰急忙说道“通溟兄莫要误会。”他摸了摸鼻子,说道,“小生并无怪责之意,若是关系亲近之人,并不必那般客气。只是小生想着,纵然是只送不卖,也可谢过再走不迟,缘何通溟兄要拉着小生快步离去”

    应辰本以为是这书呆子要怪他随意拿人东西,倒忘了他们这些读书的互相请客往来、在友人家里吃住都是常事,不至于为一把松子计较半日。此刻他听清阮钰话中疑问之意,唇边就带上一抹嘲弄,说道“若不把你拉走,你怕是要在那处啰嗦半晌,也不知要有多少礼数,一大通的感激。”

    阮钰顿觉语塞这倒是,礼数是定然要有的。通溟兄素来不喜他多礼,难怪要拉他快走。

    于是他将这话题略过,问了另个好奇之事“通溟兄又怎地知道老人家不曾开张”

    应辰睨他一眼,道“你回头一看便知。”

    阮钰心中觉得古怪,果然回过头去。

    只见那老头儿不再同先前那般低头不语,而是脑袋直冲前方,左右两只眼珠骨碌碌地转来转去,分明是在四处寻找“顺眼之人”。

    原来他开张之后,便这般兴奋起来。

    阮钰转回头来。

    应辰微扯嘴角,说道“偓佺平日里闲得慌,攒的松子自己用不完,自然要送人,而既然是送人,不送给顺眼的,莫非还要送给嫌恶的不成”

    阮钰“哦”一声。

    也对,先前他家中含桃树结了果子,他首先便邀请自己极喜爱的蛇兄,剩下的必然吃不完,他不是散给左邻右舍便是送去慈幼院,后来带一些路上吃,若非是对通溟兄一见如故,也不会相邀同行,更莫说将含桃分给他了。

    通溟兄之言,果然极有道理。

    这事不再多提,应辰收起松塔,与应辰再往前走。

    突然间,有刺耳的猪叫声响起,好不瘆人。

    阮钰不禁揉了揉耳朵,诧异道“鬼市上也有杀猪的么”

    顺着叫声看过去,就见右边前方有个猪肉摊,摊子的肉架上挂着半扇猪肉,在摊子后面有个膀大腰圆的屠户,正从那扇猪肉上切肉下来。

    摊子前,有个高高瘦瘦的老鬼正口沫横飞地跟屠户讨价还价,一会儿要添肥搭瘦,一会儿因着价讲不拢还要从切好的肉里再切点儿扒开。

    屠夫耐心颇好,老鬼如何说他便如何做,尖刀在猪肉上来来回回,许多猪肉都被切成了碎,一起堆在一片芭蕉叶子上。

    切猪肉卖猪肉原本也没什么奇怪,然而阮钰瞧见那幕时,却生生流出了一层冷汗。他几次揉眼睁眼,最终没忍住轻扯应辰的袖摆,小声开口“通溟兄,许是小生看错了”

    不怪阮钰如此,只因那猪肉里还藏着个人的影子,刀子每割在猪肉上一回,那人便剧烈颤抖,发出的惨叫正是方才传来的猪叫声。

    应辰朝那边扫了一眼,登时嗤笑道“一桩因果报应罢了。”

    阮钰“因果报应”

    应辰道“猪上附着个人魂,那屠夫是个怨气化身,原身便是与人魂有恩怨之人所生出的怨气,故而趁鬼市时用法子拘了人魂来,与猪肉合在一处。刀子割肉就如将那人魂凌迟一般,削去的都是怨气,待猪肉卖完,鬼市关闭,人魂也就回去了。”

    阮钰恍然,他听闻了这前因后果,再看那个人魂时,神情便平静许多。

    既然是因果报应,想必人魂并非善类,他何必对这等人心生怜悯怜悯恶人便是欺凌善人,实非他心中所愿。

    而后阮钰不再看他,同应辰走到街道的另一边去。

    街对面有户人家,门口挂着红门帘,门帘后隐约露出张极艳丽的美人面,阮钰抬眼时,正与那张美人面对了个正着。随即,美人好似羞涩一般,掩面走了开去。

    阮钰立刻收回视线,有些纳闷。

    鬼市乃是阴阳两道生灵聚集交换之所在,怎么还有不知是妖物还是鬼魂的在此弄了个人家居住没两个时辰鬼市就要关闭,住这点时间能有什么用处

    他自己思索光明正大,但是在应辰眼中,这又是他没出息了。

    应辰一把拉过阮钰,一边摇头,一边用手捂住他的眼,说道“先前看野狐狸,现下看花夜叉,你这书呆怎么总瞧这种玩意”

