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陆玄已经确认这个埋葬的大坑是祭坛, 那么它的清理工作就不仅仅是考古学家的事了。容沉在车上说的什么招魂之类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也算说中了一部分,他们需要超度亡魂, 彻底消除冤魂。否则这个地方将会不断的闹鬼。即便是建立起住的地方,那也将是凶楼。
荣成建工当然不想自己的楼是凶楼,现在还没有开盘的股指已经快跌停了, 再等着成凶楼,那就彻底的砸在手里了。
所以考古学家的几位专家不得不接受荣成建工的人参与进来,但是在参与进来前,双方就考古学家的会议室开了一个会。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楼的其中一个房间, 专门用来放置考古学家的工具, 及他们在一起商量开会的房间。
沈卓、孙老、陆玄、刘大师、杨道长及西藏请来的圆觉上跟大师此次全部出席参加,这是考古队的队长通知的。
容五在沈卓等人来参加前先来打招呼了:“我要先跟你们通个气, 我们考古队几位老师比较严谨,所以在开会时难免会有一些学术上的争执。”
沈卓听着她的话微笑, 学术上的争执这个措辞已经是很好了,按常理来讲, 考古学家是依照科学验证历史,而他们恰恰相反, 从事着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古老文明, 简称封建迷信。这两个本来就是对等的。
看沈卓笑,容五抬了下手:“我知道我这么说是委屈大家了,我想大家也不想为了一点儿小事吵架, 咱们也是本着尽快处理完事情的想法来的对不?”
让一个女孩子出面,未免也看不起他们这些人了,赵航一挽袖子:“容小姐放心,我们不会跟那些老古董们吵,老古董需要好好供着,哪舍得打碎呢?”
他这措辞就不对,什么古董?陈河拉了他一把:“你就别说话了,容老师,你们放心,我们这几位都好说的。”
容五离开前特意看了一眼陆玄:“陆先生也请多多见谅。”陆玄点了下头,当默认了,事实上谁也跟他吵不起来。
等人参加时才发现容五说的对,她只是其中的一员,考古学家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专家,坐在上座,看着沈卓等人眉头拧的很紧。他们几个人除了几个长相好的,那其他人要么是道士要么是和尚,再就是看着考古架子上放着的青铜器眼睛放精光的赵航等人。所以他们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
其中一个考古专家看见赵航手腕上带着一串五帝钱后冷哼了声:“我知道几位都是荣成建工请来的人,可是现在这个地方已经由我们考古队接手,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几位大师能够遵循国法,勿生一些盗墓贪赃枉法之事!”
这个专家说话未免太严厉了些,他旁边一位看着比较和善的老师轻咳了声:“老王,他们是来协助我们的,不会干那些事。”
王教授哼了声:“我事先把话说清楚了,以免到时候出了岔子,别怪我没有提醒诸位。”
对面的容五双手合十,赵航忍了忍坐回去了。孙老看这个王专家是盯着他徒弟说的,便开口道:“王专家你放心,我们是辅助你们的工作,清理现场我们可以不进去,等你们清理好后,我们善后。”
那位王专家还是拧着眉头:“我们都清理完了,你们善后什么?”
孙老看了看天空,实际上只有一个小窗口,他没有看到什么,咳了声道:“我想几位专家也知道这个祭坛出过什么事,有几个工人在这个祭坛里失踪,你们其中有两位老师也曾失踪过,还是我们帮您找到的人。”
王导师被他说中了哼了声,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考古队里的人才叛变了的!
那位较为和善的导师笑道:“我是考古队的队长,我姓周,你们喊我老周就行,我们前天失踪的两位老师昨天晚上被你们找到,我还没感谢你们,谢谢!”
他站起身来,朝对面的孙老沈卓鞠了一躬,沈卓等人没有想到他这么客气也忙站了起来,于是众人达成了和解。
今天天气也很好,太阳早早的挂上了,众人准备下葬坑了,既然跟考古队达成了协议,那么能够下地的人就全都下去了,尸骨还有很多需要清理。
考古学家说是不相信歪理,但他们在清理尸骨的时候还是遵循了一些古老的说法,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且尊重每一具尸骨。
尸骨的清理工作并不轻松,这尸骨有的还埋在土下面,半截在上,有的腿骨都断了,最难办的是,因为他们是活活埋葬,用青铜链条锁着,所以死的时候极其痛苦,尸骨都纠缠叠压在了一起。想要分开他们,骨头不小心就掰断了。
赵航就掰断了一具古尸的手骨,被王教授训了一顿:“小心点儿,小心!这可都是古尸,很有研究价值。”
赵航看着这一堆骨头架子撇撇嘴:“什么都没有,连个玉蝉都没有,有什么考古价值”
他说的很小声,然而王教授耳朵尖着呢:“你说什么?!玉蝉?你还想要什么?七窍塞来一套?”
