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他们属于外地支援唐山的第二批军队救援医疗队。
第一批救援队是驻秦皇岛的海军部队和北京军区的部队。
杨云他们坐的是特快军用专列,是烧柴油的内燃机,快!
火车的车厢里满载着救灾物资,能上火车的车辆都调集了。
杨云几个人负责的是管理医院库存的救灾用的急救药品。
第二军医大附属医院,医生护士分两种,一种是有军籍的,人数众多;第二种是杨云这样从地方医院调上来的,这类人员家庭成份一定要是“红五类”,自身业务素质要强。
本来名单上没有杨云,架不住医院药房数杨云记忆力最好,能把库存的药品名称、数量……都能背出来。
非常时期,带去的文件资料很容易丢失,为了预防万一,才把杨云加上。
还有一点,杨云打乒乓球好,身体健康,属于运动健将类型,医院里身体不好的人都被涮下去了。
大灾之后必有疫情,上海各大医院正在调集卫生防疫人员。
配制杀毒药水是杨云的强项,领导要求杨云带着人,一到灾区就开始工作。
去的救援队伍,车辆饮食自理,杨云他们登上火车后,才开始吃午餐。
一块压缩饼干还有热水喝。
简单吃完后,大家就在车厢里整理自己的随身用品。
隔壁的车厢里,不时传来收报发报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带队的政委随身带了小型收音机,整点播放中央广播电台新闻给大家听。
就听了几次,一播到“批林”、“批邓”的新闻,政委就关掉收音机。
“邓”又被打倒了,他复出替老干部平反,又惹怒了一号首长。
上海新出了不少政治骗子,自称哪个领导的下属,要想平反摘掉帽子,拿钱拿银行存款拿金条就可以解决,很多赋闲在家的人士上当。
都想摘掉那屈辱的帽子,堂堂正正的做人。
上海这时的风气就是乱,加班有奖金拿,大家才有积极性。要是没有好处,工作就是磨洋工,大家都拿死工资,吃大锅饭,不管你干多干少,拿得都是一样的工资。
社会上有很多待业青年,社会秩序差,经常发生流氓、盗窃案件。
特快列车是这个时代的高速列车,但是大家特别焦急,怎么还是白天啊,怎么天还不黑了……
夏季的天黑就等于接近目的地了!
晚餐时,大家吃不下去饭,政委、指导员下命令,大家才拿起碗筷。
火车上,夜里冷,一人2个馒头半茶缸烧杂烩。吃完,政委就叫大家赶紧休息。
大家就背靠背假寐,迷迷糊糊中,火车减速了,很快地,火车在岔道口停了下来。
前方火车铁轨变形,火车开不进去。接下来的路程,要靠步行,火车要调头。
“整队,集合!”
所有人开始抢卸火车上的物资。天气不好,还下起了小雨。药品都被帆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救灾物资一装好车辆,大家穿着军用雨衣,跟在汽车后冒雨前进。
走了一个多小时,就能看到各个方向的公路上,出现了其他省市的救援队伍,都是部队。
有探照灯指引着救援的队伍前进,没有人说话,只听到胶鞋趟水的脚步声。
天微微亮时,才走到唐山市的外围,朝唐山市区里望去,只剩残横断瓦,满目疮痍。
正值夏季,人穿得少,死伤更严重,已经能闻到尸臭味了。
“全体都有,一边前进,一边解决早餐,速度快点,10分钟之内解决。”政委刚发话,就自己带头解决早餐。
大家的眼光注视着前方,有一场严峻的医疗抢险任务等待着大家。
“你们哪个地方来的……”
“上海第二军医大。”
“有军医么,我们需要净化水源,请求你们支援。”
“有,靠近水源,哪个地方可以搭帐篷,需要急救的重伤可以转到我们第二军医大帐篷来。”
“这个地方不合适,你们再前进3公里。你们有净水么,我们急需,前方战士们缺水严重。”
“有,我们每人留一壶饮用水,其他全给你们。有多余的容器么,我们马上过滤水源。”
“有,等着,马上就到!”
有不少直升机在朝指定地点空投物资,有专门人负责,部队上官兵和当地老百姓忙着救人了。
没有大型的挖掘机,各个军种的战士和人民群众就靠着铁锹、靠人工搬运,在抢救被困的人。
很多次,抢救的人,伤太重,刚抢救出来,人就没了……
带来的药品要统一分配,杨云和几个同事,和第二军医大的人分开了。
有的战士体力不支晕倒了,被安排在医疗药品帐篷旁休息。
“医生,有没有葡萄糖粉,给我们每人来一包,继续救人。”
“有。你们需要休息。”杨云抢着回答。
杨云自己打得背包,里面都是硬货。
“来一个人,一人发一包葡萄糖粉,一人一包酸梅,你们证明一下。”
“好,杨医生,我们替你证明,我们也来一粒酸梅,提神。”
“杨医生,我们轮流巡逻,其余的人,我们净化饮用水,行么?”
