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和你说正事了，老二高三马上实习，要进糖烟酒，要交5000集资钱，这不是拿钱买工作么？还是5年合同工，那5年之后，她没有工作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我们供销社机关也要搞改革，你说我是不是下海搞个公司啊？”
“我告诉你，谁怂恿你下海谁就是王八蛋，你有什么能力你自己不清楚啊，还下海，等着淹死吧，你就在机关里熬着，我也不找厂领导要求上岗了，一家保一个有工作的，就这么办吧！”
“老二的工作吧，对面四楼的农业银行副行长家侄儿看上我家老二了，说确定关系，就能把老二弄到农业银行营业所当柜员，他那个侄儿个子不高……”
“算了吧，老二那性格向我，死倔，不能拿工作赌她一生。我们家长尽力而为吧？”
“老二学校组织出国劳务怎么样，她不英语很好么，能被选上吧？”
“你舍得她走那么远，在家里是穷点，最起码平平安安的。”
“你小妹家还是独生女了，也不到广州打工了么？孩子愿意，就让孩子闯闯吧？”
“中午吃什么啊？”
“省一点，青椒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吧？老大了？”
“和她对象出去玩了，不在家吃饭，晚上直接上夜班。”
“叫老二起来切土豆丝，还睡懒觉，你去叫她起来。”
躺在床上装睡的杨云，一阵感慨，又回到九十年代。
貌似这世父母，家庭条件不怎么样，老妈在纺织厂上班，半年上班，半年待岗在家，也不给办内退。
纺织厂几千口工人了，就这样拖着，熬到职工够年龄退休了，就拿社会保障卡拿退休工资。
姐姐在事业单位工作，在招待所当服务员，有个谈婚论嫁的对象。
未来姐夫家庭条件好，还是独子，家里有房，单位还分了一个小套房。
男人爱漂亮，原身的姐姐，长得确实漂亮。
原身的自己，中考失利上了职高，职高纯粹是混日子的，原身爱学习，在职业学校就显得很突出。
杨云想，还是先起来吃饭，先挣钱再解决学历问题。
“妈，我醒了，马上起来。”
“快点，等着你切土豆丝了！”
“这是新土豆吧，怎么买这么小。”
“便宜，这个1块钱4斤，大的1块钱2斤，还有更小的，一块钱8斤，你姐爱吃炒土豆片，等她来家炒。”
“嗯，大蒜了？”
“给你，下午你干什么啊？”
“想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来看。”
“你不是有2个图书证么，借3本将帅传奇给我和你爸看。”
“我借《海外星云》杂志合订本给你们看。”
“行啊，你切好放在这儿，让你爸炒菜。冰箱里有白糖拌西红柿，拿出来自己吃。”
“马上吃饭了，晚上我们一起吃吧！”
中午，一家三口吃过午饭还不到12点，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杨云随手一接，改变了这原身的命运：“你好，请问找哪一位。”
“是杨云么，我是学校教务处裴老师，下午通知你们参加出国劳务英语培训班的人，到学校来，大港出国劳务公司来我们学校招人，穿正装过来，下午2点半，准时啊！再见!”
