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类的本质

    飞鸟来到镇目町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了。

    镇目町和横滨完全是不同的风格,电车行驶在桥下,透过窗能看见电车下蔚蓝的海水。

    下了电车,他便立刻往咲舞罗走去。

    在看了多多良的具体资料之后,飞鸟和系统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太糟糕了,第一次碰见他的时候就应该去看看的。”

    飞鸟想起和夜斗当时的对话,那个时候多多良身上就出现了死亡的征兆。而他却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多多良死了,进一步导致赤王周防尊的毁灭,七大王的变化,那他就别说什么救世主了,而是罪人。

    咲舞罗酒吧大门上的迎客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飞鸟冲了进去,杵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问道,“多、多多良呢?”

    差不多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咲舞罗内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赤组的成员。

    头戴黑色针织帽,看起来有些年轻、不适合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的少年起身,有些凶狠的问道,“你是谁?”

    “多多良不在?”飞鸟已经有些缓过来了,他抬头扫视了一圈酒吧内部。

    一头金发,戴着茶色眼镜的草薙出云站在吧台内,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丝在灯光下飘摇。

    他出声,带着浓浓的京都口音,“你是多多良认识的人吗,找他做什么?”

    飞鸟看着草薙出云,“他就要死了,我是来救他的。”

    他话音刚落,店内便只余下一片寂静。

    躺在后面沙发上假寐的红发青年睁开了眼,他缓缓坐起身来,看向飞鸟。明明没有说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气氛一瞬间便紧张起来。

    乖巧坐在他身旁,穿着红色哥特服装的小女孩也一瞬间握紧了手中红色的珠子。

    直率的八田美咲用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杯子因为碰撞而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随随便便的就闯进来,然后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是来找架的吗?!”

    草薙出云沉默的吸了一口烟,他制止了八田美咲想要拿起棒球棍的动作,冷静的问道。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不能仅凭一句话就信任你。”

    飞鸟却径直走到了小女孩的身旁。

    在咲舞罗众人戒备的眼神中,他在女孩面前蹲下,看着女孩红色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安娜,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栉名安娜原本如人偶般安静的眼睛,在这一瞬间泛起了波澜。

    安娜之前就预言到过多多良的死亡,当时的场景浮现在她的眼前。

    被预言“留在那个人身边你活不长”的十束多多良,听了这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扰的笑容。

    然后他笑着抚摸安娜的头,将食指竖在嘴前用开玩笑一样的口吻说,“感谢你的忠告,但是这件事不要对其他人说哦。”

    安娜保守了这个秘密,多多良在那之后也没有产生过任何离开的、动摇的想法。

    草薙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神情严肃起来,沉默的将一幅地图放在了安娜面前。

    红色的珠子被安娜拿出,她幼小、稚嫩的手掌有些颤抖。

    三颗珠子落下,在地图上圈定出了一个范围。

    她立刻松了一口气。

    草薙立刻道,“八田,去这里把多多良带回来,越快越好。”

    飞鸟感觉旁边周防尊的气势已经快要把他烤熟了。

    他挠挠头,“等多多良到了,我就解释。”

    所以快冷静点啊赤王!他可是一个普通人,被火烧死可太痛苦了。

    多多良和八田推门而进,安娜立刻丢下手里的果汁,扑过去抱住了多多良。

    飞鸟也打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推开草薙给自己倒的果汁——草薙说什么也不给他倒酒。也走了过去。

    多多良抱着安娜,心想咲舞罗的小公主今天怎么了,这么粘人,就看见了走过来的飞鸟。

    他一愣,“你是那天……”

    飞鸟点头,“果然,你能看见对吧?”他示意了一下房间角落里各种各样的妖怪。

    “……”旁边咲舞罗的其他人突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多多良沉默。

    从遇见飞鸟和黑发男子的那天开始,他就发现自己似乎能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有些还会向他低语、露出垂涎的表情。但或许是因为火焰的力量,还从未靠近过他给他带来伤害,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他也就将其一直藏在心里。

    飞鸟看着多多良解释道,“这些东西是生活中生与死之间的生物,而能看到他们,就代表你快要……”他隐没了后面的词语。

    “是吗……这就是我的命运吗?”多多良看了一眼正牵着自己手的安娜。安娜以前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是,也不是。”飞鸟在被骂神棍之前,赶紧往下说道。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更何况你的死亡是人为造成的。”

    飞鸟掏出一张照片,“无色之王,他想要通过你的死,造成七王之乱。七王之乱的后果是我不想看到的,因此才来找你。”