赵航呵呵笑:“王老师你懂的挺多的啊。”王教授瞪了他一眼:“给我好好干活,这些尸骨已经死不瞑目,我们要好好安葬他们,把锁链解开!小心解!你这……到一边儿去,看我怎么弄!”
赵航不小心把一个头给弄断了,终于惹火了王教授,王教授亲自下手给他指点,赵航站在一边儿歪着脑袋四处看,他确实一点儿都不想干这些活,什么油水都没有啊,而且这里面待的时间长了极为不舒服,手脚冰凉、头晕恶心。考古队的那个女学生已经吐了好几次了,陈河巴巴的跑到人身边去照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了呢!
赵航颇为不是滋味的嫉妒着陈河,陈河这样的竟然也有女朋友了。
赵航又看了其他人,其他人大部分都在安分守己的挖尸骨,陆家大哥陆面瘫用他的手指在坑里不知道摸什么,土随着他的手指一层层的往下掉,也没见着哪个导师去阻止他搞破坏,这人都是看菜下碟,这是看他赵航好欺负,师傅没下来,就没有撑腰的啊。
赵航也不肯干活了,在坑底转来转去,终于转到沈老板这里来了,沈老板难得的也在偷懒,蹲着看古尸呢。赵航走过去看他:“沈老板,你看什么呢?”沈卓没有抬头,只看着尸骨说:“太惨了!”
赵航往下看了一眼,在沈老板面前的应该是两具尸骨,因为抱的太紧,骨头都紧挨在一起,双手十指相缠,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赵航啧啧了声:“是太惨了?这是一男一女?一对儿情侣?不对啊,看骨头都是男的啊?这是断袖啊!”沈卓看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但沈卓也没有呵斥他,他的手都不想放到这尸骨上面,太惨了。
虽然沈卓不想把两个人拆开,可是也要把他们两个的锁链解除下来,难免也要分开,沈卓小心翼翼的把两具尸骨一个个挪到塑料布上,他旁边的是周老师,看他干活仔细不由的笑道:“小沈,看你一个大男人,心还挺细的,适合干我们这一行。”
沈卓朝他笑笑:“周老师你过奖了,我这才干了一天都觉得腰疼,你们已经干了十天了,你们太辛苦了。”这是他们进这个坑的第二天,昨天已经清理了整整一天了,清理尸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考古队这么多天还没有清理完的原因。
周老师看着这些骨头叹了口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死者已逝,我们能为他们做的就是找到原因,写进历史。”
沈卓朝他深了个大拇指:“周老师深明大义!”
周老师被他逗乐了:“小沈,我们考古这一行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跟老古董、老学究似的?”赵航嘴快的道:“差不多吧?”被沈卓拍了下:“别胡说!”
周老师哈哈大笑:“无妨,小孩子嘴快才是实话嘛。”
赵航也拍他马屁:“就说周老师你是队长,您这德高望重比某些人强多了!”他这眼神还瞟向了王教授,周老师自然也看到了,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道:“我就只是个队长,起到一个组织领队,协调其他成员的作用,你们王老师才是德高望重,我们刚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墓葬坑不寻常,不让我们晚上下地,而且他为人正直,干什么活都是亲力亲为,冲在第一阵线上,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把队长让给我的原因。因为他要去干活!”
赵航耸了下肩膀:“脾气就是太大了!”
周教授笑道:“他这个脾气也好,他是最痛恨盗墓贼,我们每次考察墓穴一般都是被盗墓贼挖开的了,所以文物毁灭的毁灭,丢失的丢失,还有流落到国外的,他难免心疼。”
赵航不说什么了:“好吧!”
沈卓踢踢他:“还不赶紧去干活!我给你的五帝钱好好带着。”赵航挥了下手腕:“谢谢沈老板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都上去吃饭了,这是王老师在坑里喊的:“所有人根据位置报数,一起上去吃饭,一个人都不许留下!”