    阮钰双眼被捂得死死,无可奈何间又听到应辰这话,便知是他误会,忙说“通溟兄又取笑小生了。先前对那些狐狸,小生当真是非礼勿视的,此次也并未多看,只是奇怪有人居然在鬼市里住罢了。”

    应辰才知是自己想岔了,松开手,说道“这算什么住的人家是个暗门子。里头有两只花夜叉,是趁着鬼市里积聚的牛鬼蛇神多,来兜揽生意的。花夜叉为艳鬼,很有些魅惑凡人的把戏,你这样的书生若是进去了,再出来时怕是最多只能剩下一件蔽体的衣裳。”

    阮钰闻言,面皮一阵发烧。他好好一个斯文的读书人,哪知道什么暗、暗门子倒是通溟兄,瞧着这般光风霁月,却连这也知道得清楚。

    应辰不知阮钰心中所想,见他害臊,又道“你也莫瞧着花夜叉的皮囊好看,那颗脑袋原是牛头鬼的模样,她们若还有一点好处,便是只图财不害命了。贪花好色之辈被她们盯上,哄出所有财物也是活该,你既然没有好色的心思,离她们远些就是。”

    阮钰点头应下,自觉又大开了眼界。

    不多久,应辰终于指点阮钰换取一样物事,乃是一只蛇角,据说出自五色巨蛇,角长一尺,可以将所中之毒吸出来,又名吸毒石。

    应辰道“不论是什么毒,只要用它放在有毒处,不多时就能将毒吸出,待其脱落,即为将毒吸尽了。此后再将此角浸在人乳中,毒便又被乳浸出,随即此角还可再用。你出门在外,旁的东西没甚要紧,倒可用此物傍身。”

    阮钰当然知道此物甚好,却不知自己所写字纸能否换来。

    应辰看他一眼,说道“一张换不成,要将字纸都拿来交换方可。你也不必灰心,日后习练得久了,字纸的威能更大,价值自然更高。不过鬼市少见,很难再有妖鬼聚集之地,今晚你若还有想要之物,我可先替你换来,你回去写下欠条,日后长进了再还不迟。”

    阮钰一听,陡然明白应辰心意。

    说来也是,他才练了几日的书画纵然有那么些天赋,写出的字纸定也是换不来真正好的东西的。偏生鬼市难得,通溟兄这是想带他来长见识,又无意挫他脸面,就给他挑了些勉强可用的字纸,再在此刻,提出这可先由通溟兄代为换取一事。

    如此心思,再是难得,阮钰很是感激,却未拆穿应辰这片好意,只灿然一笑“那就先谢过通溟兄了,日后小生定当勤学苦练,也好早日归还所欠。”

    应辰随口应了一声。

    不过,阮钰不知,他所写出的字纸倒也不如他自己所想那般“勉强”,的确已能退去一些法力不高的异类了,否则也做不成这生意。如今他带来的四张字纸,全都给了那交换蛇角的鼠妖。

    鼠妖看着挺老实,换取了字纸后,便继续蹲坐在原处,等着交换其他物事。

    阮钰将蛇角小心收起,再与应辰走在另几个摊位之间。

    到此时,各类古怪的物事越发多了。

    不过小半个时辰,应辰已从一头白猿处换来了几坛子猢狲酒,一抬手就不知收到何处去了,过后他又弄了几颗鸡蛋大的山药果和一小罐龙角胶,也都随手收起。

    阮钰暂且没换什么,但见应辰与人交换,一时觉得有趣,一时也有些好奇,不知通溟兄可是用了那话本中所言那袖里乾坤只是他到底忍住,不好去翻应辰的袖子罢了。

    两人正闲逛时,忽然间,前面有个人影快步跑了过来,步履匆匆,一边跑一边不时往后瞧,仿佛是在躲避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香风,人影跑得近了,形貌半含不露,理应是个极美貌的少女,阮钰察觉后便往一旁避让,应辰不喜他人沾身,也是同样闪开身去。

    少女迎面而来,就要从两人身旁经过,后面追着几个鬼头大汉,虽说没什么动手之意,却死死地盯着她,似乎想要知道她去往何方。

    而就在此刻,阮钰看清少女的侧脸,倏然认了出来,不自觉地开口“封姑娘”

