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17O是英文O不是数字0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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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柒手上拿着手柄，呆呆地望着面前屏幕上的界面出神。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或者说是一个因为不会得到答案而从来不愿意去想的问题。
事情要从三个多小时前说起。
冬日的午后，难得的阳光越过落地窗照进房间里，在空气中留下一束暖意。两个少女缩在沙发上对着前面的屏幕有说有笑，空气中弥漫着高糖食品特有的甜香，一切都显得很温馨。
然而。
此时此刻，苏沐橙怀里抱着一袋微波爆米花，左手拿着一杯奶茶，右手扯着旁边时柒的衣袖露出迷幻的微笑，时不时发出awsl的声音。
“嘤嘤嘤康纳酱好帅好可爱啊我可以！！！”
而被拽住袖子的时柒：冷漠.jpg
所以说，有说是真的，有笑也是真的，但是只有一个人在说也是同一个人在笑。
时柒握着手柄像一个莫得感情的通关机器一样操作角色，并觉得自己不应该是握着手柄而是应该握着她的抱枕[x
“好啦你动作小一点，等下追逐战翻车要出事。”
“噢。”苏沐橙应声松开了手，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
工具人时柒看都没看一眼，转着摇杆吐槽：“拿走拿走，再见吧半糖邪/教。”
“哇半糖怎么了，看不起减肥群众吗，”苏沐橙收回手，反手捏了个马卡龙怼进时柒嘴里，“禁止诋毁半糖选手。”
“……禁止禁止诋毁半糖选手。”时柒游刃有余地操纵着角色越过障碍物，飞速咽下被塞进来的马卡龙和苏沐橙拌嘴。
被禁止的苏沐橙又往下缩了一点，半躺着蜷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接了一句：“禁止套娃！”
对此，时柒很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
两人花了一个下午通关了《底特律：变人》真结局，一边点外卖一边聊着剧情。
#时柒：明明是我一个人打通的游戏#
“我现在就要把那个画出不存在的东西的截图找出来，然后把抽不到的黑贞p上去。”苏沐橙说着，实际上却在翻着外卖。
时柒往沙发上一靠，抬头看着天花板道：“卡菈姐姐真的好帅，这就是家政型吗爱了爱了。”
“说起来啊，”苏沐橙手上快速翻动着页面，“你觉得仿生人真的会这样吗？”
“这样？”
“嗯...就是游戏里这样，产生自我意识想要追求平等自由？不是还有很多电影的背景就是机器人叛/乱啦鲨人啊什么的吗，你觉得以后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时柒一下子愣住了，会有这种事吗？
她握住手柄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了一点，怔怔的看向屏幕里游戏的主界面。
机器人产生自我意识什么的，虽然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但她自己就是一个证明，寄叶的大家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着不同的偏好，但他们最终的目标是一样的，那就是夺回地球，让他们的造物主回归故乡。
那他们有没有可能...像这个年代的作品里虚构的前辈一样对自己的造物主发起反抗呢？
时柒不知道，她不曾去想，也不能想。如果她思考过这个问题的话，大概隔天就会被处刑机种追杀然后格式化重启了吧。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个不成立的问题，因为不成立，所以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
毕竟，他们的造物主从来就不存在。
时柒很清楚自己和同胞们是不一样的，早在她踏入那座废弃了不知道几千年的深埋于地下的研究所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不再属于为了人类荣光而存在的寄叶了。
她作为通讯官时负责的同僚曾经也去到过那里，彼时远在地堡的她因为通讯中断而心急如焚，通讯恢复的时候37S在那边笑得很开心，说只是地下溶洞塌方让信号中断了，他在塌方中只是伤到了手臂并不是很严重，让她安心。
当时的17O没有怀疑，只是训斥他不够谨慎在地形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就贸然闯进去。37S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就切断了通讯，但17O就是觉得他好像不太一样了。
直到4年后，37S在一次支援任务中突围失败机体严重受损，在黑盒子信号消失之前他最后一次发来通讯请求，告诉她：去那个曾经让他失去联络的地方看看吧。
17O不明所以，几个月后她又见到了37S，一个不认识她的、全新的37S。
她去询问过，得到的答复是37S在信号消失前删除了所有的记忆数据，原因不明，所以他们重启的实际上是一台全新的机体。
17O沉默了很久，最后拒绝了再次接手昔日搭档的安排，转而申请了地面作战任务，改造成侦查机体降落地面。
也许是直觉，她没有说出37S阵亡前的反常，甚至主动提出了代替37S接手那一片区的任务，并在降落之前收到了37S自己也表示自己不知道原因的感谢和担心。
17S的通讯官是个话不多的女性机体，大约是因为她给出的理由是对地表很好奇想要亲眼看一看，所以这位昔日坐在她左前方的同事对她摸鱼的情况相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耽误任务就随她自己折腾。
于是17S顺利地摸到了37S曾说过的地下溶洞入口，她向通讯官汇报了地下信号不好所以中断通信之后打开了pod上的照明灯走进去。
这个地下空间狭窄逼仄，通道延伸到很深的地方，pod的光根本照不到里面，难怪信号会被中断。
但那根本不是一个溶洞。
