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小说:你不是炮灰 作者:藕香食肆
    谢佩韦没能顺利到家, 中途改道去了医院。

    家里俩父子的闹剧颇不消停, 据说奕和脸上被咬出十三毫米的伤口, 不去医院找整形科处理必然留疤, 念泽小糯米似的白牙掉了三颗,细嫩的牙龈突突流血,更是把阿姨们吓坏了。

    奕和后悔极了。

    他想要抱着儿子去医院, 念泽根本不肯要他, 死死揪住方阿姨不放。

    方阿姨就是脾气最软和,任凭念泽捶打也不会走避的阿姨,念泽跟她最亲近。

    儿子牙龈还在疯狂流血,奕和哪里敢跟发了狠的儿子倔强到底还是让方阿姨抱着念泽上了车。

    安华给奕和找了消毒棉捂住脸颊上的伤口,父子俩分两辆车赶往医院。

    上车之后, 奕和先找到名片, 亲自给医院打电话,简单说明了赴诊的情况, 医院那边才好安排医生来接诊。随后奕和又给谢佩韦打电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 瞒是瞒不住了。

    奕和拿着手机寻找谢佩韦电话号码时,都有些手抖。

    他如今不仅担心儿子的牙齿,也很担心谢佩韦会怪罪。

    谢佩韦那么重视儿子, 平时只管娇宠纵容, 身上多一个蚊子包都把阿姨们找来训话三遍, 又责怪生活助理没搞好卫生。原本谢佩韦就不赞成他这么早对儿子进行社会化训练, 他非要一意孤行, 还把儿子的牙齿抖落了三颗

    电话接通之后,奕和的口吻还算冷静“先生,我和念泽出了一点意外,我们现在去医院。”说完发现这句话有歧义,又连忙打补丁,“您别担心不是大事”

    “知道了。”谢佩韦没听他说下去就挂了电话。

    不挂电话,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火气,坐在车上就对着奕和一顿抱怨。

    他的抱怨,听在奕和耳朵里,大概就和训斥差不多了。

    他挂了电话,奕和也不敢再打过来。

    安华从后视镜里看见奕和略带惶然的表情,心中也觉叹息。寻常人家,爸爸跟儿子闹脾气,不小心把儿子抖落三颗牙齿,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又不是故意的。奕和却很担心谢佩韦责怪。

    说到底,他们的小家里并不是两个爸爸平权的状态,谢佩韦完全处于大家长的位置。

    一旦谢佩韦不高兴了,奕和就跟犯了错、等待家长训斥的孩童别无二致。

    “老板已经知道情况正在回家的途中。”安华看了齐璇靖发来的消息,“现在也改道医院了。”

    原来“知道了”是真的知道了。奕和也没有被安慰到,他一只手捂着脸上的消毒棉布,一只手无意识地拍在自己膝盖上,低声说“我刚才把他这么扯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气急之下,非常暴躁地想要把咬着他的念泽“扯”开,念泽的牙齿不会掉。

    绝对不会掉的。

    再是小朋友的乳牙,小小的一颗,也很坚固地长在牙床上。

    混乱之中,他又痛又气,把念泽往外一扯,好像因为念泽咬死了不肯松口,他还左右拽了一下

    那是自己的小朋友啊为什么会拽他他那么小,他根本就不懂事。

    咬一下怎么了

    奕和后悔得不行。自从生产之后,他动不动流泪的毛病就消失了,这会儿又忍不住吸气。

    到了医院之后,因是白天,院长在值,带着牙科和整形外科的专家等在门口,奕和也顾不得自己的脸,先跟着念泽去了牙科,好在路上按压止血,小朋友嘴里已经不疯狂冒血了,然而,想让不到两周岁的小孩儿乖乖躺诊疗床上张嘴给看,那基本不可能

    奕和靠近了想哄哄儿子,哪晓得念泽看见他就怒吼,气急愤怒小脸胀得绯红。

    这孩子气性还挺大,关键他还记仇

    医生也没办法了,只好请奕和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口。方阿姨全程陪着念泽,把孩子哄住。

    谢佩韦在路上还堵了半个小时,到医院时,儿子的伤口检查好了,闹腾累了,已经在阿姨们的环绕下沉沉入睡,奕和的脸也缝好了针,整形外科第一高手亲自操刀,缝得极其漂亮,正在跟奕和吹牛“您现在不还年轻么二十出头的年纪,新陈代谢快,大概率不会留疤”

    “您给开个饮食方子吧。”谢佩韦进门插了一句。

    奕和才坐了起来,想说话就要扯着脸上的伤,被谢佩韦看了一眼,他就老实不吭气了。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吃些什么,伤口愈合得快”谢佩韦对医生很客气。