    他怎会在鬼市中见到这位姑娘

    应辰也瞅见这少女,眉头微挑,又见阮钰面上有一丝担忧,便冷眼朝那几个鬼头大汉扫去。

    鬼头大汉如遭雷击,察觉这是撞上了妖王,哪里还敢继续跟踪都忙不迭转身,恐惧四散。

    而正在奔逃的少女也听见了阮钰的低呼,虽说他出声极轻,可这嗓音总刻在她脑子里,让她也不由朝声音的来处看了一眼。

    下一瞬,她美眸微微睁大,喃喃唤道“阮相公”

    阮相公怎么会在鬼市中

    虽说心中满是疑惑,少女却还记得身后有人追着,没想连累阮钰,跺脚转身,就要往另一边跑,离他远远的。

    阮钰亲眼瞧见应辰驱走那几个鬼头大汉,见少女这作态,心中一暖,连忙叫住她说“封姑娘不必担忧,已无人不,无鬼尾随于你了。”

    少女听见这话,立即回头看去,果然再没人跟着,她才松了口气,停下脚步,走到阮钰身前。

    阮相公,果然还是没甚变化。

    这时候,少女又注意到站在阮钰身边的俊美公子。

    这位公子与阮相公大不相同,虽说生得容颜极盛,也不见刻意发散气势,却不怒自威,在她这等小狐眼里,那真如雷霆霹雳,恐怖得很,远远地就要退避三舍才好。

    少女是个聪慧的,见状怎不知是谁人驱走恶鬼又见这位与阮钰并肩一处,瞧着感情极好,就先行礼郑重谢过两人,才与阮钰叙旧“阮相公别来无恙。”

    阮钰一笑,朗月风清。

    “小生远行游历,途中偶遇通溟兄,便结伴同行。”他朝应辰看去,同封三娘介绍道,“这位应通溟兄长乃是一位异人,因知道此地有山市,故而带小生过来凑个热闹。”

    少女闻言,拘谨地朝应辰再行过礼,道一声“小狐封三娘,拜见大人。”

    应辰微微点头,不多理会她。

    封三娘也不介意,阮相公看不穿,她却是明白的,这哪里是什么异人分明是一位极为强大的妖王虽不知这位应大王跟在阮相公身边作甚,但略一回忆,也记得有些妖法高深的大妖会与凡人结交,料想这位便是其一。如她这般法力低微的狐辈,相距成仙还不知要多少年修行,自不会被其看在眼中若非与阮相公相识,怕是连站在他面前说话都不能。

    阮钰听见封三娘自称“小狐”,顿时知道她也是异类,乃是狐妖。

    封三娘对应辰隐隐还有畏惧,明白此番摆脱群鬼是受了阮钰的情分,如今身份暴露出来,在与阮钰叙旧间,便仔细交代了自己的来历与到鬼市的来意。

    “阮相公见多识广,我小狐便直言了。”她轻叹一声,“小狐乃是西山修行仙道的狐狸,因庙会与十一娘偶遇,心生倾慕,与她结为密友其后之事,阮相公也都知道。只可惜小狐几番筹谋,始终不见与阮相公一般品行的男子,十一娘的婚事也久久未成。恰好听闻此处开了鬼市,小狐便想未雨绸缪,在此处寻一件宝物为退路,幸而寻到。只可惜,小狐花光积蓄,好不容易换来宝物,却被几只恶鬼盯上,他们身上不够财物,就想要跟在小狐身后,待小狐离开鬼市时抢夺,小狐无奈,只得想法子逃走。”

    阮钰恍然,有些感慨。

    多日不见,封姑娘待范姑娘之心始终如此热忱,有这般的心意,纵然是狐又如何足以强过许多人了。

    封三娘不敢在大妖面前隐瞒,此刻自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散发奇香的草,捧在手心,说道“此为鹿衔草,唯有关外山中鹿群方能寻到。有个客商刚从关外回来,同伥鬼有交易,就将伥鬼带回来。如今那伥鬼在街尾摆摊,用关外的天材地宝换取修炼用的药材,鹿衔草正是其一。”顿了顿后,她还是老实说明,“鹿死后,嗅一嗅这草便可复活,若是人在阳寿未终前死去,吃下此草可活。”

