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乌鲁克的大祭司

    扉间是什么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以前研发飞雷神的时候没少被传送失误。

    检查了一遍飞雷神的术式，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无奈之下，扉间全当做自己的飞雷神抽风了。当扉间想再次飞雷神到京都，错愕的发现，他仍旧停留在原地。

    难道是京都的飞雷神刻印出问题了？

    还是说京都有空间阻断？

    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抱着尝试心态，扉间试着飞雷神回公寓，然而是徒劳无功的，一秒后他仍然停留在这片森林。

    扉间的大脑警钟敲响，有什么东西开始脱离他的控制，失态的表情一闪而逝。

    既然远距离不行，近距离如何？

    这个湖泊并不大，呈足球场般大小。扉间把目光落在湖泊对岸，稍微深呼吸，再一次默念[飞雷神]。这一次，视野唰地埋进片绿色的盎然，回头一看，湖水波光粼粼，折射清晨金粉般的碎光，扉间已经来到湖泊的对岸。

    原来如此。

    扉间心里下了个定论，他被困在这个空间里了。

    “呲溜——呲溜——”身旁传来饮水声。

    眸子一瞥，赤红夹金的身躯伏在岸边，脖子至脸边长有如狮子长的鬓毛，四肢利爪寒光瑟瑟，它的尾巴分裂成青翠的巨蟒和半身躯的紫山羊，冲着扉间发出嘶嘶的警戒声。显然这只魔兽并不惧怕这个陌生人类，或许对他来说，要是扉间胆敢有什么动作，它不介意解渴后来一顿美味的早餐。

    扉间两辈子的阅历，他也从未见过这种魔兽，它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实验室出来的合成兽，而事实上，扉间用他良好的视力观察，魔兽身上意外的没有任何人工缝合的痕迹。

    别过脸，扉间发动飞雷神又回到了原位。比起树敌，他现在更多的心思是怎么离开这里。

    而且扉间有个大胆的假设，依照方才的异兽来看，他恐怕不仅是被困在这片空间这么简单了，这里可能甚至不是地球。

    走近湖边，双掌合击，猛拍水面上，低声喝道：“水龙•起！”

    湖水不平静地浮动起来，六条水柱蹭的一下子升上天，水流聚集成一条巨大的水龙，神态庄严，蜿蜒盘曲在湖泊上空。

    扉间一跃而起，跳到水龙背上，右臂一挥，操纵着水龙朝森林外游去。既然知道了森林存在异兽，在不清楚它们战力的情况下，减少冲突，尽量空中行动无疑是上策。

    水龙升空，视野逐渐变得开阔，扉间眺目远望，发现这片森林并没有想象中的大，要走出森林，也不过是两三公里的脚程，再往外，就是稀疏的草原地貌了，附近还有一条河曲折东流。

    水龙游速很快，不到两分钟，扉间就要来到森林边界，隐约间，扉间发现森林远方，飘渺炊烟缓缓升起。

    “水龙，加——”速

    最后的音节还没吐出来，陡然的剧烈震动险些让扉间失衡摔下去，水龙像是撞上了一栋无形的墙，龙首不成型地溅裂开来。关键时刻，扉间赶忙控制水龙的方向，贴着森林边界断身而走，重新化出新的水龙首。

    游走了两百多米，扉间停下来，回首望向水龙碰壁的地方，若有所思。

    他操控着水龙以极慢的速度贴近森林边界，抬手向前触碰，就在水龙移至身下最外围的那一排树时，扉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触感，像是透明的墙壁。

    为了弄清楚，扉间一手扶着透明墙，另一只手握紧，将力量聚集到拳头，浮现淡薄的蓝光，然后全力砸下去。

    没有任何物体相撞发出的碰撞声，拳头甚至没有痛感，而壁垒确确实实存在在那。别说裂缝了，这一拳下去，如果不是确切感受到力量在瞬间迸发的流逝，扉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对墙使用力量。

