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晗带兵回去的时机很合适,正值两方胶着之际,晋晗带着兵一来,景昌帝这一方顿时占了上风。
先是联系上京畿守备营,里应外合开了城门,然后又在城里杀了一群正在烧杀的敌兵,换上衣裳骗开了宫城门。
种种行为有条不紊,没多久就杀到了紫薇宫。
紫薇宫里却是意外的安静,景昌帝被人护着坐在龙椅之上,太上皇和忠顺亲王带着人站在下方。
忠顺亲王听见外面的杀伐声也知道自己败了,可他不肯认!
他从小就被告知自己是要做皇帝的,太上皇也一直有意于他,可他现在却被打压到这种地步!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他没错!
景昌帝也听见了外面的杀伐声,心中更加沉稳,“你输了。”
忠顺亲王一甩手中的剑,眼中满是疯狂,“我没有输!”
景昌帝不理他,转头看向太上皇,语气里满是嘲讽,“父皇,您看,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未来储君,逼宫几日,竟是连儿臣都未能拿下,玉玺也没拿到手,他这一趟,得了些什么?”
太上皇深深看了景昌帝一眼,没有开口。
景昌帝收回目光,看着龙椅上的图腾,“其实儿臣一直觉得最适合这个位置的是义忠亲王。”
“可他死了。”
“当初父皇您说他是谋逆未遂,是罪人,所以这么多年了,大家连祭拜他都要避着人。”
“那皇弟呢?他今日也是谋逆未遂,父皇打算怎么处置他?”
太上皇眼中满是寒意,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只剩这一个兄弟了。”
景昌帝好似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可是父皇,其他兄弟也不是我杀的啊?”
“父皇,天家无父子。”景昌帝一字一句说道。
当年义忠亲王被判赐死,许多宗室和大臣都去求情,改为流放也好,圈禁也好,只求能够保下一条命。
他也去了,最后得到的只是太上皇一句天家无父子。
回想往日种种,景昌帝发现他还是不能放下。
你说天家无父子,所以对太子和其他兄弟痛下杀手,临到头了,却又祈望用亲情保下小儿子的命来。
这算什么?!
他们又算什么?!
景昌帝缓缓闭眼,“来人,拿下忠顺亲王,请太上皇回宫安歇。”
忠顺亲王骂道:“你敢?!”
景昌帝有什么不敢的?身边的人蜂拥而下,瞬间和忠顺亲王身旁的人斗了起来。
一方战意昂扬,一方心生怯意,战场很快明了。
忠顺亲王红着眼被人护着想跑,正在这时宫殿门又被撞开,晋晗带着人冲了进来。
忠顺亲王一咬牙,竟然伸手挟制住太上皇!
看着架在太上皇脖子上的剑,众人都不敢动了,殿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忠顺亲王粗重的呼吸声。
众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忠顺亲王,景昌帝却是突然笑了一声。
忠顺亲王身子一抖,手中的剑便在太上皇脖子上划了一道浅浅的伤,“你笑什么?!”
太上皇脖子上温热的感觉一刺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转头去看忠顺亲王,对方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么好笑的事,为什么不能笑?”
“父皇,您当年因为父老少壮对儿臣们多加防备,怎么今日就没防备着小儿子呢?”
“您不会真信了他当了皇帝后会放权于您吧?”
太上皇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气忠顺亲王,也气不停揭他伤疤戳他伤口的景昌帝。
忠顺亲王却没管这些,只冲着景昌帝吼,“让这些人退开!开宫门,让我们走!不然太上皇出了差池,谁也别想好过!”
景昌帝就坐在龙椅上静静看着他,等到忠顺亲王开始慌乱了才开口说好。
就是这么个玩意,死死压着他们这么多年。
让他再跑跑吧,反正都是要死的。
有了景昌帝的命令,众人退出一条路来,忠顺亲王仅剩的心腹将他们围起来慢慢往外退。
还没退出宫殿门,就听外面宫人大声喊道:“太后驾到!”
这下景昌帝是真的惊了,连忙从椅子上起来往外走,亲手扶着太后,“母后怎么过来了?若是被不长眼的冲撞了怎么办?”
太后拍拍他的手,“这么大的事,哀家不放心,总得亲自来看看。”
太后清了清嗓子,“忠顺亲王意图谋逆未遂,竟挟持太上皇致其重伤,又冲撞太后致其受惊,还不快将其拿下?!”
