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辆车里的容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在他后面的小金杯车, 无声的叹了口气,开车的司机现在换成了他家的周叔,开车非常稳, 他看容沉捏眉心,跟他道:“容先生,京师的路况就是有些复杂, 您别着急。”
从刚才减速等后面小金杯车的时候他就预计到了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容先生为什么要等后面这辆车,但既然是容先生决定的,他也不多问。
容沉跟他摇了下头:“周叔,我不着急, 你慢些开。”他不是郁闷等沈卓的车, 而是郁闷这京师的路,以这个速度, 今天到工地恐怕得吃晚饭了。
果然如他说的那样,本来预计2个车程的路, 因为堵车他们开了5个小时,等到了地方的时候, 都两点了,午饭肯定是没了。
陈河跟着前面的那辆车停在了工地上的停车位上, 这片工地已经建设的不错了, 这里是麒云一期工程,已经快要完工了,所以这边工地配套建设的都非常齐全。不仅有停车位、还有一个很大的食堂, 他们现在停的位置就是。
陈河停好车后,给沈卓打开了车门:“老板,我们应该是到地方了。”
沈卓下了车,看了下这个地方,这地方不太想是哪个万骨坑啊,这儿人气很足。
果然孙老从车里出来后也说这个地方不是,这会儿因为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人不是很多,所以荣成建工在这里负责接待他们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走了过来,沈卓等人以为是接他们的,刚想笑的,就见那接待的人是奔着那辆车去的。
这把众人给闪的,陈河啧啧了声:“看样子是领导啊?”
沈卓看了他一眼,领导?难道是容沉?沈卓也不由的看向了那辆车,但那车里的下来的人是那天跟在容沉身边的助理,容沉并没有下来。
沈卓看那助理跟工地上的接待人询问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朝沈卓他们过来了,那助理认识沈卓,笑着跟他道:“沈先生、孙老,这里是我们麒云一期的食堂,你们请跟我来吃点儿饭吧,非常抱歉,因为时间点儿过了,所以食堂的饭相对简单一些。”
沈卓跟孙老笑着摇了下头:“没事,咱们不先去看看那边的……地方吗?”沈卓说完,就看见那助理打了个哆嗦,看他们看他,那助理强笑道:“不用着急,咱们先去吃点儿饭。”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众人就跟随着他去食堂,而那辆车上的其他人并没有再下来,而是开走了。
尽管这助理说的是粗茶淡饭,但饭菜的量还是足够的,陈河他们在车上走了整整五个小时,早就饿了,直接就坐下来了,孙老看着这饭也跟助理笑道:“谢谢助理先生,我们吃完饭就去那边看一下,趁着天还没黑。”他问沈卓:“我们先去勘察一下出事的地方吧。”
沈卓也正有此意,跟助理问道:“助理……”
这个助理是那天开会是见到的那个,但是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冯晓看他也要喊先生,连忙摆手:“我姓冯。单字一个晓字,您叫我小冯就好。”别再一口一个助理先生了,这老爷子称呼人也挺有意思的。
沈卓笑道:“那就有劳冯助理了。”
冯助理笑笑:“没有,我就是为了接待你们的。” 他是愿意留下来接待他们的,说实话,能晚一刻去那个地方,他就想晚一些,容总把他放下车是直接去了那里。
沈卓朝他笑笑:“冯助理,那你也吃点儿饭吧。”他既然在那辆车里,那这一路也就没有吃饭了。
冯晓跟他笑笑:“好的。”
因为要急着去看那个出事的地方,众人就匆忙的吃完了饭,冯助理就算不想去哪儿,也没法,于是跟他们介绍道:“出事的地方在二期,就是那边。我上你们的车吧。”
他丝毫没有嫌弃沈卓他们的小金杯车,挤了上来笑道:“人多比较热闹啊。”
看陈河回头看他,冯助理指了指前面:“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约20分钟路程。”
这片工地是足够大的,冯助理解释道:“因为是第二期的工程,所以离这里比较远。”
路上的时候,沈卓往外看了下,这工地确实很大,因为被停工,到处都是被绿色围挡、围布遮住的工事,但是路还比较好走,而且修的还是平整的水泥路,一直通向第二期工程地。
到了地方,冯助理看陈河要下车喊了一声:“先别开门!”沈卓看他抖着手撸开了袖子,是看时间,他手腕上不仅带了一块表,还带了很多的配饰,桃木手链,金刚菩提珠,满满当当的。
陈河瞄了一眼笑道:“放心了,午时三刻,阳气最盛的时刻,他们不敢出来。”
冯助理干笑着:“就是防备下。”这都成了他的习惯了,跟在容总身边的日子并不好过,容总不信邪,这个地方他每天都来一趟,所以他都快被吓成精神病了。
他妈妈给他求了很多平安福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冯助理是见识过沈卓的本事的,讨好的问道:“沈先生,你能给我张符吗?我带在身上。”
沈卓还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给他:“带着吧。”看他这么痛快,冯助理连连道谢。沈卓也没有说什么。
尽管陈河说的没错,可他也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况,寒气自从进了这二区后便没停止,现在尤为严重,阳春四月,阳光普照的午后,这里的冷风像是淬了毒的小刀子刁钻的往衣服里面扎,他们这辆车确实一点儿都不保暖。
沈卓透过玻璃窗看向前面,前面有人站岗,且远远的树立了阻挡物,上面八个大字:“军事重地,闲人免进。”军事重地?