昨天也是这样,沈卓跟陆玄走到一块了:“王老师肯定是也发现这个祭坛有问题,要不他不会这么谨慎。只不过碍于一些原因他不好说出来。”
陆玄嗯了声,容五在他们俩身后道:“不许说我们老师的坏话哦!”
沈卓回头看她笑:“我是欣赏王老师。”
容五哈哈了声:“行了,看在你们两个的面子上不就不告诉他了!对了,陆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这里所有的人都在清理尸骨,但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陆玄,他在每一个坑位里敲敲打打,尤其在他说的生门处待了很长时间。
沈卓也很想知道,也看着他:“找到了吗?”陆玄跟他摇了下头:“没有。”沈卓也微微皱了下眉:“怎么会没有呢?我今天也看过来,根据九宫八卦阵的布局来看,那个位置就是生门。”
陆玄看着陆续往上爬的人简单的道:“下午再探!先上去!”
他不再说什么,给他弟弟陆星斩检查安全绳扣,两兄弟身手都不错,很快就上去了,沈卓看容五:“你先上。”容五朝他笑笑:“一起,放心,这点儿高度难不倒我。”沈卓也失笑,他确实低估了容五女汉子的实力。
中午的食堂,饭也还可以,都是大锅菜,大白菜炖肉,鸡块炖土豆,还有红烧里脊,素材有青椒土豆丝、菜花,共这五个菜,因为主要做给工地的工人吃的,都是大锅菜,米饭馒头管饱,小咸菜自己盛。
陈河等人都是刚开始吃,觉得还挺好吃,小咸菜不要钱的盛了一大盘,沈卓往他旁边推:“你都吃了吧。”陈河干笑:“开心喜欢吃咸菜。”张开心敲了下碗怒道:“我是因为减肥好不好!谁说我不想吃肉的!”
赵航幸灾乐祸的哈哈了声,容五把打来的菜往中间推了下,笑道:“你都这么瘦了,还减肥?而且我们工作量这么大,胖不起来,放心吃吧!”
张开心朝她笑道:“还是导师你对我好。”
赵航也想对美女献殷勤笑道:“就是,经常吃肉的人不不会胖呢!你们看人沈老板,吃这么多肉一点儿都不长胖。”他跟他是邻居,每天都看他跟陈河吃肉,但这家伙就是会长,不仅一点儿赘肉都不长,还练成了八块腹肌。
沈卓正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嘴里,冷不防听他这么说,咬着那块肉停了下,众人因为赵航说的,全都看向了他的盘子,这才发现沈老板确实盛了三个菜,都是荤菜,而且鸡块炖土豆这一会儿只剩土豆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吃的。
沈卓看众人都看他,瞪了一眼赵航跟众人笑道:“你们要吃吗?我打了很多。”在众人视线下他才发现别人的盘里多为素菜,而边上的两位道长跟两位僧人全是素菜。这么一对比确实他太过分了!
沈卓脸上也有些烧,特别是看到杨道长跟他笑,他天生爱吃肉,有荤菜的时候他基本上不会吃素菜,可现在的食堂偏偏都为了健康饮食,大多都是粗粮,所以他每餐确实吃的肉比饭多。
杨道长看着他笑笑:“没事,年轻人嘛。我年轻的时候也吃的。哦,容先生,我们是道士,沈卓你是修的道法吧?”看容沉也扫了一眼沈卓的饭,杨道长给解释了一下,修道之人是可以吃肉的。
容沉听他这么解释看了一眼沈卓:“没事,肉还能吃得起。”这个时候是中午时刻,食堂的饭都在这个时候供应,所以他们就碰上了。
桌上的几个人都低头笑了下,容先生说话确实是又毒又逗,沈卓也默默的磨了下牙,真的是,看众人还笑,沈卓终于夹了一块土豆放嘴里了,一边吃土豆,他掐了一把自己的肉,要忍着。
容沉看了他一眼,这还真不好意思了?冯晓笑着去给他们又重新拿了一些别的饭,他们食堂的饭花样还是很多的,玉米红薯这些都非常多,至少管饱。
冯晓放到沈卓他们面前:“沈先生,你多吃点儿,其实多吃点儿粗粮比较好。”
沈卓朝他道谢。