    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掉下来就是一个大坑,死亡人数不知道有多少,万一一个搞不好七柄掉下来,后果不敢想象。

    想想横滨擂钵街的大坑。

    “……这个人,我去找十束哥的时候看见他在旁边鬼鬼祟祟的!”八田叫道。

    咲舞罗里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尊……”草薙出云看向他们的王。

    周防尊沉着脸,火焰有些暴躁的从他脚下窜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王的怒意。

    十束多多良是他们的锁,是他们的刹车,他的存在是一种安心感,他温柔的笑容是咲舞罗所有人心中的不可缺少的存在。而现在竟然有人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想要从他们身边夺走这个的存在。

    在这份沉重的空气中,一个人站了出来,他拍了拍周防尊的肩。

    温柔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改变。

    十束多多良乐观的说道,“不用担心啦,既然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可是很信任咲舞罗的大家,King也是不会让我死的对吧?”

    “……废话。”周防尊还是轻轻皱着眉,火焰却恢复了安静。

    其他人也露出了笑,“是啊,我们会保护好十束哥的!”

    “那,差不多该吃饭了。”草薙笑道,“今天大家就尽兴的喝酒吧,我请客。”

    十束对飞鸟一笑,“也是,也为了新朋友的到来。”

    咲舞罗的大家举起酒杯,为这场宴会欢呼。

    庆祝多多良的平安,与新朋友的到来。

    “No Blood!No Bone!No Ash!”

    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赤组高呼代表了他们精神的口号。

    无血,无骨,无灰。

    因为多多良的事,赤组的人对飞鸟都很热情,一伙人叫嚷着“开宴会啦开宴会啦!”。

    有人拉着飞鸟喝起了酒,“兄弟来拼拼酒量怎么样!”一些人拉着飞鸟喊,“快尝尝这个寿司!”,一些人讲起了之前同伴醉酒后的趣事……

    时间就这样渐渐过去,在夜色低垂下,多多良取出放在店里的吉他,浅笑着弹了一首歌。

    在这种浓烈的氛围下,飞鸟却没有喝很多酒,他捧着酒杯,感受着指尖的冰凉,看着窗外的星空。

    安娜悄悄拉了拉飞鸟的袖子,飞鸟蹲下身,与安娜保持在了一个差不多的水平高度。

    精致如人偶一般的女孩子沉默的递给飞鸟一颗红色的珠子。

    飞鸟接过,“给我可以吗?这个很珍贵吧。”

    他记得这种珠子是由安娜的血凝固而成的,安娜借助这种珠子可以透视人心,配合地图可以确定对方所在的位置。

    安娜摇摇头,正当飞鸟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她却说道,“谢谢你,多多良,很重要。”

    她的声音很轻,用词稚嫩,却异常坚定,饱含感情。

    飞鸟摇头,他轻轻的拍了拍安娜的头,“不,我才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十束多多良突然举着酒杯凑了过来,他笑道,“我也应该谢谢你,飞鸟。虽然这么说有些赖皮,但我还是想再多看看咲舞罗的大家。”他调皮的眨眨眼,“毕竟咲舞罗没有我就不行啊。”

    飞鸟想到周防尊刚才险些把他烤熟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十束惊呼。

    飞鸟疑惑的看过去。

    “刚才,你笑了呢。”十束亚麻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他温柔的问道,“我记得那天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但今天却一直没见你笑过。大家都很喜欢你,你也不讨厌这个氛围吧?但明明和大家玩闹着、聊着天,你却像远远的坐在边缘一样,显得有些寂寞。”

    “是有什么心事吧?”

    飞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如果不是十束说到,他根本就没有注意。

    他看了看远处咲舞罗的众人,那是稍微有点喧闹却让人心生温暖的地方。

    十束多多良温柔的话语灌入耳中,“虽然可能是我多话了,但如果心里有什么挂念的事情,就应该尽快解决才是,为了不后悔。”

    事情光是靠想是无法解决的。

    飞鸟突然直起身,他的嘴角扬起,“我去一趟。”

    多多良笑着冲他挥挥手,“嗯,有空再来咲舞罗玩啊~”

    飞鸟离开的身影突然一顿。

    “下次,我会来真正拯救你的。”

    他回头,笑道,“我也很喜欢咲舞罗。”

    飞鸟的笑衬得他金色的头发光彩鲜明,整个人熠熠生辉。

    明明月亮已经高高挂在树梢,多多良在那一瞬间却仿佛看见了太阳。

    结果,飞鸟还是买好了从横滨去往八原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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