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众人收功后,小舞就单独找唐三谈了戚亦的大致情况。唐三这才恍然戚亦为何和他保持距离。
因此唐三说这话一来是想借着时间让茶水中的药力发挥作用,二来则是为了同戚亦袒露自己的想法,剖心置腹一番,好让戚亦收回他那固执的想法,也不至于明天事后翻脸不认人。
戚亦看着唐三,心里也有将自己的事告诉他的打算,还想着怎么表白为好,便从容坐下,将茶水倒出来,慢悠悠地小口啜着。
独孤博到底是技高一筹,唐三见戚亦喝着茶,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便彻底放下心来,轻咳一声道:“小舞跟我说了你的事了。”
“嗯,我知道。”这事还是他允许的,他当然心里清楚了。
“戚亦,你……你是喜欢我的吧。”唐三不自然地晃晃身子,想要撇过头去,但还是一咬牙直视着戚亦的眼睛道。
戚亦不吱声,他只是淡然地喝着茶水,这茶也不是什么好茶,但当作个解渴的东西也是无妨。他倒是想看看唐三到底想说些什么。
唐三见戚亦不说话,心里便是一喜,有些事不必讲明,当事人也是心知肚明的。即便是普通人,也常常能够在平常的细节中察觉一二,更何况唐三是个很聪慧的人,而他即便没有什么感情经历,却也是个四十多岁的灵魂,怎么说也不至于太过愚钝。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也清楚你要面对什么。”唐三直视着戚亦的双眼,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道,“这些话,都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想说的,你不要怕我一时冲动,我好歹也是两世为人,当然知道要谨慎行事,更知道做错了选择很有可能会后悔终生。”
“但是,”唐三的双眸闪着奇特的光芒,“对于我来说,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胆怯和顾虑没有和你在一起,这才是我会真正抱憾终身的事!我希望我接下来人生里的另一半是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是我最衷心,最强烈的愿望。”
戚亦看着唐三如此,也不禁动容,他又不是铁石心肠,况且也已经决定接受他作为自己人生的另一半,自然是感动不已。
唐三的紫极魔瞳经过下午望穿秋水露的淬炼,已臻至芥子之境,可称得上洞察世间一切之小而秋毫不漏。况且戚亦的表现并不隐晦,唐三自然一眼就看出他的温情和感动。
唐三乘胜追击道:“让我去帮你吧,戚亦,我是你能绝对信任的人,我绝不会背叛你。”
戚亦看着唐三,神情柔和下来,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道:“你知道你的父亲的事吗?”
“我父亲?”唐三愣了。
戚亦了然,想来是小舞还没告诉他,把茶水喝完接着续了一杯道:“其实你父亲他……”戚亦接下来便将他为他父母疗伤的事告诉了他,但是把昊天斗罗,武魂殿和昊天宗的恩怨,还有他母亲的身份隐下不说,这也是顾虑唐三还不够强大,太早知道这些怕是会坏事。
唐三听罢一脸感激地看过来,但转而他的脸色就悲喜不定起来,他震惊极了,活了这么多年,他从不知道自己有个身受重伤的母亲,就连他的父亲也在他上学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如今乍一听到他们的消息,他既惊喜,又担忧,心中还泛起几分思念和期待来。他慢慢陷入沉思,他的父母为什么受伤?是否得罪了什么仇家?现在他们生活的如何?