下午的时候,沈卓蹲在地上蹲的头昏眼花,他一遍摸着骨头一遍想,这真的是活该,死要面子活受罪啊,中午到时候为了面子,吃了红薯、玉米,这些粗粮是很健康,可是现在饿的看骨头都很亲切了。沈卓叹口气,把这个坑里的尸骨平放到塑料纸上,对着尸体告了一声罪:无量寿佛,念完道家的,他又双手合十念了一遍不佛家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沈卓把这具尸体送到上面,陈河再运到平板车上,再由起吊机吊上去。整个流程简单,唯独挖坑清理骨头的麻烦,而这一项任务王老师又严格的规定只能一部人参与。
他们考古队8个人,两个老师受伤去了医院,还剩下6个人,其中3个人负责清理尸骨,3个人负责监管现场的测量及拍照,都忙的□□乏术,所以尽管孙老开会的时候说气话,他们不清理尸骨,只负责善后,可实际上还是需要他们的,要不这么多尸骨,什么时候清理完,清理不完尸骨,下一步不知道如何展开。
目前这个祭坛是唯一的出口,虽然孙老可以堪舆定穴,可是定的位置也在这附近,那还不如从这里找突破口,更直接,更节省外力。最重要的是,考古学家不会让你开挖,所以只能从这个祭坛下手。
沈卓偶尔站起身时找找陆玄的身影,陆玄果然如他说的那样,拿着罗盘每隔一个时辰定一次位,这个祭坛就是九宫八卦阵的难处就在这里,为了防止这些灵魂出逃,他运用了奇门遁甲,把这些亡魂困在了这里。
上一次沈卓来这里,小看了这里,所以一时不察被迷眼。
而八卦阵中的奇门遁甲共: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底盘生门在坎,即北。可是奇门遁甲每一炷香变换一个盘局,也就是这八门每隔一炷香换一次,如果在这一炷香内找不到生门,刚刚判断过的就没有用了。这也是他无法帮忙算的原因。
容五听到这个结论后仰天长叹:“铸造这个墓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他也不怕他自己困在这里面。”
沈卓笑了:“他就是自己留在了这里面。这是他的墓啊!”
容五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都被他折腾晕了!”
沈卓给她从边上递了一瓶水:“你们休息会吧,这里我来弄。”
容五叹口气:“辛苦你们了!”沈卓笑着摇了摇头:“应该的!”他拿了钱要是不干活,岂不是被她哥哥在后面戳小人。
容五也笑笑接着去清理其他墓坑了,沈卓蹲回坑前又看了一眼陆玄,陆玄已经摸过两个坑位了,两个都没有找到,但陆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着急来。这个人真是有耐力。
沈卓看众人都这么卖力,又蹲下去了,吃不饱饭的时候觉得这个坑就更冷,这是4月底了,可这骨头因为深埋底下,摸着跟寒冰一样。沈卓带着手套都觉得冷。
沈卓又挖出一具尸体来,尸骨暴露在空气中迅速的凝结了一层水汽,沈卓叹口气,埋骨寒地,灵魂不散、至阴至邪。这个祭坛真是邪门。不过如果不邪门也不会找他们,沈卓搓了搓手,把这个尸骨放到地笼上。
一抬头看见陆玄拿着罗盘过来了,沈卓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坑位:“变换到这里了?”
陆玄点了下头,也没有多说,直接就跳下来了。这每个坑的布局都是一样的,在埋骨底部都有一个小型的八卦阵,所以这也是陆玄每次都来不及的原因,因为大部分尸骨没有清理出去。
一听这个坑位是生门,沈卓连忙往外转移尸骨,陆玄的行动只有他跟容五知道,所以考古队的老师们没有来帮忙。
沈卓等移动完最后一具尸骨后,就累的不想动弹了,他坐在边上看陆玄弄,陆玄用他那双细长的手在这个看上去与地面平衡的八卦阵上摸索,如果不是陆玄摸的仔细,他都不曾发觉这一块是突出来的。微微一毫米而已,在这么多土的埋葬下,他都能够摸得出来。
沈卓只知道八卦阵,但不是很懂其中分支奇门遁甲,所以就边上靠着,陆玄也不怕他偷师,事实上沈卓也看的眼花缭乱,陆玄的手法太快了,沈卓不由的羡慕道:“古时候的千机门跟陆兄有什么关系吗?”