    医生也懂眼色,起身说“我给您写一份,待会儿叫护士送来。”

    医生离开之后,齐璇靖很自然地将病房门拉上。谢佩韦从儿子的病房路过,已经看了一眼,这会儿阴着脸走到奕和跟前,奕和脸上贴着纱布,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问安华“怎么样”

    安华马上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奕和有点牙疼。刚才到了诊室,人家医生护士围上来看就算了,安华也围上来拿着手机一阵咔咔咔,他还以为安华想干啥呢,原来是为了给谢佩韦第一手资料

    安华拍了清创缝合的全过程,谢佩韦看了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大概有数。

    不算很严重。

    可是,也绝对不算不严重。那一小坨肉都差点被咬下来了

    也不知道念泽嘴下那股狠劲儿是随了谁。不像自己也不像小和,难道是随了大摩和二摩谢佩韦觉得糟心极了,决定把“三摩”这个名字废弃不用。免得儿子真成了狗嘴子

    “你先出去。”谢佩韦吩咐。

    安华接过手机退下,齐璇靖也悄然出门,拉好房门,守在门口。

    气氛变得很严肃。

    奕和原本是坐在沙发上跟医生聊天听医嘱,这会儿觉得气氛不对,总觉得谢佩韦要呵斥责怪自己,自动自发心虚无比地站了起来,低着头,等着挨训。

    他本来想诚恳点主动道歉。

    可是,局部麻醉的劲儿还没过去,脸皮都不听话,说话也别着一股劲儿。

    “你挺出息啊。”谢佩韦突然说,“跟儿子打架都能打得两败俱伤。”

    这一句话就否决了奕和对念泽的教养权。

    事实上,从法律层面而言,谢佩韦和奕和对念泽的监护权是平等的。

    谢佩韦不能剥夺奕和的权利,奕和也不能剥夺谢佩韦的权利。可执行上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每个小家庭里都有一个真正说话算数的角色,可能是爸爸,也可能是妈妈,很少存在父母绝对平权的状况。对于孩子的教养也是如此。话语权更重大的角色就能获取裁决孩子未来的权力。

    谢佩韦说奕和跟儿子打架两败俱伤,言下之意,你这点儿伎俩怎么教养儿子歇菜吧。

    奕和也知道自己搞砸了,低头不语,默认了自己的失败。

    谢佩韦想要剥夺他对儿子的教养权,他也没有很大的反应。其实从答应怀孕开始,他就默认自己得不到任何与儿子相关的权利,能够把儿子养在身边,插手儿子的饮食起居,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的婚姻和普通婚姻不同。想跟谢佩韦结婚,一开始他就默许放弃了许多权利。

    就算谢佩韦对他表白,说过喜欢他,他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得寸进尺,推翻从前协议过的一切。

    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不是被利用、被拿来牟利的凭仗。

    他就这么低头站着,没有一句反驳,看上去特别像是第一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斥的好学生。

    看着他这么个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谢佩韦有多少火气都得歇了。转身亲自沏了一壶茶,拉着奕和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一人分了一杯,说“咱们分工好不好孩子你辛辛苦苦地生下来,教养这种艰难又琐碎的工作就交给我”

    奕和点头。

    “情绪不高。”谢佩韦坐到他身边,搂着他亲了亲,“受打击了”

    “我扯了他一下。”奕和低头认错,“我不扯他,他的乳牙不会掉下来”

    听得出来,奕和非常后悔和愧疚。

    “这是本能。他攻击了你。”谢佩韦安慰他。

    “可我是他爸爸啊。他是我的小朋友。”奕和最难接受的就是这一点。

    不是说生了孩子就有保护他的天性么为什么我的天性没有起作用别人攻击我,我当然会下意识地反击。“那是我的小朋友我居然把他扯开,我还拽了他一下,我把他的牙都拽掉了。”

    “你是他爸爸之前,首先是一个会疼会惊会失措的正常人。小和,不要把自己当圣人。”

    谢佩韦轻声软语安慰,还端了一杯茶给奕和,分散他的注意力。

    缝合时的局部麻醉还未消褪,奕和喝水时从嘴角洒出来,谢佩韦抽纸巾轻轻给他擦了擦嘴角。

    “别担心了,掉的是乳牙,过几年恒牙就长出来了。”谢佩韦说。

    “我听说现在牙齿掉了会影响上下颌骨的发育,牙床也会畸形”奕和昨天还担心儿子坑爹,今天就变成了坑儿子的爹,感情上很难接受,“对不起,先生。你一直都把念泽养得很好,我才养了一天”

