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修斯的问题让伊纳丝稍稍怔住, 唇瓣上的触感温柔而冰冷。
她垂眸想了想。
“我喜欢你。”
伊纳丝思考的动作在梅修斯看来可爱极了, 而她的话语更是拨动了魔鬼的心弦。他揉了揉少女白瓷般的脸颊, 轻轻低下头, 将眉骨埋到了少女的锁骨上。
伊纳丝“嗯”
颈侧传来了梅修斯低低的笑声。
他用肩膀和羽翼将她牢牢裹住，黑暗之中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我是你的，”他的声调染上了奇异的愉悦, “你可以随意支配我。”
伊纳丝的瞳孔微微扩大。梅修斯的话语让她想到了古堡里的小梅修斯。
她理解错了意思，下意识的就回答“还是不了吧。”
梅修斯并未因为伊纳丝的拒绝而气馁, 他在黑暗中轻吻着她的脖颈。霜雪般清冷的气息让少女的肌肤微微颤栗。
感觉到伊纳丝的颤抖，梅修斯稍稍将她放开, 仅用翅膀将她环住。
“抱歉, 伊纳丝我不该用这张脸。”
伊纳丝觉得她和梅修斯的思维在两个频道上。她摇了摇头
“我喜欢的是名为梅修斯的魔鬼，而不是他变幻出来的哪一张脸。”伊纳丝抱住梅修斯的手放在胸前，“还是说你讨厌天使的这张脸”
梅修斯纤长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眼尾泛出浅淡的红晕。他没有正面回答伊纳丝的问题。
“欲望大公让利特兹陷入了混乱，大天使们在商讨让谁去平定局势。”梅修斯顿了顿，反手握住少女的手腕, “我们一起去吧。”
伊纳丝调皮地歪了歪头, “嗯”
“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吻你了，”梅修斯唇角的笑意像天使般纯净，又像魔鬼般蛊惑人心, “用我最真实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 伊纳丝就被梅修斯给叫醒了。
准确来说, 是耳朵痒醒的。
好像有人在她耳边一直轻唤着她的名字。
伊纳丝翻了个身, 下意识的一巴掌拍过去。
手腕却被梅修斯抓住。清冷的唇瓣轻吻着她手心的纹路。
伊纳丝又觉得手心有些痒了。
少女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碧绿的眼睛。
“早，梅修斯。”
“早，伊纳丝。”
看到伊纳丝醒来之后，梅修斯将她的手腕松开。他神神秘秘地说
“还记得今天要去哪吗”
“利特兹。”
银发美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顺势搂住了梅修斯的脖颈。她掀开他银纹装饰的法袍领口，在魔鬼精致的锁骨上吻了一下，才说“我要起来啦。”
梅修斯垂下修长浓密的眼睫，凝视着少女的脸颊。他有些不舍的摸了摸她的发梢，才转身离开了房间，“我在门口等你。”
天使张开华美的羽翼，怀抱着少女掠过天际。
伊纳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真正的吉纳瑟斯去了哪里”
梅修斯的薄唇覆在少女的耳边，声调暗雅“那时我刚复活，还有些虚弱。地狱之主出手封印了吉纳瑟斯。”
“你来圣山也是地狱之主的意思吗”伊纳丝问。
“嗯。”梅修斯抚了抚少女的头顶，却没有多说。
伊纳丝的“我可以帮你”，也咽回了嘴里。
黄昏时分，二人已经来到了利特兹的主城外。
利特兹的主城是一座梦幻般的城市。其依碧海而建，城中的魔法塔颜色各异，层叠林立，高耸入云。
梅修斯使用了隐匿二人身形的秘术，抱着伊纳丝落在一处岩石后面。
等到显出身形时，梅修斯已经变成了一位俊美绝伦的黑发青年。
青年站在巨石的阴影里，面色苍白，黑袍阴暗。绸缎般的长发几乎融入了周围的暗影。法袍的领口和袖口装饰有银色的暗纹，犹如缀在天幕上的几点疏星。
就连最娴熟的工匠也无法雕刻出他的面容。那张脸给人的感觉既邪异，又圣洁。既让人想要跪地膜拜，又能勾动人心最幽微的欲望。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这张脸有着极致的华美。伊纳丝在吸血鬼的古堡时已经见过梦魇之主的模样，但此刻还是微微怔住。