“谢谢裴处长，下午见。”
这是1993年的夏天，刚放暑假。
家里没有空调，没有热水器。
为了省钱，烧水不用煤气用煤球炉，家里暖水壶好几个。
电话是老爸单位统一安的，以前报销电话费，现在不报销了。
老妈纺织厂是全民所有制，医药费全报，现在厂里工资都发不上了，有病时，能在厂里医院看，就不要花钱，要是到外边大医院看病，就需要职工自己先垫付医药费了。
每月，都有职工到厂里堵厂长书记签字，报销医药费。
纺织厂再怎么改革，都逃不出破产的命运。
再以后，就靠卖厂生存了。
正装就是黑西裤、白衬衫、黑单鞋，还要打个易拉得领带。
杨云还和她姐睡一屋了，她姐睡大床，她睡一米二小床。
她姐工作了么，有钱，化妆品用玉兰油，杨云学生嘛，就用小护士润肤露。
夏天这么晒，竟然不用防晒的。
杨云背包背着几本书，骑着24凤凰自行车去学校了。
学校在东区，杨云家住西区，骑自行车要半小时。
“杨云，这里，这里。”
学生处在三楼，同学们都在大教室等着了。
杨云上得是旅游管理，2个班级有120名学生，女生比男生多，女生比男生出色。
还有一个面点班和厨师班也通知来面试。这需要单独考核，英语要求不高。
还有星级宾馆的经理一起过来面试，个子不满1米65的女生全部被淘汰。
最后选上的人：面点班20人，厨师班20人，旅游班：40人，30名女生，10名男生。
一共招收100人，另20人，从饮食服务公司各大宾馆饭店抽，就是杨云这帮学生兵的领导。
“回去把通知单给你们家长看，10天之内交齐5000块押金，就签合同，再培训半个月就上班。培训时间算工资。一个合同期10个月。都回家想清楚了……”
嗯，月薪就是1000美元，阿联酋走欧美的邮轮，1个月工资等于老爸一年半工资，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稳住，杨云急忙到市图书馆把书还了，又背回家6本厚书。
原身的外公外婆都是教师，沾个书香门第的名声，可是后代2辈人没有一个当老师的。
外公外婆3个女儿1个儿子，学历最高的是杨云大姨，中专生当会计，单位效益不好，会计都下岗。
外公外婆几个子女，就杨云小舅家条件最好。小舅在电厂，小舅妈也下岗了，不过小舅妈跳舞好，一对一教人跳交谊舞，包教包会那一种。
杨云知道家里日子拮据，那押金，家里拿不出来，要向小舅借了。
原身那个姐姐工资是不交的，攒着买嫁妆。
一家两个小孩，老大穿新衣，杨云就是穿着姐姐的旧衣长大的。
而且这个姐姐很霸道，事事都要杨云听她的。
杨云的自行车也是大姐淘汰下来的，她骑海员带回国的日本自行车。
杨云姐姐的准则是：杨云吃的穿得用的，一律不能比她好。
她学习不好，一看杨云得什么奖品就要过来用，用不上的也要抢过来，就要用头水。
还经常对杨云说，杨云是个多余的人，要是没有杨云，她就是独生子女，家里的生活条件就不会这么差。
杨云想着这些，就对这个姐姐很失望。
父母老了，指望姐姐和自己分担父母养老，都不太可能。
杨云听到父母议论，说“老大养废了，以后我们指望老二了。”
父母想留自己在身边，是人之常情，杨云更想抓住这次机会，挣一年美元回来，把家里的外债还一还。
“爸，这是学校发的通知单，10号之前交钱，学校就安排我们到港口培训，如果晕船，去不了，钱就退给我们。”
“云云啊，你真想去啊？”
“嗯，机会难得。”
“家里钱还差3000，下午你和我去你小舅家一趟。”
“外公外婆也在么？”
“你外公学校组织旅游，他去甘肃了吧，你外婆在家。穿裤子不热啊，回房间换连衣裙穿。”
“嗯！”
杨云家住供销社，八十年代分的房子，都是女孩，分2室一厅。
老妈手里有套房产公司的公租房，在市重点小学对面，给小舅家儿子上重点小学住的，姨表弟学习成绩一般，看样子要花钱上重点学校。
好在外公还有几个得力的学生，姨表弟的重点中学能上成。
晚上到了小舅家，杨云和亲妈吃了闭门羹。
杨云和亲妈只能到一楼的外公外婆家等。
两个退休老师家的家具都是子女家淘汰下来的，没有一件新家具。
杨云外婆一听是杨云出国借钱来的，回自己卧室拿出一个存折，让杨云自己取。用完把存折还回来。
第二天，杨云就取了5000块钱。还存折时，小舅家依旧无人，杨云外婆说，杨云的小舅妈暑假带一家人回娘家住了。
小舅妈娘家住的是小舅电厂分的房子，用电不要钱。
“云云啊，姥姥给你一块玉佩，出门在外，平平安安，戴着，这是活结。”
杨云看到玉佩，双眼发光，这不就是我那块祥云玉佩么？
“舅奶，真给我哪”
“嗯哪，我在衣橱里翻出来的，可能是你外公自己刻得吧，男戴观音女戴佛，戴着吧！”
“谢谢舅奶，舅奶最疼我了！”
“中午不要走，姥姥炒鳝鱼丝给你吃，你出去到小店买一包黑胡椒粉。钱拿着，找的零钱自己买雪糕吃。”
“哦！”杨云真不好意思了。原身的姥姥是想着理由补贴杨云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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