冯助理不好跟他们说这是容总的人接手弄的,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误入这里面,只跟他们道:“国家考古考察队已经进入了。”
孙老担心的问:“那我们还能进去吗?”国家考古学家护下的东西一般人也进不去啊,他已经看见有两位僧人站着旁边的高台上,并没有下去。而其他的地方全都被围起来了。
冯助理笑笑:“我们能。我们已经跟他们考古队的打好招呼了,再说了,他们来了快半个月了,不也什么没弄好吗?”
冯助理把符咒揣到怀里后终于敢从车里下去了:“我带你们去看看,真的挺渗人的。”
沈卓下车后紧了紧衣领,陈河也是这动作,孙老说:“让你们多穿点衣服,你们不听。”沈卓笑着扶他:“走吧,孙老,我们去看看。”
站岗的人看到冯晓来,让他们进去了。
那两个僧人看他们来,给他们让了个位置,沈卓也单手立掌跟他们道谢:“阿弥陀佛。”这是圆觉上跟大师的徒弟,会说汉语,沈卓也回了一句大众都知道的话。虽然他入的是道家,但在外面都随缘。
孙老看着眼前的大坑也深吸了口气,这个大坑太深了,目测足有百米深,这个深度看不见里面有什么,阳光好像完美的避开了这个地方,傍边的一个助理把望远镜给孙老,孙老看了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是个殉葬坑没跑了,里面白骨累累,尽管考察队已经清理了一个周了,可是因为牵扯到其他的文物,及要保护现场,所以进展缓慢,依然有数个坑位没有处理,望远镜里看的很清楚。
孙老看完后递给了沈卓,沈卓也看到了,这个墓葬坑呈一个整齐的八角形,再配上白骨累累,着实奇怪。沈卓把望远镜递给了在旁边着急的陈河。他听见旁边的僧人低声念的咒语,那是超度经文,孙老微微的皱着眉头道:“这么多白骨,单人的超度已经没有用了。”
他旁边的一位僧侣问道:“那以大师看,该如何办?”
孙老深吸了口气:“是鬼是魔,咱们下去会会他们!趁着太阳还没有下山!”
他的话音刚落,太阳光线慢慢的褪去了,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阳光地带到阴影地带,寒气也一层层的上来,众人都静默了下,赵航拍了一把大腿:“师傅,他还跟我叫板了!走!”
他的外号叫赵大胆,陈河想拉住他:“你先等等!那个助理,其他人也都下去看了吗?”
跟着两个僧人的助理点了下头:“他们来的早,已经去看了。”
赵航一听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于是甩开了陈河的胳膊:“走吧,趁着还没有天黑!”
