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在上海生活过,回乡多年,一些沪市的习惯始终改不了。
茶泡饭、阳春面始终是他的心头好,只是现在的生活条件满足不了他。
过年他不喜欢吃饺子,就喜欢吃几个猪大油、黑芝麻磨粉、白糖3样拌成的馅心包的汤圆。
这边过年吃的汤圆有三种,鸭蛋型一种,小小的圆圆的一种,这两种包馅,还有一种搓小小的实心汤圆。
在村中条件好的杨家,大人小孩一人能分到1个大汤圆加若干糯米丸子。
杨家村还有几户人家是小姓,有南方人有北方人,都是解放前迁徙过来的,他们不喜欢住在山上,打井花费多。村中大队部有公用井,去挑就是了。
靠进东省的县村,那边主要产小麦,奇怪的是那边黏土多,烧砖的烧瓦的烧瓦缸瓦坛瓦罐的工匠多,烧好的器皿,好的供销社收购,等外品,比如不够圆啊,哪些不影响使用的,都在集市上换生活物资。
这些都是家当,没有水井的人家,家家有口大水缸,这时候,塑料水舀么,华国还没有,上海大城市用白铁皮打制的水舀,有人家用带把的搪瓷缸,农村绝大多数人家用水瓢,分干的葫芦,这也是赶集时经常碰到的东西。
杨云老父亲家,大灶上是一口50公分的熟铁锅,主要烧水,还有一个铸造铁锅是杨云从祥云空间捣鼓出来的试验品,给老父亲自己开开小灶。
他想贴补大哥家,杨云不拦着,就提醒他不要把自己身体弄亏了。
他平时没事就研究中医,针灸都在自己身上试验,村民对他很信服。
杨云了,会替乡里采购一点计划外的西药和中成药,经常帮忙么,村民称老父亲叫老杨大夫,称呼杨云小杨大夫,盐场场部那边也是。
杨云带得那个实习生,都快2年了,业务上就是没有长进,才20岁,就开始恨嫁,挑啊挑,想找又部队上的军官随军,又想找市里盐务局机关的,更上一层楼。双职工还可以分房子。
就看着她和其他女同事们,那毛衣啊,从春天织到冬天,不带停的;有时间满脸羞涩地纳鞋店,图案就是那些比翼双飞、鸳鸯戏水……对象问题就是定不下来。
杨云还有处方权了,这大小姐估计没戏。
没事和2位正式医生学学,都受益匪浅,杨云就把他们开过的处方、用药记录都抄写下来,好了解这个时代医生的用药习惯。
盐场药房,药品不像大医院那么齐全,杨云从来不乱提议换药,万一这个时代没有,那她就麻烦了。
场部那些部队上转业干部,有的还参加抗美援朝的,转业到地方多年,还保留部队上习惯,腰杆直,走路快,很有气势。
夏天,不少人高马大的盐工,嫌弃穿胶鞋捂脚烂脚丫,还会自己编草鞋穿,哦,杨云看见了就想起来红军过草地穿草鞋……
有的人,有病能全部报销,多开药品放在家里过期,这是医疗制度长久以来的弊端,有人生病能忍就忍,无药也无医,看着很可怜了。
老父亲比杨云还有慈悲之心,杨云就在背后支持他。
这边年夜饭这样吃,早饭、中午饭合并,特别简单,然后开始忙年夜饭了,一些配菜都洗好切好,就等下锅炒。
这时,冷菜现在就要摆盘上桌了,分两桌,重要的男人们都要里屋,方桌搭在正中,老人坐在炕上,年轻男人坐桌,盘子都是很浅的,好事成双麽,一个菜分两盘。
上菜时,先上里屋菜,最年长的长辈炕坐在炕桌旁,桌上先分点菜再放男人那一桌。那桌放1瓶白酒、1包香烟,火柴不用3分钱一盒的灰盒火柴,而是1盒5分钱的红双喜火柴。
乡村,最高档的香烟是大前门,上海产的没有,都是徐市卷烟厂生产的大前门,烟的包装上有区别的,徐市卷烟厂最出名的烟叫一品梅,现在已经开始生产了,还没风靡到云市来。
杨云家乡里男人,不下厨房的,杨云老爸杨建业是例外,他厨艺在杨家排第一,杨云排第二。
以前的杨云和父亲,主食做的不好。倒退100年回来的杨云,中西餐都会,就是烧草锅做饭还不熟练,烧火时费柴火。所以,杨云不做主食,她就负责炒菜。
杨庭轩和他老爹坐里屋,杨云忙菜就在厨房吃,她从来不刷碗的。
村里人荤菜就会烧猪肉和烧河鱼、烧鸡 ,海鲜她们小媳妇不会做,都是杨云掌勺。