宛如见到地狱之主时大脑的短暂停滞，伊纳丝轻咬着玫瑰般的唇瓣，微微扩大的瞳孔丧失焦距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那身披幽暗的存在上前一步，轻吻着少女的眼眸。
伊纳丝从短暂的恍惚回过神来。梅修斯此时已经收敛了气息，方才一刹那的堕落、邪异与阴暗全然不见。
他修长的黑发沿着她的脖颈滑落，像命运纺锤上缠绕的黑线一般不祥而冰冷。
伊纳丝后退了一步，垂下微卷的睫毛。
“我还不太适应。”
“吓到你了吗”梅修斯用指背抚了抚她的眼角，昳丽的面颜神情柔和。
伊纳丝摇了摇头“我担心你这样进城，会吓到法师们。”
梅修斯的唇角上扬了一下“事实上，欲望大公搅乱整个利特兹，借助的就是他的美貌。”
伊纳丝脑补了欲望大公躺在美人榻上，胸膛半露，被一群法师追求的模样。
连忙摇了摇头，驱散了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梅修斯拉上了流银滚边的兜帽，朝伊纳丝歪了歪头。漆黑的兜帽下，神明的半张脸苍白得可怕。
他朝伊纳丝伸出如玉般通透的手掌。
伊纳丝将手放进梅修斯的掌心。
这只手没有属于人类的质感，反倒像易碎的装饰物，温度也冷冰冰的。
伊纳丝用指尖勾了勾那似玉似石的掌心。
梅修斯的肩膀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用兜帽罩住了伊纳丝的脸。靡丽而黑暗的气息将她覆住，让伊纳丝想到了盛开在埋尸之土上的玫瑰。
阴影之中，那双冰蓝的竖瞳清冽美丽，幽微的暗光令伊纳丝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人类灵魂中代代传承的恐惧在少女的心底复苏，而这恐怖又不可避免地让人心生向往之情。
鸦羽般的眼睫无声息地覆下，遮住华丽而危险的瞳孔，眼底便只剩温柔潋滟的波光。
他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冰冷的唇瓣却出乎意料地柔软。
“我也不太适应，”俊美的青年微蹙长眉，“有时候会觉得像疯掉了。”
不过随即，他便展颜而笑，眉宇间似有繁花绽放。纤长的指尖轻捏了一下伊纳丝的脸颊。
“时候不早了。你居然没喊饿”
伊纳丝的脸颊泛出了一丝不自在的微红。
她的确饿了。
不用她回答，梅修斯便已经读出了少女的想法。
兜帽下的薄唇轻轻地弯了一下。
“想吃什么”
伊纳丝踮起脚，轻吻了一下梅修斯的喉结。
梅修斯踉跄了两步。兜帽下苍白华美的脸上红晕尽显。
伊纳丝没能看见梅修斯的脸，虽然觉得一位神明失去平衡是件荒谬的事情，但她还是朝前走了一步，用两只手扶住了他的腰。
宽大的法袍下，腰却细而紧致。
伊纳丝仰起头看着梅修斯。
二人的身躯离得极近，她可以从兜帽和脸颊的缝隙中看清他的神色。
伊纳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梅修斯脸红了。
虽然她也见过不少次梅修斯脸红，但这张不可亵渎的脸红起来，却让人更想亵渎了。
仰视的角度也无损他的美，脸上的每一丝线条都恰到好处，柔美与棱角呈现出和谐的韵律。
而那一丝薄红，更是这诗歌的升华，这音乐的高潮，这雕塑的最后一刀。
结界无声无息将此处笼罩。在外面看去石头旁边并无异样。
梅修斯轻笑了一声，兜帽沿着柔顺的黑发滑落。
他将伊纳丝抱了起来，修长的五指掐住了她的腰。
伊纳丝今天穿的是便于行动的猎装，她下意识地将双腿勾在了他的腰上。
他的唇角扬起惑人的弧度，手腕沿着少女的肩背滑向她的后脑。
仿佛最深的桎梏与封印，人类无法从神明的牢笼中逃脱。紧接着那清冷的唇便覆了上来。
伊纳丝回应着邪神的吻。
他闭着眼睛，修长的睫毛随着唇舌的动作轻轻掠过她的脸颊。
而她像坠入了遥不可及的梦魇之中。
不管谁在这儿，都无法让她醒来。
让命运见鬼去吧。伊纳丝想。
可怜的神明们受规则束缚，而她将为他撕碎这规则。
在他温柔而妖冶的吻中，她就是有这种自信。
这相拥着的吻也因少女心绪的变化而更加热烈。她吻着他，像饮鸩止渴，又像在品尝最精致的珍馐。
她将嘴唇轻轻移开，蔷薇般的唇瓣拂过他苍白昳丽的脸颊，吻上了神明的耳尖。
“你真好吃。”她说。
梅修斯的耳尖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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