太上皇惊愕的看向太后,对方回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狗东西,你也有今日。
有了太后这句话,众人半点不顾及了,直接动了手,没几下就把忠顺亲王压制住了。
忠顺亲王被带了下去,太上皇却无人敢动。
太后又清了清嗓子,“太上皇伤重,哀家先带其回宫医治,有哀家看着,皇帝放心就是。”
太后话音未落,太后身后的女官便上前打晕了太上皇。
众人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还是那个成天烧香拜佛悲天悯人的太后?她身旁的女官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景昌帝迅速反应了过来,干咳了声,“那就有劳母后了。”
主犯被伏,接下来就是算账了。
景昌帝也见了晋晗,问他怎么会突然带兵回来。
晋晗一一答了,景昌帝听完后直接道:“你先回府待些日子吧,等事情过了再说。”
晋晗知道这是景昌帝有意保全自己,顿时松了口气,跪谢后退了出去。
对于晋晗所说的,景昌帝是抱着半信的态度。
他信晋晗等人定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才会做出此事,他不信忠顺亲王居然蠢到会干出这等卖国的事。
通敌卖国,便是太上皇也不能接受的,这可以说是太上皇唯一的底线。
过了几日,各地加急军报,敌兵来犯,只是庆幸大部分驻军都有准备,损失不大,也没听见有哪里被攻破的消息。
景昌帝把事情告诉了太上皇,太上皇却一口咬定此事没有证据,不能证明是忠顺亲王所为。
太后知道后笑了,“他心里未必不清楚,只是若是他承认了,那便代表着他这一生都是个笑话。”
为人父,不合格,为人夫,不合格,到了临了,为君也不合格。
可太上皇的坚持抵不过证据摆在他眼前。
贾家一等外面停下来后就去打听是哪方赢了,等知道是景昌帝赢了后立马派人去王仁说的地方。
王仁说的地方是近城门处一个不起眼的胡同,最里面有一家人,姓贾。
随着贾蔷一同回来的还有柳湘莲。
尤氏和尤母一见到柳湘莲就哭了,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湘莲苦笑,也来不及辩解,从怀里掏出几封信给贾赦,让他尽快送进宫去。
那是忠顺亲王亲手所写的通敌卖国的书信。
有了这些证据,忠顺亲王是活不了了,而太上皇在亲眼看过这些证据后当即呕了口血,再醒来,人已经中风了。
惜春等人提心吊胆的等了两个月才等到从京里来的消息。
忠顺亲王谋逆未遂已被处死,太上皇伤重不起。
尤三姐也收到了柳湘莲的信,也终于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忠顺亲王爱听戏,府中还养着两个戏班子,柳湘莲因着那出戏时常被请过府去唱戏,每次唱完都会赏银赐席,渐渐的,便和戏班子的人熟悉了起来。
有一次,柳湘莲正在替自己上妆,戏班子里一个女孩儿小心避开人来找他,说知道他品性高洁嫉恶如仇,因此想请他帮忙,说着就从怀里掏出几封信给他。
柳湘莲接过信一看,差点没吓死,问女孩儿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那女孩儿自言名芳官,因着戏唱的不错,忠顺亲王便多疼爱了几分,又因她不识字,所以偶尔将她带入书房侍候。
可芳官实际上是识字的。
芳官偶然得知了忠顺亲王所做之事,内心饱受煎熬,最后还是忍不住偷了几封信出来。
芳官跪在地上,说自己虽然只是一个戏子,可也知道忠君爱国,更不想因为忠顺亲王一己私念闹得天下百姓平遭此难。
柳湘莲感叹芳官品格,答应了此事。
柳湘莲将那几封信藏在了自己身上,带出了忠顺亲王府,可还没等他把那封信送出去,忠顺亲王便发现信件丢失一事。
查了没多久,就把芳官查了出来,芳官受尽刑罚,直到死也没把柳湘莲供出来,可忠顺亲王还是怀疑上了他。
在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他后柳湘莲更不敢轻易将信件送出,可藏起来也不知道藏到哪里才稳妥。
正在柳湘莲为难之际,贾蔷找上了门,说他可以帮忙。
贾蔷有一个相好,曾名龄官,是和芳官一块在戏班子里长大的,后来因为因缘际会被贾蔷买了回去,之后芳官被卖入忠顺亲王府,二人也一直没断了联系。
在察觉到忠顺亲王对他越来越不耐烦时柳湘莲立刻找到贾蔷,上演了一出闹市消失。
柳湘莲不能再出面了,三人原本打算将信件交给贾蔷,让他送到贾府去,可贾蔷还没出门,就接到消息,忠顺亲王查到龄官了,很快就要摸到他的头上。
三人一合计,只好躲了起来,希望尤三姐能够早日发现柳湘莲留下的线索。
尤三姐看着信件又哭又骂,好似柳湘莲就在她眼前。
惜春咬唇,回望京城的方向。
柳湘莲没事了,那晋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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