冷菜:糖醋海蜇头(这时整的海蜇皮贵,零碎的海蜇头海蜇皮便宜,海蜇就是水母,要用粗盐腌制才能食用),一盘油炸花生米最受欢迎;一盘皮蛋,一盘咸鸭蛋,一人能分到6分之一瓣,人太多了。供销社买的糖蒜也算一个冷盘,还有一盘烫香菜,六六大顺。
年夜饭不会把全部的菜吃完,嫁出去的女儿初二回娘家还要摆酒席,还要留点正月十五元宵节吃。
初二酒席炒菜,是女婿表现的时候,女婿手艺不行,女儿才会帮忙,一年到头,出嫁女只有回娘家时,才能享点福。
反正杨云是每年初二,她就负责吃,她不动手的。
大菜:一个土豆炖红烧肉,土豆是杨云种的,很糯。红烧肉是罐头。纯红烧肉是不可能的,买不到那么多肉。
村里分得猪肉都腌成咸肉风干了,下一次杀猪分肉,没有准确时间,这点咸肉都要细细吃。
红烧鱼,鱼用红鱼(鲤鱼),刺比较多,都是大人拣出鱼刺,煨小孩吃点,都要切点红萝卜条一起煨透,红萝卜是面面的、甜甜的品种,萝卜比鱼还好吃,出锅前撒点香菜。
杨云大伯家杀了一只大公鸡,朵成小块
红烧装盆,放室外就冻起来了,杨云大铁勺浓点鸡肉块和泡好的粉条一起红烧。粉条是纯正的山芋粉丝,很有筋道。
还有一个烧菜是大白菜心烧小籽乌,很鲜。
上热菜时,主食大米饭就上来了,大铁锅还要烧汤,米饭装两盆,一人一碗,多没有。
冬天,炒菜一出锅就冷,炒菜就免了。
宴席,汤要烧两个,咸的菜汤和宴尾的甜汤。
杨云今年做了西红柿酱,就做了西红柿菜汤。鸡蛋么,杨云偷渡了几个。照大伯家那个做法,一大锅汤,只打2个小鸡蛋,鸡蛋花都捞不起来。
大伯家,现在是大堂嫂管家,她40多岁,孙子孙女好几个,日子必须精打细算。
老父亲会把年长的兄弟几个,每月叫那么两三次到家里,替他们开小灶。都是在杨云回家过周休假之后。
过年时,水果罐头是拿来做甜汤的,今年材料有:鲜苹果、鲜梨、桔子罐头和沾满白砂糖的山楂条。
罐头桔子和山楂条,都要最后放,要不然都煮化了,出锅前要用水淀粉勾芡,甜汤才能厚实点。
甜汤上了,女桌的宴席结束了,男桌这边结束喝酒,先喝点甜汤解酒再吃饭。
热菜热饭呗,米饭回蒸不好吃,老父亲指挥杨云做扬州炒饭。
红烧肉还剩一块,杨云剁成丁,加点胡萝卜、洋葱丁,切两颗小香葱切两片蒜片,用菜籽油爆炒呗,满院子飘香,小孩子都围上来了。
结果是男人一人小碗,小孩一人一勺,大小都满意。
菜籽油还是杨云自备的。
没有油烟机,杨云满身油烟味,真累,这具身体缺乏锻炼。
两家一起吃饭,杨云都要动手,回了自己家,都是老父亲带着儿子做饭,杨云歇歇。
“妈妈,我陪你值班。”
“你在家陪你老爹,明天带你去人民公园,还可以照相。”
“好吧!你说话算话。”
小样,哪次失言了!
区里的人民公园都是人工修造的,都是仿苏州园林的风格。
有腊梅和迎春花正在开放。其他人都折几枝回家插在花瓶里,杨云跟着学。
有套圈那是骗钱的,不玩。
有□□打小气球得奖品的,有个漂亮的猪猪存钱罐,儿子喜欢。
杨云也排队等着打枪。这活动很受欢迎,□□换了子弹可以打猎的。
一人打靶,众人围观。准头不够,还有人喝倒彩。
年轻男人居多,带着对象来的。
还有孩子爸带着孩子来的,小孩要玩具。
奖品还有木质的手木仓和木质大刀,都是男孩子的最爱。
叫你们蔑视女人啊,打眼了吧?
儿子杨庭轩抱了好几个礼物,摆摊的师傅劝杨云手下留情,交个朋友。
杨云估算了奖品的价格,估计摊主快要亏钱了,嗯,好吧,见好就收吧!杨云还担心□□的安全性了!
这天夜里,杨云梦到那个年代的德国老公小冯,会射击,都是他交的。杨云是华国国籍,在德国办不了持枪证。
德国老公说遇到危险要自救逃生,教会了杨云好多……
天亮了,杨云的枕巾都被泪水浸湿了……
两个国家相距千里之外,倒退一个世纪的远在天涯,人在何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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