陆玄头都没抬的道:“那是小说里的。”
沈卓咳了声:“那墨家的机关术陆兄学过。”
陆玄不得已抬头看他:“我跟鲁班学过劈木头,做棺材。”
沈卓朝他点点头:“我不打扰陆兄了。”他是看他没有什么进展,觉得这个坑大概又跟前两个一样了。然而他这次料错了,沈卓坐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微微的震动声,那个一直变化的九宫盘像是电视上演得的表针一样开始缓慢的卡齿轮,一周圈一个齿轮一甲子。
等九宫格的布局按照陆玄排列的顺序一次次对上后,他所在的墙壁都发生了颤动声,九宫格地对天,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对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沈卓在陆玄猛的朝他看过来时,觉察到了自己靠着的墙上有什么东西凸出出来。
他慌忙的往上起,但他起的太快,眼前一黑,起到一半的又倒了回去。
沈卓大概没有想到会这样,慌忙扶向想墙壁,墙壁上那些雕刻纹不能让他抓着,直到那个凸起的地方摸到了,沈卓扶着那个扶手后终于站稳了,站稳后,他也没有睁开眼,胸口特别不舒服,耳朵轰鸣,也没法听清众人的惊呼声。
等眼前的黑影过去后,沈卓才睁开眼:“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陆兄,生门找到了吗?”
陆玄看着他的手皱眉,沈卓缓慢回头,这才发现他把陆玄好不容易找到的按钮给按回去了。沈卓手按在上面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他现在也发现众人都在惊呼什么了。
生门即开,那祭坛的出口便找到了,陈河哇哇的惊讶声:“这么大的洞啊,哇还有一个这么大的青铜鼎,比中间的那个还大呢,快来看啊!这边墙直接裂开了!幸好我躲闪的快!”
“靠!你是躲的快!你先把我拉出去!咳咳!”是赵航的声音,还有容五的声音:“王老师!王老师!快,不好了,王老师也被砸到了!快来人啊!”
“先别过去!小心还有塌方!”这是周老师的声音!
沈卓脸色一白,身体明显的晃了下,他头晕症并没有消失,心脏也砰砰的跳了起来,他终于知道自己算是闯祸了,他这是提前启动了机关,众人都没有防备,那边如果有人的话,肯定埋进去了!如果埋进去了人,如果死了,如果……
他缓缓靠在了墙上,那个闯祸的手他缓慢的藏在了身后,墙壁依然是冰凉的,那种彻骨的寒意让他的手都快要结冰了,疼痛反而少了很多。他使劲摁了下墙,想止住他的手的颤抖。
他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算命先生,知道人命关天,也知道一个人因他而死代表的是什么,是沉重的业障,报应他不重要,可他师傅呢?想到他师傅,沈卓深深的叹了口气。
如果知道自己因为饿的头晕眼花而闯祸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呢,活该,真是活该!
他朝一直看着他的陆玄苦笑了下:“对不起,陆兄,我给你闯祸了。”
陆玄盯着他的手:“先把手包扎一下吧。”
他没有跟沈卓说他在之前的那两个坑里,也是这样操作的,那个机关也曾出来过,可是他都没有打开过,沈卓是碰巧了还是天意如此?他跟这个祭坛里的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吗?
沈卓听闻他的话,缓缓把手拿起来,他带的是考古队的专用的塑胶手套,已经划破了,这才发现满手的鲜血,沈卓这也才觉得疼,他咬着牙吸了口气,看了看那个罪魁祸首的机关把手,那是一个像是九菱花一样的机关锁,不同的是,那九个花瓣是透着寒光的铁器,几百年第一次触动机关,所以依旧锋利无比,沈卓因为直接倒下来的,所以说直接摁在了这个把手上。
摁了这一会儿,血已经流满了一手,在这么个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炎,沈卓看陆玄看他,从口袋里拿出纱布来:“陆兄不必担心,小伤。”
陆玄嗯了声:“上去看看吧,应该是生门开了!”
他说完后当先跳了上去。沈卓看他跳上去了,在坑里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快速的把他手包了起来,现在也顾不上清理了,先别让那些人看到吧。他包了厚厚的一层后,深吸了一口气后也跳上来了。
生门开在他们的正对立的位置,也就是直线最远的地方,所谓的生门并不是出现一个门,而是出现了一个出口,因为这个祭坛年代久远,塌下来的土又把洞口给盖了一半。
沈卓往那边跑去,其他坑位的人也都往那边去,周老师在边上指挥着:“慢一点儿!小林,先把这个地方固定住!大家都离远一点儿!”