    皱了皱眉，扉间再次将手扶上墙，重新感受一遍它的结构和性质。

    琉璃红的眸子很快蒙上层灰暗，这栋无形的墙，他无法解析任何结果。这并不是力量体系不同的问题，而是墙本身，就是【无】。

    【无】是无法解析的，是无法打破的。

    扉间仰头望天，上空也是被覆盖着的吗？

    顺着森林边界的上空一路游去，直到周围的风景变得无比渺小，身体快承受不住高空的缺氧，扉间才停下水龙，伸手触碰，奇异的触感再次出现。

    毫无疑问，他被包围了。

    那是天空和地下的极限，即便是用土遁打地洞，恐怕也不能出去。

    扉间可以肯定了，这不是飞雷神的失误，而是有人假借飞雷神的时空转移，将他困在这片森林里，至于花开院龙二和鬼切，应该是顺利抵达了京都，他们是安全的。

    暂且退回湖边，湖对岸的魔兽消匿不见，转而冒出两三只小鹿探头探脑的，确认没天敌后，放心的踏出树木背后，一口一口的食饮湖水。

    湖边有块背部较平整的大岩石，扉间跳下水龙，准确落脚，面向偌大的湖泊，曲腿坐下，他需要整理一下目前的线索。

    静候幕后黑手的出现。

    费这么大的心思把他弄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时间逐渐流逝，太阳即将升至正午高空，炎热的气候令扉间稍感不适，他离开了热得发烫的大岩石，转而到树荫下乘凉。

    他讨厌热，一如讨厌宇智波的火遁一样。

    时值正午，影子变换角度，移至物体的正下方。扉间等得有些乏倦，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生理泪水。

    霎时间，一阵庞大的威压笼罩这座森林，异兽们惊恐地朝着森林湖泊方向伏地埋首，处在威压中心的湖水浪起涌动，天空不知何时现身身披金辉的女神。

    女神翩然而落，赤果的玉足踩着草地，象牙白衣裙设计成香肩半露的款式，璀璨耀眼的金发长至小腿腹，随意的披散身后，几缕金发丝随着女神走动，从耳后根滑落肩前。她像是个皇家贵族出来的小姐，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优雅和高贵，周身充满着温软的气息，可扉间不会被这女神表象所欺骗，她赤血的美眸深处，流淌着的是神明对生灵的冷漠。

    迎着扉间戒备的目光，女神来到扉间身前五米左右，便停下了脚步，她定定的注视扉间，不语，似乎在透过他寻找些什么。

    许久，女神清朗的嗓音响起，一语道破扉间身份：“时空旅行者。”

    听这话，她不像是幕后黑手，反而是察觉异常，前来查看的神明。

    扉间尊敬地弯腰行礼，表示自己没有敌意，继而开口：“齐木扉间，一个受人陷害而无法离开的普通人类。”

    女神闻言，不以为然，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个如他所言的“普通”人类，“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拥有打破“时空”的能力呢，更不可能会获得“祂”的祝福。

    “想要离开？”女神问。

    “是，我无法打破这道壁垒，要想离开，只能寄托于女神的恩赐。”扉间不卑不亢。

    “可你知道，女神的恩赐没那么容易获得的。”

    “您这不还是因为我的到来而现身吗。”扉间笃定说，“您不想我破坏某些轨迹。”

    女神有些不悦，碍于某些原因，她并未表露出真实情绪。

    “帮你是可以的，”女神悠悠说道，“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以宁孙的神袛命令你，”宁孙女神微微一笑，“前往乌鲁克担任大祭司，5年内找到不属于此世宝物——雷神之剑。”

    扉间顿时睁大了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雷神之剑是他上辈子使用的武器，当初为了追求范围性破坏力，扉间委托了曾去铁之国学习造剑工艺的雷之国工匠，为他量身打造雷神之剑。利用水遁配合雷神之剑，扉间在战场上能够将它发挥出极强的威力，战力上锦上添花。

    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重新聚集起清冽的寒芒，“找到后，我该交给谁？”雷神之剑用了也有十多年了，扉间并不想把自己的忍刀交给别人。

    本以为宁孙女神会要求他上交，宁孙女神一反常态，摇摇头：“随便你怎么处理，但是，雷神之剑决不能留在这里。”

    “……我明白了。”

    扉间合上眼帘，宁孙女神话里潜在意思，即便他拿走也没关系，她所要做的只是维护这个时代的历史轨迹。而且为了方便他行动，还赋予了乌鲁克的大祭司这一职位，方便他更好地寻找雷神之剑的同时，顺便让他辅助乌鲁克王的统治。