他率先去坐车了,沈卓扶着孙老,看了陈河一眼:“走吧。”既然都来了,当然要去看一看。
沈卓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陆玄,便问那助理:“陆玄陆先生去那边看了吗?就是脸比较冷清,长的很高的那个年轻人。”他怕助理不认识,形容了下,但那助理对陆玄比较有印象,笑了下道:“是的,他是第一批来的,也来过这里,但是看了一眼就回去休息了。”因为他不跟旁人一样,就看了一眼,所以他记住了。
沈卓笑道:“陆兄倒是快。那我们也早点儿去看看,也早回去休息。”冯助理干笑道:“沈先生,你们的住所就在前面……”
沈卓随他手指的地方,果然看见离那个葬坑不到一公里处有两层事先盖起来的简易房子,就是那种白板房,既不抗热又不耐寒的塑料房子。外面甚至没有太高的院子,就是围挡围起来的,恐怕野兽都防不住。当然在这里住主要不是担心野兽了。
陈河首先叫唤了:“我们就住这里?不是说你们这里将要建成北城第一个CBD中心吗?”虽然他料到这里条件会差一些,但是这也差的太厉害了吧?
冯助理干笑道:“我们这里是要在这里建成第一个CBD经济商务区,但是那是建成之后啊。现在是正在建设中。”
陈河退而求次之:“那我们刚刚来的那个地方,就是有食堂的地方,我们住哪里不行吗?”那边住宿、吃饭设施都比较好,最重要的是有人气啊。这个地方白天都这么阴冷,晚上住进人家窝里了,那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赵航呵呵了声:“怕了吧?学生果然是学院派的。”他没有陈河学历高,没有正规的上过学,所以对陈河一直挖苦。
陈河白了他一眼,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他看向沈卓:“老板,看出什么来了吗有危险吗?”
沈卓还看着那个地方没有回答,陈河以为是有危险,郁闷道:“老板,这还不如住帐篷保险是吧。”
沈卓终于看完了,跟他笑了下:“没事,考古队都能住在这里面,我们当然也可以住。” 他能看见院子里晒着的衣服,还有时间洗衣服,就证明事情没有那么棘手。亦或者考古队里也有高人。
陈河声音一顿:“考古队也住这儿?”张开心怎么没有跟他说呢?
冯助理笑道:“是啊,考古队中的一队先锋队住在这里,而且不仅他们住这里,我们容总也住这里。”他后面说的要哭不哭的,容总要住这里,那他的办公区也搬到这里来了,那他就不得不经常的往他这里跑。
沈卓听他这么说眼睛转了下,他心里已经明白,那个容沉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因为身上煞气太重,一般的邪物轻易不能接近,所以也大概是考古队这么多天没有什么事的原因。
陈河听他这么说了,那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人家容总都住着,他们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再说他女朋友还在这里呢。
冯助理摸着身上沈卓给的符抖着声音道:“沈先生,我这就带你们下去,你们晚上的时候可千万别出去啊,前天失踪的那两个考古队员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呢。虽然这些……”
他咽了下口水,避开了那个“鬼”字:“他们厉害,但是白天呢还稍微收敛,我们工地上刚开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挖穿的,我们没事也不会挖这么深的!”
沈卓点头:“我还说呢,怎么你们挖这么深的坑是要干什么?”也不可能是地下停车场,那个深度足足有百米深。
沈卓看冯助理知道很多,便问他:“冯助理当时在现场吗?”
冯助理苦笑道:“我因为是当时的监工的记录员,对,我就是这么倒霉,我是监督这个二期工程的一个记录员而已,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
冯助理深吸了口气:“我们是半个多月前挖的这一片,当时我们场地有几百个挖掘机,同时挖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干净,没有草木,所以选这地方做地基,香把这地方平整一些,几百挖掘机,挖了七天,第八天的时候,这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底基本上就挖好了,也平整了。
我记着我走的时候,这一块特别平整,我们那个周总工程师是处女座的,他不仅要求场地平坦,推土机挖的痕迹都要整整齐齐。所以我记的很清楚。”
冯助理苦笑着道:“哪知第二天就出事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外面的人给吵醒了,我是住在一期工程那边的,因为这边房子还没有建好,听到说工地出事后,我跟着他们赶过来,见到的就是刚刚你们看到的那样,一整块地全都落下去,八角形状,特别整齐,跟我们周总工程师让弄的一模一样。后来我们那个周总工程师看到这个场地的时候还抖着嘴说:我让你们挖的是八角形的吗?”