    “宝宝的牙齿你不用担心,交给专业人士去善后。小和,咱们处理问题要向前看,事情已经发生了,自责后悔都没有用。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个意外。”谢佩韦只顾得上安慰奕和了。

    奕和靠着他安静了一会儿,听着他始终沉稳不乱的呼吸,终究是慢慢地沉静了下来。

    “您刚才是要跟我讲道理的。”奕和说。

    “也没什么可说的。以后养孩子的事交给我,你就不必再管了。”谢佩韦也没想过奕和把教养权交得这么快,他才暗示不许奕和管孩子,奕和就低头默许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知道我管不好。可我想知道,我为什么管不好。我哪里不对”奕和抬头看着他。

    这不是质问,也不是反诘。奕和对谢佩韦没有任何冒犯之心,他崇拜谢佩韦,他想从谢佩韦那里得到失败的答案。孩子我可以不管,道理你要给我说清楚。

    谢佩韦贴着他的脸颊看了许久,问“你伤口不流血吧”

    奕和迟疑地摇头“不流。”一开始流了一点血,大部分都是念泽牙齿脱掉的鲜血。他被咬住的那一小坨肉上没伤到怎么重要的血管,消毒棉按一会儿就结痂了。

    谢佩韦收走了他手里的杯子。

    下一秒,奕和突然被谢佩韦死死摁在茶几上,两条胳膊反绞身后,也不知道拉住了哪一根筋,浑身脱力,就像是一条死狗般被压在茶几上,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他心底掠过一丝惊恐,仿佛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贴着脊柱擦了过去,浑身冰凉。

    当然,这一瞬的惊恐过后,他就找回了理智。

    这时候额上就有冷汗大颗小颗争先恐后沁出,谢佩韦仍旧压着他,他也不能动。

    为什么这么压着我因为我今天弄伤了念泽要打我吗早两年奕和还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猜测”,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委屈。这么多年都没碰过我一根手指,为了念泽要跟我生气了

    是,谢佩韦说过,喜欢他。

    可是,奕和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地位能跟念泽相提并论。谢佩韦太看重这个儿子了。

    “起来。”谢佩韦吩咐。

    奕和被他用专业手法锁得死紧,哪可能起得来低声道“我动不了。”

    “起来。”谢佩韦只管吩咐。

    奕和不大明白他的用意,只能遵照字面上的吩咐,努力想要站起来。

    然而,奕和拼尽全力想要起身,都被谢佩韦一只手一个膝盖抵得死死的,稍微挣扎就被强行镇压下去。他也是个死心眼儿,谢佩韦叫他“起来”,他居然没有一点儿偷奸耍滑的想法,拼了命挣扎,连带着脸上的伤口都差点崩开了。

    谢佩韦见他吃奶的劲儿都要使出来了,脸上伤口不好,连忙控制着他慢慢松开。

    奕和出了一身热汗,满脸绯红,趴在茶几上更加没力气了。

    “什么感觉”谢佩韦问。

    奕和回想了一下“无力。”

    “你我都是成年男子,我压着你,你是这种感觉。下午你压着念泽,念泽是什么感觉”谢佩韦问。

    奕和愣住。

    “自打念泽出生以来,我就在培养他的安全感。”

    “在我给他营造的世界里,他无忧无虑,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情,不会饥渴,没有危险,没有任何焦虑感。他是个性子很和缓的宝宝,因为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满足,他不需要着急”

    “他捶打阿姨,发出哇的嚎叫,是他和阿姨们相处时,双方约定的模式。”

    “袁阿姨不会理会他的嚎叫,他就不会对袁阿姨嚎叫。袁阿姨不会站在原地任他捶打,他也不会捶打袁阿姨。他只会寻找吃他那一套的方阿姨,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只看见了他发脾气,像个混世魔王,小魔星,熊孩子那都是方阿姨和他养成的默契。”

    “你把他按在腿上,”谢佩韦想起儿子像只小乌龟,无力蹬踏四肢的模样,心肝抽疼,“你让他第一次失去了安全感。他习惯的一切都被打破了,他第一次尝试到被人暴力控制的恐怖,所以他会那么反常咬人,仇恨,不愿再靠近你。这也是他的本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孩子就要听话,要守规矩,看见长辈就要甜甜地叫人,把自己心爱的玩具分享给根本不认识的亲戚朋友”谢佩韦轻轻抚摩他汗湿的发根,安抚他颤抖的魂魄,“敏感,多思,察言观色,看重别人的评价,努力想要在某种提价体系中升级”

    “我们的孩子不必这样。”

    “他一出生就是评委,是让别人看他脸色的。他要有安全感,才能活得丰硕热情,富有慈悲。”

