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东西带齐了么，我送你去汽车站等车。”
“嗯，爸，时间要求不严，上午10点之前到了就行了。”
杨云换乘了两辆车，车上还遇到不少同学，大家聊聊天就到了港口海员俱乐部。
这个海员俱乐部，是个综合性的涉外宾馆，有几十年历史了。
海员俱乐部不对外开放，在当地老百姓眼里很是神秘。里面服务员都会外语，吃饭都是西餐，收外币。
外观很普通，直达大门的台阶有几十层，很高。
来培训的人都坐在台阶上，等负责人来。
有人出来早，还带了早饭。什么种类都有，带蛋炒饭的，带煎饼卷油条的，带五香茶叶蛋的，带鸡蛋糕的，最绝的是一个厨师班的男生，带了一大饭盒卤鸡头，几个男生啃的津津有味的。
“你看这帮学生兵，当培训是夏令营啊，什么都带来吃。”
杨云那班女生爱磕瓜子，大夏天的也不怕上火。
杨云也没闲着，啃空间出品的嫩黄瓜了。
十点钟到了，负责培训的几个领导都出现了。
“学生分班级集合，其他人员男一队女一队，按高矮集合。”
“提上行李，先领你们到宿舍。”
刚整理出来的大宿舍，高低床，一个房间能住二十人，6个大房间就解决问题了。
还是学生住在一起，已经工作人的房间小一点，男女各一个宿舍。
100人的三餐就交给厨师班的人负责了，厨师证级别高的人到餐厅正式学习。
40名服务生么，直接被领班分两批，一批在客房，一批在餐厅，现在就要当实习生实习。
男生英语好的少，一般都当传菜生。
英语口语最好的6名女生到包间实习，另外24名女生在大餐厅和零点餐厅实习。
“这几个包间中午都有客人，你们当服务员的助手，好好学。”
包间的名字真俗，二楼三个黄金厅、白银厅、珍珠厅，一楼三个包间：牡丹厅、玫瑰厅和芙蓉厅。
二楼三个包间连着自助餐厅和零点餐厅。
一楼三个包间连着大餐厅和宴会厅。
杨云走进了黄金厅，包间的装修风格就是土豪金。
“新来的实习生，我写个领料单，你替我领一大包餐巾纸过来。”
黄金厅的包间服务员正在摆台，正在折餐巾，看样子也不想教杨云，找个理由把杨云打发出来了。
同样，杨云2个同学也被打发出来了。认命呗，先领餐巾纸。
餐巾纸都是分类的，包间餐巾纸带彩色印花带香味，普通餐厅就是白色压花最大众的那一款。
黄金厅的餐具都是镀金的，包间服务员都是责任制，看好了，顾客要是顺手了，就自己掏腰包赔钱。
巧了，中午在黄金厅吃饭的是港口开发区主任和几个外商，开发区主任是杨云中学同桌老爸。
同桌中考分数比她还低了，人家有个当大官的爸爸，还是上了重点高中，杨云只能上职高。同学不同命啊！
“张主任，这边请。”
“才来不少实习生啊，和我家女儿差不多大么？”
“嗯，好像和你千金是一届的，出国劳务培训生。”
“是欧美国家还是日韩，回来也可以到开发区合资企业工作么？”
“是英语类。”
“哦！”
中午的菜，很有意思，有一盘鸡汁蹄花，几个外宾一口未动就被撤下了。
蹄花，就是猪蹄子，把最肥的两根蹄筋抽出来，食碱处理后油炸，吃时，再用碱水泡发，一定把碱味去除了才好吃。
蹄花和海参都属于九十年代高档菜，就是外宾不认同。
领导吃饭是不付钱的，有订餐的办公室主任签字，月底结账。
吧台的酒水价格好贵，330听装可乐卖3元，酒店就敢标10块钱。
最后走的外宾还用了一次洗手间，走时给站在门口的两个服务员一人一张美钞，有钱的美国佬，10美元纸币。
前辈王姐姐还威胁了杨云一小把：“收着，不许告诉领导，要不然我们既要上交还要写检查，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好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包间服务员需要自己打扫卫生，上菜的盘子都是后厨洗的，其他的都是包间服务员自己清洗。
餐巾和台布都是一次性的，有的餐巾客人未使用，服务员都积攒着，放在壁柜里收着了。
拐角的壁柜里都是包间服务员的收藏品，可以兑奖的酒瓶盖子，可以兑钱的酒盒盖子，各种啤酒扳子，喝不完的酒水，白酒归白酒，红酒归红酒，还有高档白酒里赠品，高档红酒的木质酒盒，红酒起子……
乖乖，杨云算是开眼了，怪不得有漂亮女生热衷当服务员的。
可能和杨云一起分赃了啊，王姐姐对杨云态度好起来，两人一起整理包间。
金餐厅是装修最豪华的包间，还可以唱卡拉ok，还有个小舞池，还可以打麻将打扑克。