陈河听着乐了下:“你们周工以为是他弄的呢?他肯定怕鬼找上他吧。”
冯助理点了下头:“是的,我们周工也是自从那个地方上来后,就开始不好的,就是……”他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就指了下脑袋:“周工这里精神不太好了,前几天我们容总来,他跟撞见了鬼一样,不仅撞到了他身上,还撞完之后惨叫了一声,直说我们容总是邪物,让我们容总送精神病院去了。”
冯助理挑了一个好词,事实上,周工撞完容沉后,在地上爬着到处躲,周工是多么爱干净的人啊,而且那尖叫声吓坏了好多人,让他都以为容总身上有什么呢,所以别说他们容总生气了。
容总最忌别人说他是邪物了,外界已经说他克妻克母了,看他的眼神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所以容总只说了几个字:“治不好前,别出现在我面前!”
众人本来觉得气氛很沉重的,但也让他讲的乐了,沈卓控制着嘴角的笑,转头看向了天边的山,这个周工恐怕是撞邪了,魂魄不全,所以碰到容沉就更害怕了。
冯助理既然讲开了,且身边坐着沈卓跟孙老先生,所以就索性都讲了:“当时地陷下去之后,我们挖掘队里有几个胆子特别大的人,曾下去过,但是奇怪的是,明明就是九宫格似的土坑,那几个人就在上面足足走了一天,也不停下来,而且怎么喊也听不见,就在那地笼边上走,根本也没有摸到坑底的人啊!”
赵航听得来了兴趣,从副驾驶上转过头来问:“那他们下去的是几个人啊?”
冯助理想了想:“四个人,对,是四个,他们四个人胆子可大了,在工地上闲聊时还说自己挖过不少骨头,棺材的呢。我们周工说他们四个人造谣,容易吓着其他人,所以还让我去制止他们。”
孙老听说是4个人皱了下眉,冯助理小声的说:“是不是4很不吉利啊?!”
孙老笑笑:“没那么邪乎,后来怎么样了?那4个人呢?”
冯助理叹口气:“当时我们也都吓蒙了,不敢下去,报告给总部,容总想要压下……”他看了眼车上的人后知后觉的觉得这些话不能说,容总第二天直接就派来了人,把这个地方接手了,不允许任何人传出去。
冯助理咳了声:“但是真的……奇怪,在第二天救援队来的时候,那4个人不见了。那么深的坑底,我们是吊着让他们下去的,没有我们把他们吊上来,他们是去哪儿了呢?”
这个时候了还卖关子,前面两个人听的聚精会神,开车的那个一路走神,下坡路都踩油门了,冯助理终于尖叫一声:“天呢,怎么这么快!是鬼……鬼推车吗!”
听过鬼推磨,没听过鬼推车的。
沈卓喊陈河:“陈河你好好开车!”
陈河也回过神来了,忙踩刹车,幸好这条路容总要经常走,所以修的很平坦,小金杯车没有散架,经过陈河的一番挽救后停下了。
冯助理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沈先生,刚……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觉得突然间速度就加快了,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冒……冒犯着他们了”
看样子把他吓的不轻,沈卓拍拍他:“没事,不是这个原因,陈河!”陈河不好意思的看着冯助理:“对不起,是我刚才听你的故事入迷了,忘记踩刹车了。”
冯助理张了张口,终是摆了摆手:“没事就好,咱们还是快些走吧,你们就也别去看了,我看太阳快落山了。”
陈河想说点儿什么,被沈卓瞪了一眼:“好的,我们先把你送回去。”没有被吓到过的人不知道害怕,陈河看不见,不代表别的人不害怕啊,这个冯晓亲自经历过这件事,害怕是在所难免的。
陈河不再说话,老实的开车,这个坑有足球场大,那外面的路就更长了,好在冯助理在最后下车的时候给了他们答案:“我们救援队在坑底搜索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最后反而是在那个山上找到他们4个人的。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他们4个人一直都没有醒,现在还在医院里。”
赵航点头:“是挺神的,网上说的原来都是真的啊!”
冯晓本能的反驳:“网上那些都是造谣!我们荣成建工没有死人!那些人我们都救了,那四个人医生说有希望能醒过来的,你们别信那些,不知道是谁家造谣我们荣成建工,说我们卖黑房子,收黑心钱,终于遭天谴了!这些都是造谣!”