“行,我们找装酒精的白色塑料桶,容器一个都不要扔。”
“我们做一个简易的第二军医大旗帜吧,其他人好找到我们。”
“行!”
“你们先不要走,拿着,口罩带上,纱线手套带着,这水壶也送给你们2个,我们留1个就可以了。”
“谢谢!”
拿着东西的海军战士跑步就走了,都是身穿蓝军裤和短袖海魂衫的小伙子,都是稚嫩的脸庞。
“杨医生,要过滤多少遍”
“最起码6遍,滤纸脏了,不要再用,集中起来,最后一遍的滤纸一定用新的。”
“知道了!”
“杨医生,你连漏斗都带了?”
“嗯嗯,不要说话,手稳点。”
最后检验这关从杨云手里走,杨云就转移空间的白色酒精桶替代。
都会用上的,只是杨云想,饮用水,千万不能出问题。
军用帐篷上用白布写了三个红字:“饮用水”,部队官兵和当地老百姓就知道了。
烧饭的炊事班也过来取水了。
有几个受伤的士兵在维持秩序。
“杨医生,你们这事情办得漂亮,等抢险任务结束,我们替你们请功。”
“我们需要大量容器,有没有人会搭行军灶,这生水需要烧开了喝。”
“好,我马上安排。”
不等部队上人动手,附近的居民,那些小孩子,搬柴的搬柴,找来各种大大小小的锅啊盆啊。
大人小孩都缺吃的,只能捡最急的来。
还是部队上一米口径的大锅来劲,过滤好的水烧着,杨云贡献一包玉米面,白糖占体积,她准备了糖精,没有人怀疑,烧玉米粥吧,又当水喝,又当稀饭裹裹腹,想厚实一点,大家往锅里放甜的压缩饼干。
就这烧饭的这一会功夫,香味就引来不少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有的就穿个短裤,光着脚……
“排队,排队,慢慢喝,都有都有。”那是炊事班班长的声音。
本以为很多的药品,数量在急剧的减少,只能等空军白天的空投了。
“人了,出来几个,清理下地方,马上飞机要来了。”
平民老百姓离开不久,直升飞机就飞来了,一箱一箱药品随着降落伞降落……
“杨医生,你不要搬了,我们撬箱子,你安排人分类、登记数量。”
“好!”
就这样,有什么药品来,杨云加什么祥云空间里的药品。
药水不多,都是粉剂需要配制的。
电还未通,都是找来的矿灯,晚上整夜亮着,配制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注射液……
大家都是,累了,支持不了的时候,找个地方眯一会,一边睡觉一边往嘴里塞吃的。
外面,市中心抢救出来多少人,杨云他们不知道,就知道很多人等着药挂水救命。
那是一种普遍的心理现象,就觉得自己,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看见医生在,只要你给他挂上吊水,他就觉得自己,有活着的希望。
在连着药品仓库帐篷的其他手术帐篷里,第二军医大的军医么,一天二十四小时,紧张地做手术。
一般重伤员都往各个部队、军医大手术帐篷里送。
带个“军”字,老百姓信任。
高温,还有余震,还有强降雨,救灾的队伍是一边救援一边防疫还要顾着自身安全。
三天之后,空军出动了飞机,开始撒“六六”粉消毒。
还好,杨云他们第一时间,开始控制并净化了水源,要不然,加了消毒液的饮用水,是喝不下去的,很烧喉咙。
就这样无休无止地救援,谁都不想停下来,谁都想奇迹发生,多救一个人,多活一个人。
8月5号,上海防疫救援队来了。第二军医大和附属医院的人也没撤走,和其他部队上官兵一样,又坚持了一个月。
直到9月5号,一个集结号催响,参与救援的部队全部撤走,杨云他们才踏上回程的火车。
一个多月没洗脸没洗澡没换衣服,那衣服都是又咸又臭的。
临上火车的时候,唐山市委负责人带着人,给参加救援的部队官兵,每人赠送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枚像章。
经历了血与泪的考验,大家都成熟了不少。
儿子杨庭轩又黑又瘦,杨云差点没认出他来,杨云自己也好不了哪里去,就想着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感觉人都要熬干了。
每个人放了一个星期的假休息,大家只休息了三天,又被叫到单位里,政治学习。
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广播里,也听不到华国一号首长的消息。
而上海各大工厂的民兵连队,正在郊区集训,他们是要干什么了,就听着“保卫上海、保卫×主席”的口号,冲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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