洗手间还干湿分开，还有热水器，还有一个全自动小天鹅洗衣机，说是给顾客清洗衣物的。
杨云看到包间的王姐姐洗工作服，好像不止一个人衣服。
有人敲门，通知杨云她们吃工作餐，餐厅服务员工作餐时间是早上十点半和下午4点半，半小时就餐时间。
今天是例外，厨师长亲自烧的员工餐。
2个搪瓷碗，一个装菜一个装饭，还有汤喝。
吃的可以啊，一个青椒土豆丝，一个红烧鸭架子，冬瓜虾皮汤。
上午没吃工作餐的员工和杨云她们一起，吃了一点。
“小杨，我们回包间吃，包间冷气还未散。”
回到包间，那盘鸡汁蹄花出现了。
呵呵，原来如此……
“这帮老外不识货，这是胶原蛋白，他们不吃，我们吃。”
“对了，我中午就在这儿午睡，你了？”
“我回宿舍吧！”
“下午四点就要来，4点十五点名开会。不要迟到了。晚上我们二楼包间全满。”
“嗯，我先回去了。”
包间服务员要求穿旗袍，不能光腿穿旗袍，不能带包进包间。
杨云看王姐姐把钱和小费都藏在丝袜里。
一个小小的零钱包是可以带的，换洗的工作服都是纸质的手提袋装着，大门口都有人检查的。
宾馆里的各处小花园，有假山喷泉，里面不少金鱼，低矮的都是冬青树，再高一点是白玉兰树和松树，还有各种颜色的月季花。
绿化很好，也没有人吵闹，只听到鸟语，只闻到花香。
杨云到了大宿舍一看，女同学们都换上睡裙，有的大大咧咧地睡觉了，有的躺在床上看琼瑶小说。
晚上，杨云她们几个包间的学生就换上廉价旗袍点名了，还要穿丝袜，港口这边物价比市区还贵，一双浪莎长筒丝袜卖到10块钱一双。
杨云是带了，其他同学都喜欢光脚穿凉鞋的，只能现买。
批发市场最贵的长筒丝袜才5块钱，到了港口，价格翻了一倍。
晚上的工作餐就是稀饭、馒头和腌黄瓜，不会放大蒜的，服务员上班前不许吃有异味的食物，还有中午吃剩下的鸭架子。
“金包间来人了，快去开门。”
王姐姐让杨云打饭，她先去包间。
哦，先喝茶打牌。
等到六点半，吃饭的人才来齐。
是一边吃饭一边唱卡拉Ok，一帮男男女女玩得不要太开。
最出彩的是情侣合唱，什么《夫妻双双把家还》、什么《无言的结局》……
闹了半天，杨云搞明白了，原来是中年男女的老同学聚会，混得最好的人请客。
怪不得订金包间的，结帐的是个大款，腰挎Bp，手拿大哥大，脖子上的金项链连挂件有2两重了，手上戴好几个金戒指，那个真皮腰包是不离身的，各大银行银行卡，还有几沓百元大钞，就是个土财主。
临走时，厨师长也来了，每位来宾一箱海鲜，刚从冷库里拿出来包装好，真是豪啊！
嘛呢，真累，都快到11点了。
赶紧整理房间吧，这时，王姐姐的男友来帮忙了，也是海员俱乐部的男领班。
在封闭的包间待得时间一长，再浓香的酒，闻起来都是酒臭味。
就连卫生间都有一股怪味，84消毒液喷完，明天再喷空气清新剂。
“走吧，明天再摆台也可以。”
宿舍那边，锅炉房已经下班了，想洗澡，自己拿大茶壶到茶水房打热水擦洗吧！
最好不要晚上洗头，等头发干要好久，没有一个同学带电吹风的。
杨云大姐有一个，那是她自己花钱买的，自己专用。如果杨云借用，要是用坏了，杨云要赔钱给她的。
杨云觉得她姐很没意思，什么兄弟姐妹相亲相爱，见鬼去吧！
2天后，一艘外轮停靠港口，补充船上补给，杨云她们100个人上船清理卫生，体验一下船上生活。
大老爷们的船舱，那气味一言难尽，那空酒瓶都堆成小山了。
船员是宁愿喝酒也不喝船上的淡水。
不管女生和男生，都有不适应船上这种颠簸的，有的人脸色苍白，直接呕吐，有的人站都站不稳，怎么能工作……
不多不少，又淘汰了20人，其他的人吃了晕吐药就好的人，也留下了。
“学生中有没有表现好的，直接升领班吧？”
“有两个，一班的班长董兵，二班的学习委员杨云。那个男孩子英语要差点，人品还不错，能团结人。”
“那个女孩子了？”
“英语口语特别好，和你这个金钥匙出身的酒店经理，对话都没有问题。我听其他同学说她还会日语，还自学德语。”
“哦！家里有人教么？”
“她外公出名，她外公是留学生，师专离休的，你们大酒店要是请人题名，请她外公都不一定请到。和你一样，都是江南人。”
学校教务处裴处长一夸不要紧，杨云被当成正式工要求了。
本来还有点婴儿肥的脸，一下成尖尖的鸭蛋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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