赵航看他这么激动忙点头:“好,好,都是造谣,谁让你们摊上了呢。”
冯晓愤怒压到了害怕的情绪,这就是人的正气能够压到邪气。
看到快到能下去的地方了,冯晓让他们停了车,一再的嘱咐:“你们千万要当心啊,一定要早点儿上来啊,还有那个起降机别坐!”看众人不解,冯晓哆嗦着道:“有一次有人下去,结果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陈河啊了声:“那你们怎么没撤掉啊。”
冯晓苦笑着道:“因为容总坐的时候从来没有出事过。”
沈卓听了想笑,容先生鬼神都怕他。
沈卓看着已经满身能量的冯晓笑着点头:“好的,谢谢冯助理。”
冯助理小声的问:“沈先生,你的符咒真的管用是吗?”沈卓点头:“只要你时刻带在身上,就会保你平安。”
冯晓千恩万谢的去见容沉了。
他也不知道他这番遭遇是不是好事,他刚开始就是一个小监工的记录员的,但是因为亲眼目睹了现场,所以被容沉的助理团队给收缴了,也变成了助理团队中的一员,这也算是好事吧。
因为容沉的到来,这个巨型的八卦阵坑已经可以下去了,不过因为别人不敢坐那个起降机,于是又开辟了两条绳索路,因为墙壁直上直下,即便是有落脚之地,也依然很陡峭。沈卓看向孙老:“孙老,您老人家就别下去了,我下去给您拍一些资料。”
孙老点头:“若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也尽快上来。”他正想再嘱咐赵航几句,但赵航已经开始往身上挂绳索了,沈卓留陈河在地面做接应。
赵航下到约五米处的地方再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看向跟他差不远距离的沈卓:“沈老板,你有没有觉得冷啊。”
沈卓嗯了声:“是很冷,你小心点儿,下面马上就到了。”
沈卓手都要冻僵了,这跟在冰天雪地里一样,沈卓借着这个高度往下看了一眼,葬坑的布局并不跟其他的墓穴一样,并不杂乱,八角形状,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大坑,边上很有秩序的排列这8个坑,沈卓都有些怀疑这边上的8个坑里埋的尸骨都是一样的,他心里暗自磨牙,这到底是是哪个人的墓穴啊,别的不知道,但这个人是处女座的没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靠近山底下的原因,光线很不充足,沈卓用腿把绳索勒紧,让身体紧靠在岩壁上,空出手来把手电筒打开了,用手机拍了几张全局的照片。
等到下地的时候,沈卓把手机放进兜里,顺便握了一下胸前的雷击木,这个地方怨气太重。
赵航当先跳进中间那个大圆坑里了,这个坑是最大的,已经被考古学家清理出去了,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只看到深褐色的土地。沈卓跟他打了个招呼:“那我从边上看。”赵航嗯了声:“好!”
沈卓缓步走在地笼上,他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沿着这个大圆坑走了一圈。因为考古学家的到来,这些地笼都规制的很整齐,每格几米远就有一个青铜灯饰,沈卓大约走了3个地笼,每个地笼间的距离也是一样的。按照推算,这个位置是中间,果然这个位置上有一个比青牛灯饰略大型的莲花台,上面盘着一个青铜龟,□□伸出来,沈卓把手电筒放上,粗细还算可以,这个应该是放火把的。
沈卓拿出罗盘来,罗盘上的指针一直都在左右摇摆,这个地方的磁场果然有问题。沈卓收起了罗盘,戴上了一副手套,跳进跟这座莲花台正对着的坑里。他要做一个记号,虽然这个地方还没有到晚上,但是这里是葬坑,也得堤防鬼打墙。
沈卓进的这一个格子,考古学家还没有清理,保存的也很完整,这些人的尸骨死的格外凄惨,沈卓用手拉起了一段铁链,这些尸骨的脖子间都被铁链锁着,真是殉葬的人。
用这么多人来殉葬,真的是很残忍了,在汉代之后就不再兴活人陪葬,而看这个地方的东西也就几百年的历史。
沈卓用手划过一具具尸骨,脑海里大概的能蹦出这些人的年龄,这一个尸骨坑的年纪在30岁左右,对,这些人虽然尸骨大小不一,但是年龄相同,亦或者他们都是同一年出生。
这个成长型蜜蜂窝房的小格子里,竟然葬有9个人。
沈卓站起身,对这些尸骨默默的念了一遍往生咒。
