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邮局送来的，你家的汇款单，仔细收好了。”看门的张师傅把杨云拦下了。
嗯，孩子爸最后一年的抚恤金，杨云还以为结束了，这是补了71年去年的抚恤金，杨庭轩年满16岁就没有了。
“张师傅，谢谢你。这是我自制的口罩，你2个换着戴，最近流感流行，传达室人来人往的，你一定要戴上。这是消毒液，洗口罩滴一滴就可以。”
“谢谢你了，杨医生，你这口罩好戴，不憋气。你家杨庭轩早上就回来了，你快回家，你们母子俩好好聚一聚，改善一下伙食。”
“好，张师傅，我先走了。”
“妈，你回来了啊！菜我都整理好了，就等你炒了，这煤气上蒸干饭，我不熟练，就等你了。”
“你白天在家忙什么啊？”
“用熨斗熨烫衣服，看书，中午我自己做炸酱面吃的，感觉没有你做得好吃。”
“你们同学休假，他们忙什么啊？”
“他们去五角场新华书店看书了，这边书没有南京路的新华书店全，我们医学专业书很少。”
“你把你们需要的书名写下来，我替你找。”
“嗯，我已经写好了，麻烦你了，妈!”
“儿子，我看你脚啊，也就长到44码了，我替你做了2双布鞋，不要天天穿胶鞋啊，太捂脚了。你们同学有没有得红眼病流感的，一定戴口罩啊！”
“知道，妈，你做得松紧带口罩，戴很方便了。我们中队女生学着做，现在都戴这种口罩。”
“你呀，也要多练练缝针，这是基本功，知道吗？”
“知道，系领导安排我们班同学，都跟着苏教授，专攻眼科。”
“好啊！眼科要求最高的，你保护好视力啊！过来，自己加点白糖，把这米汤喝了！”
“不用加糖，我就这样喝。锅巴也留给我吃。妈，一荤一素一个汤就行了。妈，我还需要一号电池，就要上海白象的，用时间长。”
“知道，知道，吃完饭我就拿给你，对了，你不会是打着手电筒躲被窝看书吧？”
“嘿嘿，妈，你怎么知道的。”
“熄灯就睡觉，考试之前突击一下可以，不能经常这样啊！还想不想当眼科医生了！”
“我视力2.0以上，好着了，他们都说我能当飞行员，就是我个子太高，人家不收我。上次八一乒乓球队选人，也说我个子太高了，我乒乓球打得不差啊！”
“当个人爱好打打就行了，乒乓球队选人是有这个说法，男的不得高于1米75……”
“妈，我们练球用的乒乓球是三角牌的，质量也太差了，赶不上你买的红双喜。”
“三角乒乓球才1毛二一个，红双喜是比赛专用的，5毛钱1个，1个红双喜抵4个三角的。”
“啊！好贵，我津贴才长了3块钱，就购买6个红双喜乒乓球啊！妈，我好穷啊！”
“你是学员兵，下半年就长成24块钱一个月了，不够你用么。”
“够用，就是我津贴不到你工资四分之一。”
“我工龄都快到20年了，才拿这点钱，眼红什么。端菜，吃饭。”
“遵命，杨长官。”
72年，发生好多大事。
“陈”帅去世时，一号首长参加追悼会了，整个华国的政治气氛在缓和。
接着，老美的总统访华，必到上海啊！
上海革委会那班子，刮了一次“大台风”，打击“投机倒把”……
今年，华国又遭遇了旱灾，粮食减产，上海的副食品供应依旧紧张。
现在华国就有了形象工程，应付检查的。外宾来了，指定哪个地点参观。
在这之前，必做一番准备活动，让外宾看到，华国人民的副食品供应是异常丰富的。
等外宾走了，扮演普通人民群众的里委干部就把刚才买的鸡鸭鱼肉退回，那是要票证的，好伐!
普通群众会识相地趁机买点豆制品就走，杨云也是其中之一。
医院里，现役军官太多，个个都是火眼精精，杨云是一点出格的事都不敢做。还是服从命令，老老实实工作吧！
军医大的学生素质还算是好的，其他普通大学的工农兵学员的素质就很难说了。
工农兵，工农兵，就是他们在原岗位干得特别出色的，才有上大学的资格。
农民学员，有的仅是识字。
工人学员，初中毕业就是高学历。
士兵，有高中学历的，就是高学历，绝大多数都是城市兵。
上海市区里，有多少要毕业的学生忙着找关系，千方百计要留在城里。
外农是毕业生分配最差的一档，就是到外地的农村当农民。
市农，是下放在城市的郊区，当农民。
上海家长会贴补，下放在外地的孩子。
几年下来，家底都要贴补空了，只能把家里老一辈留下的红木家具啊什么的，拿到淮国旧变现，得几个钱用用。
星期一早上人少，杨云戴着口罩把汇款单上的钱领回来了。转存在杨浦区的人民银行里，先定存一年吧。
明年杨庭轩毕业，能不能留在上海很难说，连杨云都有危机感。
医学专业书还是“文×”前出版的最好，文字排版是铅字排版，图示靠手绘，印刷厂有专门的排版工和绘图工。
很多书籍只发行了一版，又被销毁了部分，专业书籍难寻，只能留下购书名单和单位号码，等新华书店工作人员到仓库里查找。
新华书店里的书架到处摆放着政治书籍，杨云看了都烦。
回到家，杨云就把这几年收集“×革”邮票整理了一下，里面有1张“×林坐”和一张“×林站”，邮政局已经开始系统内回收库存，可能要集中销毁。还是放在祥云空间里安全，等待升值吧！
这时候的电影也很单调，8部样板戏和一部“西游记”，还有“三战”来回放映，还有老苏的几部影片。
其中以“西游记”最好看。它是纪录片，是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流亡华国，在华国旅行观光记录片。
这个年代，老百姓出行不易，也只能在电影里领略祖国大好河山了。
转眼，就到了杨庭轩毕业的时候，是留校还是分配在上海各大医院实习，还是下连队，杨云是一点底都没有。
儿子成绩好，家庭成分也好，这两点杨云不愁，愁没有关系，还有儿子年纪小，写了3次入党申请书都没批。
真是的，想送礼都不知道送给谁，又怕被人反咬一口。
“小杨，你准备几个下酒菜，拿一瓶好酒过来，我替你打听打听。”看门的张师傅揽下了这差使。
好酒肯定是茅台。
下酒菜：卤牛肉、油炸花生米、糖醋海蜇头、姜汁皮蛋、五香熏鱼片、水晶肴肉6样，放到几十年后都不过时。
好烟也有，1条上海大前门，零烟有7毛一包的软中华。
好茶也有，景德镇的茶具配江省的碧螺春。
喝茶的小点心也有：梅菜扣肉蟹黄壳和蛋酥黑芝麻沙琪玛。
张师傅看了特别满意，说了一句：“回家等好消息吧！”
煎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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