    他多久没被人打主意到头上来了？

    按他一贯作风，扉间肯定是要反咬一口，他对神明是敬重，但他不信神明，更不会傻乎乎地替他们做事。

    不过也算了，想到他乌鲁克的学术论文还没完成，扉间打算趁这次机会一探乌鲁克民风，毕竟史料上介绍的并不详细，就当作等价交换。

    扉间：上当了，宁孙女神！你以为我是给你免费劳动力？我是为了写论文哒！

    玩笑归玩笑。

    想到这，扉间思维一滞。宁孙女神这次到来更像是及时雨，先是解决了武器问题，又给他送来学术论文的实地考察研究机会，看似处处对她有利，实际上扉间本人也获利不少，或者说这更像是为了让他获得什么而做的，这令扉间感到某些不自然。

    察觉到扉间往深处越想越多，宁孙女神打断了扉间的思维。扬起纤纤玉臂，食指指向扉间右后方：“从这里，往东走，经过5个小村庄，就是乌鲁克。来到乌鲁克，我会让我的孩子来迎接你。”

    “吉尔伽美什王吗？”扉间顺着宁孙女神指的方向望去，接上她的话。

    “没错。”宁孙女神撤去眼底的疏离和漠然，溢出了的是母亲对孩子盛满的爱意和眷念，她为她的孩子感到骄傲。

    “继承了我三分之二的神性，以宽容、深思、公正、重德治理国家，乌鲁克的幼王——吉尔伽美什！”

    ……

    告别了宁孙女神，采摘了一些可食用的水果，稍作整顿便操纵水龙，离开这片森林。

    有了宁孙女神帮助，这一次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扉间很顺利的通过被打破的【异体阻隔】，来到外界。

    据宁孙女神所说，【异体阻隔】是世界意识为了保护原世界，自主产生对外来异体的隔离机制。在这隔离机制下，异体无法离开原地前往其他地方，从而最大程度降低破坏历史轨迹的风险。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获得高阶神明的存在认可，扮演好神明赋予的角色，并不能改变历史轨迹的主体命运。

    简而言之，安安分分老老实实演戏，别干不该干的事。

    扉间精辟总结。

    水龙飞的很高，避免引发百姓恐慌。经过第一个小村庄时，也不过是过去了10分钟左右，按照这速度，要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抵达乌鲁克。

    这段时间里，扉间很有兴致地观察底下的百姓农作情况，在这时候，乌鲁克文明的人工灌溉技术有了新的发展，人们已经有意识的利用铜器，投入农作物生产。

    尽管看上去很简陋，放在四千多年前来说，这是人类相当大的历史进程了。

    压住蠢蠢欲动的心，扉间告诉自己，他有的是时间去研究。根据宁孙女神给出的时间比例换算，乌鲁克的一年，相当于原世界的10分钟，按分钟比例即52560：1，他有充足的时间实地考察。

    只是……

    扉间陷入了沉思。

    谁能告诉他，大祭司怎么当？

    ***

    乌鲁克城邦

    金碧恢宏的宫殿高高矗立在城邦中央，千阶石阶直通宫殿的议政厅。王座上，乌鲁克的幼王右手撑着脑袋，闭着眼小憩，座下的臣子们两排站立，抱着石板公文，一动不动，唯恐惊扰了王的午休。

    忽然，幼王的羽睫轻微颤动，眼皮掀起，猩红的蛇瞳先是有些迷离，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睿智。

    “王，您醒了？”

    臣子们低着头，听见王座那边传来衣饰的摩擦声，朝乌鲁克的幼王整齐行礼。

    年幼的吉尔伽美什没有立即回应臣子们，他回忆着与他未曾谋面的母亲，宁孙女神梦中寄语：

    【我亲爱的吉尔，大祭司的职位空置太久了。】

    【希望，你会喜欢他的到来。】

    久久等不到王的回复，臣子们也还维持着行礼，王座上突然传来幼王清脆爽朗的笑声，像是小孩子被什么好玩的逗笑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母亲大人，您要知道并不是谁都能担任乌鲁克的大祭司呀。”

    臣子们一头雾水地听着，未经王的允许，他们不敢接话。

    乌鲁克的幼王跳下王座，笔直走出议政厅，蛇瞳微眯，远处天空飞来，形似蛇一样的异兽落入他视野范围，上边还站着一个白发男子，双手环胸，毫不忌讳地与千米外的年幼的吉尔伽美什对上眼。

    隔着老远，两人会心一笑。

    “要来试试吗？”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