换到下一个墓坑,他也细细的挨着探查了,不出他所料,这个也葬有9个人,9个人的尸骨都是完好无损的,而这一个葬坑中的人年龄均在20岁左右。沈卓心中有些沉,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至阴体质,至阴体质在古时候那些修道之人眼里是一种顶级法宝,这么多人在这里被活埋,怨气只会更大。那么这个地方就会更加的麻烦。
沈卓深吸了口气,从这个坑出出来,下一个墓坑已经被考古学家清理了,沈卓只是跳下来看了下,考古学家清理的很细致,沈卓这才看见这岩壁上刻有字画,沈卓把头顶的探照灯取下来,照着仔细的看了一番,他对古时候的壁画仅限于能看懂,毫无欣赏的艺术感,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石壁上雕刻的人非常有耐心,或者是非常的有实力。
这么一个葬坑都一笔一划刻的非常精细,这是一个墓葬的举行仪式。很多人觉着火把,后面拉着一群人,用锁链锁着,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墓葬群。
沈卓用手机把图拍了下来。
后面的几个殉葬坑,沈卓一个个都下去看了,有尸骨的他多留了一段时间,赵航在旁边给他举着手电筒:“沈老板,有什么发现吗?”
沈老板一双修长的手跟摸情人似的,摸的那叫一个仔细,看着挺渗人的,赵航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他没话找话的跟沈卓聊天,毕竟在这一个大坑里挺冷清的。太阳是一点儿都没有了,他们这个大坑越发显得黑漆漆的,他们俩在坑底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现在是傍晚时间,再过一会儿就是晚上的时间了。
沈卓也知道他顾忌什么,点了下头:“马上,我去中间大圆坑再看一下。”
大圆坑赵航已经看过了,但是他看样子不信他的,赵航切了声只好让他去。
沈卓沿着大圆坑走了一圈,最后又跳上了正中间的莲花台上,这个莲花台是最大的一个,直径约有5米,除了一层层的莲花瓣外,沈卓尚有地方落脚。
站在这个台上感觉更冷了,沈卓都能够听见耳边呜呜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尖锐的叫声,人们经常形容难听的哭声为鬼哭狼嚎,现在就是这种声音。
沈卓闭上了眼睛,但脑海里却清晰的映出了一副画面,成千的人被活埋在这里,那种痛苦让他们努力的向上攀爬,以为这个莲花台可以喘息躲避,可惜他们全都被锁链捆绑着,只好在这青铜的莲花台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抓痕,斑斑血迹经过百年依然无法消退。
沈卓听了一会儿便觉得心脏跳的奇快无比,整个耳膜都要被震坏了,沈卓不得不捂了下心口,当那块木牌贴近胸口的时候,这种压迫感终于好多了,沈卓深吸了口气,他胸前挂的这块平安扣是千年的雷击木制作成的,他师傅说虽然不值钱,但是他给他加持了很多东西,辟邪足够了。
沈卓想着他师傅当时说这话时那高傲的表情翘了下嘴角,老头子说的没错,这个平安扣每次贴近他的心口时,他都会觉得很舒服,这大概是种心理暗示吧。
赵航看他捂着心脏,喊他:“沈老板,没事吧。”这个类似于祭台的东西他也跳上去过,从这个上面看下面更觉得渗人,累累白骨看到一清二楚,让他差点儿人没有站住脚,从上面载下来。
沈卓从上面跳了下来:“没事,我们走吧!”
赵航把他从坑里拉上来,沈卓把手机在口袋深处放好,两个人一人一个手电筒往回走,沈卓数着青铜灯饰,走了一个又一个,陈河也在前面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卓脑子里也有些混沌,明明他在一个青铜器上做了记号的,但是却始终没有走到那儿,真是奇了怪了。
沈卓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当然什么都没有了,太阳已经没了,但是也没有到晚上啊!沈卓看了下手表,指针已经快到6点了,他们竟然围绕这里转了半个小时了!这个场地即便是跟足球场一样大,他们也不至于走半个小时看不到边啊!更别说找到他们下来时留下的绳索了。
这是要留他们过夜啊!