“慢点儿,陈河,小心王老师的头!他头应该是碰到了青铜鼎,轻点儿!”
“王老师你没事吧?”
“先把王老师扶到这里来,我看看。”张开心赶紧提来了小药箱。
“现在大家看看身边还有没有人不见了?”容五的声音在这个时刻非常镇定,沈卓本能的朝她看过去,心里先松了口气,她没事就好。
容五没事,但是其他人开始报数:“容老师,祁老师不见了!”
容五环顾一圈:“他刚才是在什么方位?”
“好像就在那个附近,对,他是负责摄影的,摄影机就架在这个位置!对,就是那个!”
沈卓刨出来一个铁架的一脚,这显然就是那个摄影机的三脚架,陈河喊道:“老板,就是这里!”
沈卓扔了洛阳铲,点头:“你帮我搭把手,已经快要接近人了,就别用铲子了,先别移动三脚架!”
陈河使劲跟他一起围着三脚架周围刨,其他的人看找到了三脚架也纷纷下手开始挖,终于沈卓摸到了腿,他手指摸了几次后,在土上面丈量了一下,便换了位置刨:“陈河,先刨这边!”
距离塌陷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分钟了!如果再不把他刨出来,恐怕会闷死的。
陈河关键时刻非常信任他老板,而且他老板的手非常厉害,陈河终于看到沈卓的手了,他包了厚厚的一层,可依然有血迹透了出来,陈河着急道:“老板你手受伤了,就别刨了 ,我来就行!”
沈卓没有说话,只拧了下眉头,手却没有慢下来,幸好这土是塌陷下来的,土质松软无硬物,而且他倒在三脚架的旁边,如果运气好的话,衣服能够为他撑起一个空间,那就尚有空气,所以还来得及。
沈卓心里丈量着时间,越发的焦急,这个时候陆玄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他的手奇快无比的挖土,他的手陈河见识过力量及硬度,那就是一个活着的人体洛阳铲啊,顺着人体的走向,挖的贼快。
在他的鼎力帮助下,众人终于把祁老师的头部、胸部挖出来了。陆玄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泥巴,他弟弟陆星斩也刨了一手的土,其中一个指甲都断了,陆玄哼了声:“让你不好好练。”
陆星斩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已经决定继承棺材铺,只打棺材,不干别的。
这边容五蹲下身来,用湿纸巾一点点儿把祁老师口鼻中的泥土清理出来,等清理完,祁老师身上其他地方也挖出来了,但他没有反应,容五急道:”“怎么办!王老师挖出来的时候是自动咳出来的土。”
沈卓看着祁老师涨的青紫的脸深吸了口气:“大家散开一些,我给他做急救措施。”
容五连忙点头,把位置让给他,沈卓跪在地上,双手叠加在祁老师的胸口处,一下下的按压,众人都随着他的按压给打气。
也许是时间有些长了,沈卓连做了三组,祁老师都没有反应,陈河看着他手上的血有些着急:“老板,换我试试吧?”
“不能换,继续!”这个声音格外沉,陈河训着声音看去,容沉不知道什么时间下来的,事实上,坑底下发生变故,上面的人也很快的就给出反应了,很快下来了。毕竟把房子建在这周围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容沉下来的时候,沈卓已经开始做急救按压了,他的手法算是标准,这是最初的急救,一定要按照这个频率,所以容沉也就没有打断他。
沈卓没有抬头,双臂一直维持这笔直状态,一直持续的按压,急求措施不能中途停下,他不用容沉说他都知道。
容沉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祁老师的眼皮,在沈卓又一组按压结束后说道:“好了,换我来。”沈卓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不安,容沉把手放在了他双手按压的位置,沈卓手上的血把祁老师的衬衣都染红了,这个出血量一看就不是指头刨出来的。
容沉没有再多说什么,按照沈卓的频率一次次的按压下去,沈卓没有走开,还跪在原地,他觉得他的腿都快生在地上了。
容沉也没有赶他走,听着他的呼吸声手里没有停,一次又一次,都非常的标准,沈卓顺着他有力的手看了下他的脸,容沉那张平日里冷峻的气人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冷静,也格外有说服力。
众人都站在傍边看着他做,看着他做了一分钟又一分钟,时间缓慢的过去了,众人由安静到渐渐的不安,就连跪在一边的沈卓脸色都苍白了起来,祁老师埋的时间确实太长了。众人想说点儿什么,可看容沉丝毫没有任何的停顿只好又都忍住了。
他们不知道他这么做下去有什么用,但又不敢打岔,只小声的议论:“到底行不行啊?叫没叫救护车啊!”冯晓迟疑的低声的道:“已经叫了,马上就来。”他也看着他容总的脸,心里也很不安,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容沉是冷血无情的,所以从他这张脸上是看不出什么希望、失望的。而那个张原却说有容总在不会有事。
陈河看着他老板那张苍白的脸咬了咬牙道:“要不,人工呼吸?”
