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小说:黑化值清零中 作者:浮云素
    4月1日,5:50a南山食堂。

    区别于日本常见的大众食堂,南山食堂更偏向于居酒屋,它营业时间是晚上五点到第二天上午八点,菜单上除了唐扬鸡块、酒蒸蛤蜊等下酒菜之外,还有牛肉盖饭、炸猪排套餐之类的定食。

    与社员不同,黑帮成员的工作时间很不稳定,深夜执勤更是家常便饭,考虑到这点,食堂老板决定在夜晚给疲惫的员工送上蛋白质满满的加餐。

    长谷川名大掀开南山食堂的卷帘门,兀自坐到安和龙也身边,他跟酒鬼樱田搭档时,是南山食堂的常客,樱田最爱掺水的大吟酿,格里芬会社覆灭后,长谷川偶尔会来吃碗亲子丼。

    他在浦岛会找了份新工作,照旧是看仓库的,薪酬只有先前一半。

    长谷川跟安和龙也关系不错,格里芬爆炸时,他只受擦伤,之后中原中也暴走也因为躲得足够远而避开了。他对格里芬本就无忠诚心可言,知道他们拐卖孩童的作派后更是露出踩死臭虫般的厌恶表情。

    “恶心的家伙。”啤酒杯猛地往台面上一砸,发出哐的响声,老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站在油锅前炸天妇罗,“竟然对孩子出手,有没有黑帮的道义。”

    “你说的可能是昭和时代的黑帮,或者东京都内做垃圾分类的山口组。”龙也晃荡着杯子,“这里是能一日杀死所有红发孩童的横滨,可别想得太多。”

    他单手托腮:“话说回来,长谷川先生为什么会沦落到贫民窟?”

    “哈?”

    “您可不是樱田似的不识字的小混混,哪怕是在建筑工地做搬运工,都比看仓库挣钱多,危险也要小。”

    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让安和龙也关注到他的,其实是长谷川眼中不作伪的痛恨,与近乎正义感的天真,当他谈起格里芬会社的恶行时,赤、裸的恨意实在与这块区域格格不入。

    哪怕是织田,对恶都有无底洞的包容力。

    长谷川不想谈这问题,他嗤之以鼻:“你还不如先问问自己,”他粗鲁地用筷子尖指着龙也,“为什么不带着一二三四个小拖油瓶离开这?别告诉我你想靠着小鬼组建军队。”

    提起这,长谷川忽然想起私下约安和龙也的原因,脸色僵硬了不少,他压低声音道:“最近浦岛会的情况不大对劲,调集许多大手浩浩荡荡地搜索三区。”

    “听说他们在那儿丢了贵重物件,可能是钻石,或者更贵重的宝石。”

    “先前偷樱田钱包的扒手跟你认识对吧?我在三区看过那鬼祟的小孩。”他压低帽沿,“听着,我不知道跟他们有没有关系,但浦岛会的人就是会对孩童下手的低级流氓,如果真跟你养的小拖油瓶有关,记得提醒他们躲好。”

    “到时候可别哭唧唧地一醉方休说没保护好他们。”他对安和龙也的印象很单一,老好人、没脾气、爱养孩子、读书多。

    长谷川想:他对这种人没辙。

    “唔。”龙也惊讶地看着长谷川,他停顿一会儿感叹道,“你真是个好人啊,长谷川。”

    啊?

    “以后若有什么发现,请再告诉我吧。”他诚恳地说,“这些消息,对我非常有用。”

    【长谷川名大好感度+5】

    【长谷川名大】

    【好感度:74】

    遵循上世纪黑帮道义的“英雄”吗?

    非常好用哦,长谷川先生。

    ……

    4月1日,10:45 a

    “咚咚咚——”

    “滋啦。”

    芥川银挤进门缝,与谢野瞥她一眼,又哒哒哒跑走了,安和龙也的声音自厨房里遥传来:“谁在敲门,晶子。”

    “是我,银。”她将牛皮纸袋放在矮桌上,“前段时间托您的照顾,我和沙耶香买了点东西送过来,都是些好存放的食品,土豆面粉之类的。”她缺乏送礼物的经验,只能凭借过去的购物清单来回报安和龙也的帮助,沙耶香老气横秋地说:“送点面粉大米就好了,绝对是最实用的。”

    得到那颗硕大的钻石后,他们的生活一下子有了盼头,只等找到合适的门路贩卖掉,肯定能换来一大笔钱。

    她露出会心的笑容:会越来越好的。

    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

    4月1日,14:30 p

    “安和。”织田作之助斟酌半天,依旧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下的事儿,龙也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写读回信。

    《标本杀人事件》在朝日新闻连载后得到了不错的反响,读者信件雪花似的涌向编辑部,大部分都缺乏营养,三刀纸充斥着语无伦次的喜爱与赤诚的鼓励。

    看见“请加油,川泽老师”之类稚嫩的鼓励,安和龙也的面部线条都要被柔化了。

    “嗯?”

    第十封信拆除两张纸,龙飞凤舞的潦草字迹在纸上连成歪斜的一串:

    “凡人一定是明田对吧,证据是衣角沾染的浓烈香水味与裤脚上沾染的草履,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他的作案动机,可千万不要是心理创伤之类的,那就太没意思啦,创造一个恶质的天生杀人者有什么不好的……”

    “好无聊啊,最近连像样的谜题都没有,乱步大人都沦落到看小说打发时间了,川泽老师,多编造点不那么无聊的案件吧,真搞不懂现在的大人,手法都太粗糙了,他们是认真想遮掩自己的罪行吗?”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织田作之助终于组织好语言,他说:“这样做不太好吧,芥川一定会生气。”

    龙也没把他的规劝听进耳朵,他放下端详半天的信纸,心情很好似的:“不,他当然不会。”

    “只有这样才能根本性解决问题,再说了,除让芥川君遭受心灵的大起大落,计划中还有什么漏洞吗?我可帮他规避了最有可能的悲惨结局。”

    “啊……”

    “芥川君也不是言语能劝动的人,他专断独行与蛮干的特性需要强行纠正。”

    “如果说让他知道了浦岛会的追杀会怎么样?一定是不管不顾杀入帮派的驻扎范围,妄图以漏洞百出的异能力将人清洗一空。”龙也有些惋惜,“倘若是中也君,我肯定不会阻拦,毕竟他是清醒且强大的孩子,能力几乎完美无瑕,而芥川君,罗生门固然有成长的空间,现阶段说是羸弱也不为过。”

    “让他得知被追杀去送死,与被无知无觉地暗杀,有什么区别吗?”

    织田作之助喝光了蒸馏酒:“没有。”

    “因此,要防止悲剧降临在他头上,得从根本上扭曲芥川君耿直的个性才行。”

    “安和。”

    “什么?”

    织田作被说服了,他看着安和龙也说:“你性格也够扭曲的。”

    改变性格、操纵人生,三言两语中改变他人的未来。

    难道不扭曲吗?

    ……

    “亲爱的江户川乱步先生:

    感谢您的来信。

    阁下精妙的推理使我受益匪浅,然在此不得不提醒,侦探小说与现实推理之间略有区别,尤其是在推理小说之中,随连载的推进,会有新信息不断涌现,直至最后一章才是完整圆融的故事,以阁下的才智定能看出前篇细节中的违和之处……

    请耐心等待到最后吧,我会尽量呈现一出不落俗套的故事……

    每位角色的出场、退场、演出安排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笔者川泽真理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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