大概是觉察到沈卓不走了,赵航回头看着他笑:“沈老板,你跟着我走啊,这个地方这么凶险,你可要跟好了啊。”
沈卓看着满脸笑容的赵航嘴角抽了下,赵航什么时候这么温柔的笑过,这是迷眼了。
沈卓朝他点了下头:“好,你带路。”
看赵航回过头去,沈卓从怀中掏出了符咒,他准备了很多,前面就是一个青铜灯饰,沈卓符咒贴在了上面。他跟着赵航走过来一个又一个青铜灯饰,等走到第九个的时候,才找到了他起初贴的那一张,原来是掉在了地上,大概是赵航曾靠在上面,蹭掉了。
沈卓重新贴上了一张,贴完之后,他们头顶的光猛的亮了起来,沈卓抬了下头,看样子是上面孙老他们给打的灯吧,还挺亮的。
周围的场景终于都恢复了原样,赵航终于不走了,沈卓走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醒过来了吗?”赵航眨了眨眼,身体猛的打了一个抖后看向周围:“沈老板,我们怎么还在这里?”
沈卓点头:“眯眼了。”赵航皱了下眉,这个地方竟然能把他给困住,是太大意了,他皱眉道:“沈老板,你怎么也会被迷住?”他八字轻,经常被迷住。
沈卓摇了摇头,他被迷住不是很正常的吗,阴阳体质,他身上带着的雷击木是辟邪的,也只能保证鬼不进身,但是不能保证他们溜他一晚上啊。
这个地方鬼魂太多,而且他们还曾跳进他们安眠的地方摸索了半天。
第一批进来的人失踪,第二批是考古队员不也失踪了。
赵航能这么快醒过来已经很厉害了。
沈卓看着他的手:“你的手是不是在坑里的时候划破了?”
赵航看了下自己的手,想了想:“好像是的,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坑里面的骨头挺细的,应该是那个时候戳破的,灯光太暗,我也没有注意。”沈卓点了下头,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要不还不到晚上,他们不至于。
两个人猛地想起什么来,赵航想看了一下手表,眼睛一敛:“不好,时间快到了,沈老板,我们快跑!”
他说话撒丫子就跑了,一点儿都没含糊,沈卓张了张口,这家伙!沈卓也开始跑,现在没有遮眼的了,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在最后一个格子处,孙老他们的灯光在另一边,800米跑过去,再爬上去,5分钟不知道够不够。
体现体力的时候到了。他们是可以在这里溜一晚上,但是被那些人知道多丢人啊!
坑上面的孙老跟陈河他们已经超他们挥舞手电筒很长时间了,但那光束打过来没有多大用,声音也很小。实际上他们已经喊了好几分钟了,从看他们俩不紧不慢的开始转圈开始就知道不妙了。
但他们声音没能喊醒沈卓他们,倒是把容先生给喊来了。容先生大概是怕他们在他的工地上出事,所以来的非常快。
看他来,孙老等人给他忙解释了下,容沉用手电筒也往下照,现在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而那个大坑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陈河也跟他道:“容先生,看不见。”
容沉喊冯助理:“去把那个聚能灯装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起降机前,看他这个架势是要坐,虽然听冯晓说他坐了没事,但是这是大晚上啊!
所以陈河忙喊住了他:“容先生,你别上这个!”
容沉没有说什么,只把起降机准备好了,这会儿冯晓也让工人把工地上最大的聚能灯接上了,这个灯是工地打钻用的,非常强大。容总让放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哎,都怪他没有好好的再嘱咐一下他们,他是没有想到沈先生他们敢在下面待这么长时间。
灯开的那一瞬间,下面的坑里便能够看清楚了,拿着望远镜的陈河惊喜到:“有用,我老板在贴什么东西了。他们走出来了!赵航这家伙,跑的时候是够快的!”