戚亦观察着唐三的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道:“你父母如今生活过得不错,身体健康,隐居在一处森林中,不受外人打扰,况且你父母都是极强的封号斗罗级别的人物,寻常人奈何不得,不必为他们担忧。”
唐三心里一暖,但随即心中又是一动,默然深思片刻,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毅然道:“我已经决定帮你了,就算如今知道我父母健在,我倒是放心了,既然他们都已经受了你的大恩,那父母债当由子偿,我为你效力不是更合情合理吗。就算爸……还有妈知道了,也不会阻止我的。”
唐三神情柔和,带着怀念的口吻道:“早前爸爸离开时,给我的留言里就说‘自己的路,你自己选择’,如今我终于下定决心决定自己的未来,他应该会很欣慰才是。”
戚亦眼神温柔,将空空如也的茶壶放回桌上,他也放下心来,他最怕唐三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既然是经过思考,自己下定的决心,那他自然没理由拒绝了。
“好。”戚亦将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直视着唐三的双眼,无比认真道。
只是一个“好”字,唐三和戚亦却知道这是一个极重的誓言,即便两人什么都没有许诺,但他们心底都有这么一种感觉——绝不会背叛,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
两人会心一笑,唐三见对方终于许诺,心头更是一阵激动与狂喜,恨不得当场喊两嗓子发泄一番心中的躁动。
既然已经许诺为同一战线,唐三自然不再顾忌,他强自镇定下来,双手捏了捏衣角,全身肌肉都紧张地绷起,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看戚亦,终于开口道:“戚亦,我有话想和你说。”
戚亦看着他,眼中带着不再掩饰的柔情,唐三看的心跳更是加速,还没等唐三再说话,戚亦便先一步道:“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戚亦站起身来,挨着唐三坐到他的身边,伸手拽过唐三紧捏着自己衣角的双手,用自己的手握住,这时,戚亦才发现唐三的掌心竟然都有些湿了。
戚亦本来也是很紧张,但现在发现唐三甚至比他还要紧张,他瞬间便感到心头一松。
戚亦看着唐三,唐三其实并不算多么英俊,只能算中等偏上,尤其和戴沐白和奥斯卡相比,就更显得有些平凡,但他的气质却足以让人忽略这些。任何人见到唐三的第一眼都绝不会在意他的长相,而是会赞叹他出众的气质。
他早些时候气质还算平易近人,自从吸收了八蛛矛之后竟是显出几分邪魅,一路成长过来,唐三如今气质更为卓尔不凡,是带着几分凌然的隽拔。若是平时,自然是平和可亲,谦逊有礼,但若是遇到了危险,他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望而生寒,心生忌惮。
有了这样的气场,便显得唐三整个人都格外的出类拔萃,放到人堆里都跟个光源似的,远远地就能注意到。
戚亦见唐三眼都不眨地紧盯着他,他甚至能感受到身旁这人全身紧绷的肌肉。唐三忐忑不安地看着戚亦,等待他的开口,不过是几秒钟,唐三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唐三的后背,唐三后背瞬间一片凉飕飕,他这才恍然自己的衣服竟然都湿透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似乎变得一片寂静,窗外的虫鸣,隐约传来的说话声,风声,脚步声,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在唐三和戚亦身体中间形成的小小空间中,似乎只有加速的心跳声狠狠地振着自己的耳膜,连呼吸声都不太听得到了。
“我喜欢你。”不知过了多久,唐三才突然听到这一句。短短四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唐三耳边炸开,他整个人瞬间便陷入到一种精神涣散的恍惚中,多久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终于在今天等到了!
戚亦设想了很多种唐三的反应,他想也许唐三会扑过来抱住他,也许会笑着说也喜欢他,也许会直接吻他。但唐三现在的反应却着实吓到他了,唐三像是失了魂似的,呆呆地看着戚亦,但眼泪却似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下,他像是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娃娃,被固定在那里,生硬地流着眼泪。
戚亦连忙松开手将他揽入怀中,右手在他的后背轻抚着,嘴中有些惊慌焦躁道:“怎么了?”
唐三这才回了魂似的,把下巴垫到戚亦的左肩,用手抹了把脸,这才紧紧抱住戚亦道:“没事没事,我也喜欢你。”他的声音不带丝毫哽咽和勉强,所说的都是发自真心。
戚亦手上顿了一下,心里这才有些缓过味来,只怕唐三是太过期待了,对这段感情投入太深了,即便是在戚亦还在拒绝的时候,唐三就已经不知不觉得全心投入了进去,以至于他的期望实在太高,也太过胆怯,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先前压抑的恐惧和庆幸便一股脑涌了上来,这才一时难以自已,泪流满面。
戚亦想明白后,心里竟生出几分疼惜和愧悔,像是一群蚂蚁般噬咬着他的心脏,蔓延开酸痛交加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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