地下黑暗的空间里，空气阴冷却干燥，尽管地面上满是杂乱的石块和不明的崩毁得看不出原型的圆柱形装置，但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一个遗迹，一个人类留下的，实验室的遗迹。
利用pod启动了实验室深处保存得还算完好的机器，半空中投影出的屏幕显示出了这座研究室建立的始末。
龙，疫/病，克/隆人……
最重要的是，结尾用灰色的字体写着的那行字。
“人类至此全部灭亡。”
人类早就灭绝了。
时间早在寄叶部队建立之前。
那么送上月球的资源火箭是怎么回事？定时收到的来自月面的联络又是怎么回事？谁创造了寄叶？为人类荣光而存在的寄叶是在为什么而战？
明明机体没有任何损伤，17S却双腿一软险些倒下去，手用力地撑着面前装置的台面才勉强没摔倒。耳边传来pod提示机体温度异常的声音，17S强行稳定了数据，转头继续骇入寻找其他的文献。
不可以，不能相信，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17S快速地翻找着还能读取的数据，她要知道真相，她想要了解真实。
……
她好像，知道了37S变得反常的原因。
这里的数据，最初的记录是从万余年前开始的，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人类、人造人的传承与续写，经过多次拷贝和数据升级才最终存在这个终端里。
而这个终端所在的机构，就是最后的人类的要塞之一，曾保存着人类的身体、制造着克/隆人的研究所。
所以才会藏在地下深处，所以在这么多年的灾难侵蚀下依然有着可以运行的装置。
单个记录的初始年份都已经确认是真实的，最后的一段记录是由负责看顾冷冻着的人类身体的人造人记下的，署名的机体似乎最近还有能够行动的个体存在，没有造假的可能。
17S终于撑不住了，倚着庞大的终端装置呆坐在地上。
无论寄叶的真相是什么，都已经可以确定他们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早已不存在的神服务，为一个虚构的故事付出一切。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即使夺回了地球又怎样呢，那也只是连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都被剥夺而已。
17S就那样坐在那里，眼眶里蕴着的水不受控制地坠下，她没有抬手抹去，只是嘲讽地笑。寄叶的每一个机体都设计得“贴近人类”，也不知道加上这个功能的人到底是在鼓舞他们还是在讽刺他们。
“警告，YoRHa17号S型，你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过长，请尽快离开与地堡联系。”
17S闭上了眼，随后撑着地面站起来，断开pod与终端的连接，看着光屏消失四周一片黑暗。
“pod，我下来多久了。”
“19小时42分15秒。”
“那么，删除到现在为止共计20小时的数据。”
“无法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照做就行。”
“明白，清除最近20小时的数据，”片刻后，“清除完成。”
17S笑笑，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再次路过那些圆柱体装置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了，那里面曾经有她的神，她的造物主，即使是虚构的。而现在，神已经离去，徒留神的造物在地面向空荡的神座献上一切。
她曾在37S传回的图书馆的数据中看到这样的故事，彼时她觉得那些造物真是愚蠢，没想到她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到达地面之后，17S断开了数据同步，又骇入了最近才游荡到附近的几只中等体型的机械生命体，炸毁了入口附近的山体，将秘密埋藏。
之后她收到了通讯官的定时联络，嘻嘻哈哈地应付了对方的叮嘱，表示一切都好她会好好工作。
但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是寄叶了，再也不会属于那个“愿人类荣光永存”的寄叶了。
长久以来的信仰被击碎，被碾进尘埃里，17S不知道她是怎么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工作了那么多年的。但是她明白37S的选择了，从诞生起就坚信不疑的真实实际上是被编造的谎言，自身存在的意义被否决，这种感觉真的很痛苦。如果这感觉就是人类情感中的痛苦的话。
所以37S选择在支援任务中以不善战斗的侦查机体的身份冲进交战中心，在明知有去无回的情况下还是去了，又在懦弱的选择“死亡”的最后一刻勇敢了一次，给她留下一个线索。
在37S的印象中，17O一直是个对人类充满了好奇心的人，每一次的定期联络都会让他传一些与人类有关的信息回去，幸好这一片曾是繁华的人类城市，因为气候的原因东西也都保留得很完整，不然怕是完全满足不了她的好奇心。
在发现了那些文献之后，37S尝试过隐瞒这些会颠覆整个寄叶部队认知的情报，而隐瞒的结果便是自己的数据开始在“思考”中崩溃。但即使崩溃，他也不敢删除这些数据，如果删除之后他又再次踏入那里，是不是又要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呢？
于是他想到了死。只要死去，将这具机体废弃，把所有的数据都清除干净，那么除非像9号S型那样的特殊个体不然绝不会再被派遣到这一区域了。
最后，在周围自爆的机械生命体的包围中，在火光与烟尘之中，他最后一次拨通了通讯，向那边紧张地告诉他营救队伍马上就到的通讯官小姐说道：“有机会的话，去那里看看吧，那个...让我通讯中断的地方。”
她会去的，37S想着。这位通讯官17O小姐比他们都要坚强，即使是这样的真相她也不会像自己这样整个系统都在崩溃边缘，是她的话，会做得比他更好，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即使已经删除了所有的数据，倒在地上感知系统严重受损，直到最后一秒37S依旧从心底里这样确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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