容沉听他这么说,便也拿过望远镜也往下看了看,果然看见他们两个人往这边跑了,容沉也就不用再下去了,他在坑前蹲了下来,抓住了绳索,陈河等人看他这个动作,也忙蹲下来,就等着他老板跑过来时,助他们一臂之力。
沈卓手刚抓好绳索,还没有往上爬两步的,就发现速度加快了,这是上面有人拉着他,沈卓心想,看样子上面的人也知道他们出事了。
因为被他们提着,速度很快,快到头时,沈卓看了一眼提他的人,竟然是容沉,沈卓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时,就被他一把提上来了。
赵航也是被提上来的,就直接倒地上了,直接嚷道:“陈河,你不能慢点儿吗,撞死老子了!哎呦我头疼。”赵航是被陈河跟冯晓两个人一起拉上来的,那力度就掌握的不太好,他在墙壁上碰了几次,脑袋撞了个包。
陈河没顾上看他的包,先去看他老板,他老板被容先生一个人拉着,幸好容先生力气也很大,这么快就把他老板拉上来了。
陈河忙过去扶他:“老板你没事吧?你们在下面遇到什么了?”
沈卓坐地上头晕脑胀的,被鬼眯眼是有一会儿不适应的,毕竟被溜了好几圈,沈卓原地缓了一会儿,刚想起来就听见容沉说:“没有本事就别去揽瓷器活。”
这个人说话冷硬的戳人心。沈卓坐在地上听着他的声音,用刚缓过来的手敲了下头,决定不回他的话,他对这个人是有亏欠,可是回他的话伤心肺。
容沉看他捏头,也跟着皱了下眉:“下面是怎么了?”
沈卓只好回答他:“下面有鬼打眼。”
容沉看了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他也不想揭人断,但是他没忍住道:“你不是干这个的吗?怎么还出不来了呢?”当时他就应该让他走的,现在好了,差点儿没上来。
沈卓右手下示意的摸了下左手腕,他是右手打头,但是他还是避开了他的右手腕,提了他在后面的左手腕,这个人还记着他右手腕受伤了,他也是好意。
沈卓深吸了口气跟他道:“事情有变。”他是阴阳师不差,可没有谁规定阴阳师就是百战不殆的,更何况这一次万骨坑跟别的不一样,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里面的人都是至阴之体,但这个因为他不确定,或者说看容沉这个样子显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就不好跟他说。
沈卓微微的叹了口气,他是阴阳体质,鬼都很喜欢找他,所以他失误的时候也有很多,只不过这次偏偏让他看见了,沈卓也看了一遍周围的人了,除了孙老跟陈河也就这个人在这里了,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点儿不会有人来了,那容沉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沈卓不再想他为什么来,被他发现他被困住确实没法解释,他算是他请来的阴阳师,技术不到,老板发发火也是情有可原。
沈卓一直低着头,眼睫毛跟一排小扇子似的扑在脸上,偶尔扇动一下,但一直都没扇开,看他不太抬眼,容沉深吸了口气,看样子他也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了,容沉又看了眼这个大坑道:“以后小心一些,别再出事了。”
沈卓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容沉的脸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的,哪怕是好意,这个人脸不占便宜,于是沈卓点了下头,跟他笑道:“好的容先生,以后不会了。”
刚刚还没笑的,这么快就笑了,变脸速度之快,像是枝头的桃花突然间绽开了花苞,想让人猝不及防的为它惊艳,进而原谅它开的不合时宜,看着这张在灯光下分外柔和的脸,容沉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毕竟昨天上午两个人还争执过,他当时一脸怒气走的。
冯晓看着容总一直盯着沈卓看,以为他要迁怒他,小心的往这挪了几步:“容先生?沈先生没事了吧?”容沉下意识的咳了声,不自在的从他脸上移开了视线。
看冯晓担心的盯着沈卓看,他看了一眼沈卓的手,沈卓自己转了几圈了,看样子能能活动了,刚能活动就去爬上爬下了,他真是没法说他什么,容沉又看了一眼他的脸,沈卓看他看他,只好又朝他笑了下,他这是因着本事不济所以只能笑容来凑了?
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近乎于无辜的笑脸,容沉深吸了口气,转身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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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大家关注乔宇,跟沈卓□□不调有关系啊,哈,我其实是想牵一下沈卓的身世,给他找一下他的家人。还有乔家的保家仙之类的,就快扯到沈卓身上了,这个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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