    她现下修行还很浅薄,又无论如何也不愿十一娘被随意许配给不堪之人,左思右想之下,觉得既然这世道对女子不公,便唯有一死,方可逃脱父母乱点鸳鸯。于是她就想要备下一样可以叫凡人起死回生的宝物,倘若范公能给十一娘找个合意的人家,那也罢了,若是不合意,她便好生与十一娘商量一番,叫十一娘假死。待日后她寻到好郎君了,再叫十一娘复生不迟。

    封三娘继续说道“那伥鬼带来三株鹿衔草,每一株都价值不菲。小狐用了百斤好药才换来一株,若是阮相公有兴趣,也可去瞧一瞧,换取一株备用。”

    阮钰品行如何,封三娘很是清楚,不怕他贪自己的鹿衔草,而应大王寿命长久,所见不知多少珍奇,区区鹿衔草更不在他眼内即便应大王要为阮相公备一株,伥鬼那也尚有剩余,不至于在阮相公面前,抢夺她这小小狐妖。

    应辰懒得理会狐狸的百转心窍,只管问阮钰道“你要么”

    阮钰略作思索,点头说道“通溟兄与小生去瞧一瞧吧。”

    虽说并非是怕死之人,但阮钰已从应辰口中得知自己容易招惹异类,却不愿枉死在它们手中,如今恰好碰上此物,就与那吸毒石一般,可留着防身。

    应辰笑道“理应如此。”

    封三娘见两人果然不曾在意她手中的鹿衔草,就小心将其收起,又殷勤说道“若是要寻那伥鬼,小狐可以带路。”

    阮钰冲她一笑,拱手谢过“如此便有劳封姑娘了。”

    封三娘也嫣然一笑,她悄然看了看应大王,见他神情淡淡,并不在意她与阮钰交谈,又小声对阮钰说道“相公既是远游,想必也将拜会许多读书人,小狐冒昧,有一事相求。”

    阮钰一怔,心中隐约猜到封三娘的想法。

    他态度倒还温和“请说。”

    果然,封三娘大胆道“还请阮相公帮着多多留意,若是有人品学问俱佳且洁身自好的小狐想请相公为他和十一娘做个媒人。”

    见真是此事,阮钰的心绪骤然有些怪异。

    他自然是立即想起了自己那些同窗,虽不过只相处一载,但他也能瞧出大多都是倒也不是无有赤忱君子,然而

    然而封三娘满脸殷切,阮钰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这小生不敢担保,但若只是留意,倒也可以一试。”

    封三娘大喜,郑重行礼,道“多谢阮相公。”

    阮钰却颇为踌躇“若是不成”

    封三娘微微咬牙,轻声开口“若是不成也无妨,总是多个路子的。不过若是相公寻到了,还请知会小狐,纵然相距千里,小狐也定会乘风而来。”

    阮钰略一顿,问“小生要如何知会于你”

    封三娘在手腕上抚了抚,指尖处光芒微闪,说“小狐取一撮狐毛给相公,到时相公只消将狐毛焚烧,小狐自知。”

    此刻,应辰倏然开口“不必焚烧什么狐毛。书呆子,你回去将狐毛捣碎化入墨中,以其画这狐狸一幅肖像,介时念诵她的本名,写信焚烧于画前即可。”

    封三娘一惊,却道“如此也好。”她明白应大王话中真意,轻抿朱唇,从腕子上拔了一把狐毛递给阮钰,又说,“若是相公遇见什么难处,只要在画前念诵真名,小狐便能知道,若小狐有能出力处,定当尽力。”

    阮钰看着手中那撮狐毛,有些明白,说道“用此和墨,画出来的肖像可是更容易生灵遇上难处,莫非便可以请封姑娘可以借画现身相助”

    应辰道“聊胜于无。”

    封三娘一噎。

    不过,且不说她借画现身后,至多能动用一半的法力,便是能用上所有的,与这位应大王相比,她也只配是个“聊胜于无”。

    阮钰忍住笑意,也不想叫封三娘尴尬,就与她说道“若是封姑娘不介意,小生回去便好生画上一幅。”

    封三娘立即收敛心思,说道“阮相公请便。”

    她心中也有盘算,若是当真被呼唤了,她可要多出些力气。一来只要她肯好生应对此事,多少能叫应大王稍稍眼熟于她,于她自有好处;二来她还要请阮相公帮忙,有画像在,她与阮相公联络时方便许多,而且她越肯尽力,想来阮相公也越会承情。

    之后这话题打住,封三娘快步在前带路,须臾间就将阮钰与应辰两人引到了那个伥鬼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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