    “我知道你觉得他不好。小和,念泽只有不到16个月,不到一岁半。”

    “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去打幼儿园的小朋友,在人前狂哭乱叫。等他再长大16个月,我会亲自教他,给他讲道理。你知道吗我今天最遗憾的是,你在他面前失去了权威。”

    谢佩韦轻轻抚摩奕和的头皮“他原本从不在你和我面前撒赖。”

    “你打破了他的安全感,你失去了他。”不是谢佩韦要剥夺奕和的教养权,而是当他把念泽当作一个小乌龟一样死死摁在膝盖上时,他就失去了念泽的信任与孺慕。

    如果谢佩韦甘愿把儿子当狗或猴子一样,驯兽般教养,奕和今天的作为没什么问题。

    可谢佩韦并不打算让儿子失去安全感。

    他花那么心思做宝宝房,花那么多钱雇佣月嫂保姆,就是为了让儿子在不惊惧、不忧虑的环境中长大,不用窥视大人暴力者的心思行为,不用揣测自己的下一个动作是不是会被训斥或责罚。

    别的孩子哪怕养得再娇惯,手指头戳电源孔,爬窗户时,也会被大人暴力者训诫呵斥。念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忧虑。谢佩韦给他做了杜绝大部分危险的宝宝房,还安排了几班月嫂保姆二十四小时盯着,在他还听不懂任何道理的时候,他不必当一只被鞭子抽着懂得惧怕的猴子。

    这样长大的孩子,哪怕他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性格也将会是稳定平和的。

    他不会下意识地去讨好人,也不会有任何阴鸷尖刻,内媚小意。

    奕和不知道谢佩韦对念泽的判断是否正确。

    他只知道,谢佩韦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自己。

    敏感,多思,总是在察言观色,关心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安全感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因为想要得到别人的爱不,不是爱,仅仅是想要得到别人的眼光,让别人高看自己一眼,就必须要做一个规矩的、优秀的人。他不想要别人的目光和爱慕,他只想要谢佩韦的关注。这种欲求使得四面八方都是鞭子,拼命抽着他,让他去做每一件事

    和谢佩韦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要早起伺候早餐,把自己打理得漂漂亮亮,真的不累么

    怀孕的时候,肚皮撑大了,小腿浮肿了,时时刻刻跑厕所,不辛苦么

    肚皮上挨了那么一刀,前后缝了七层,真的不疼么

    可是,必须要去做的啊。只有做了,才能得到爱,才能得到关注。

    我想吃那颗糖,挨了多少鞭子

    我的小朋友有条件无忧无虑、自由快乐地活过前面三岁,不用被训斥,不用提着心关心驯兽棒何时落下来,不用跟猴子一样跳圈,跟狗一样长身作揖我为什么非要着急训他呢

    再等十六个月,他懂事了,听得懂话了,他的谢爸爸会告诉他道理。

    长大以后,他会是一个讲道理的小霸总。

    “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奕和返身搂住谢佩韦,大约是察觉到自己性格上的弱点,很大程度上就来自于幼年被棍棒捶打后的小心翼翼,他有些自伤,又为儿子能养在谢佩韦跟前庆幸,“你昨天告诉我,宝宝的牙就不会掉了”

    谢佩韦安抚他片刻,突然回过味来“合着还怪我了我是不是跟你说不必这么早教”

    “那你没有跟我说明白。你要跟今天这么说,我就不会把他按在腿上当小乌龟了。”奕和这会儿更后悔了。不止为了儿子的三颗小白牙,还因为他破坏了儿子的“安全感”。

    “怪我”

    “怪我。”奕和还是有点怂。

    谢佩韦被他秒怂的模样逗乐“你这喜欢找后账的毛病是改不了了。行了,儿子的事也说好了,以后你就不必管了。”他将奕和放在膝上,看着那块贴着的无菌纱布,“小和,你也还小呢。这么早就让你负担起养育孩子的责任,太辛苦你了。”

    奕和刚开始觉得他是敲打自己,责怪自己不懂事,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谢佩韦的双眼,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谢佩韦是真的真的真的一直以来,都很体贴他年轻生子这件事。

    谢佩韦已经到了必须生子继承的年纪,奕和还不到二十三岁。

    搁正常人的年纪,他这时候大学刚毕业,正是职场新人,还没完全成为社会人。

    “反正我也不会养孩子。”奕和下定决心,“那我就不当家庭煮夫了。努力工作”

    谢佩韦闷笑一声,说“本来下午我要去见海市音乐学院的陈校长”

    得了吧,工作你给我老老实实当旁听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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