众人也茫然的看着他:“可以?”在陈河犹豫着给他老师做人工呼吸时,祁老师终于咳出声来,众人欢呼一声:“醒了,醒了!太好了!”
陈河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幸好醒过来了,我的初吻保住了。”
赵航埋的浅,早就活蹦乱跳了,听他这么说呵呵了声:“你还有初吻?!”
张开心也看着他:“跟别人的初吻吧。”
赵航幸灾乐祸的大笑,众人都跟这笑了,这是切后余生的欢乐,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众人心情也都好了,围着几位导师转悠:“王老师,祁老师,你们两位感觉怎么样?”
容沉扶着祁老师先向上起了下,拍了下他的后背,祁老师把吸进去的土都咳了出来,容五递给她大哥水,容沉喂祁老师喝了一口水,祁老师漱了下口,连口里的泥土吐了出来后方才笑道:“我没事,谢谢你们大家了!就是导师,摄影机也埋在里面了,我们这些天的所有照片都……”
他还记着他的照相机,周老师笑着摇头:“没事,你人没事就好,那些我们以后再说。”周老师说着代替了容沉的位置,容沉也给他让了个位置,站起身来,沈卓已经早就让开位置了。现在站在边缘的地方,容沉看了他一眼,沈卓是想跟他笑笑的,但是那笑容因为还没有缓过来并没有笑开,只浅浅的点了下头。
周老师也跟容沉道谢:“谢谢容先生。”容沉点了下头:“以后要小心些。”
周老师也后怕的说:“幸好那个位置人少,要不还真容易让塌下来的土埋了。这真的是万幸中的万幸。”
王老师在其他人的救护下早已经好了,他现在无比的高兴,头上包了一圈,还跑到了那个埋他的大洞旁边,围着那个半截的青铜器连连点头:“好,好好!”
众人看着他都笑着摇头,赵航说:“说我见了宝器眼珠子贼亮,他还不是一样?!”
陈河哼了声:“能跟你一样吗?你那是贼亮,我导师是爱护之心!”
赵航切了声,众人经过这一茬都对沈卓、赵航、以及关键时刻都参与刨土及救治的神棍组合的人员有了好感,对于赵航的贼话都分外宽容。
容沉看他们都围着那个青铜鼎去了,便走向了沈卓,正想看看他的手的,就看见他妹妹容五站到了沈卓身前:“沈卓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哪儿还有伤口啊,祁老师衣服上的血都是你手上的吧?这是怎么弄的啊?”
沈卓对她笑笑:“没事,不用担心,小伤口。” 他的手现在已经止血了,他刨了那一会儿土倒把染红的纱布都给盖住了,除了指头伤了点儿皮后,看上去也就没有多么吓人了。
容五呵斥道:“这还小伤口!”这大坑里没有带太多的医疗设备,消毒水也是小瓶子的,容五用棉签给他蘸着想给他擦擦指头。
容沉看了沈卓那手一眼:“先上去吧,他的手需要好好消毒。”那一瓶水恐怕不够。
容五也忙道:“对,沈卓你先上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沈卓点了下头,看着那个洞跟她道:“小心些啊。”
容五也随着他的眼神看新刨出来的洞:“这个出口就是入口了吗?”
沈卓看了一眼点头:“应该就是了。”
那边的王老师也给与了肯定:“是连接墓穴的连廊!这边果然是祭坛!谁给刨开的!说!是不是你!陈河!就你离的最近!”
陈河连连摇头。
王老师的大嗓门一时间把众人都镇住了,沈卓把手缓缓藏到了身后,可口依然难以张开,虽然人都已经没有事了,但他依然心虚。他深吸了口气,在王老师又一遍的喊声中咳了声:“我。”
“我。”还有一个人跟他同时开口了,沈卓向陆玄看去,陆玄也看了他一眼,然而很快就转开了,径直看向王老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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