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萧拿着成绩单被刚才听到的话打得措手不及, 慌忙道：“陆爷爷，不是，只上高三的补习班就好了，高三老师会进行系统的复习, 没必要报高二的。”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让陆祁在这个寒假变得忙碌一些, 最好有上不完的课, 做不完的事, 一整天忙的神龙不见尾那种，到时候自然没功夫去撩小姑娘。
虽然陆祁并不一定会乖乖听话地去上课, 但碍于老爷子，他多少会有些收敛，最起码不会在家里待着，那样的话，就更能减少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次数。
季明萧想象的太美好, 以至于现在有些懵，陆老爷子从来不会放松对孙子在学习上的管制, 把成绩和分数看得极为重要。
这大概是陆祁每次遇到大型考试时，多少都会把所有科目的卷子写完的缘故，分数也很可观，足矣应付老爷子的唠叨。
但是现在，老爷子被他给忽悠了，非常支持补习班的存在。
“高二期末成绩还可以，但高三这几次月考都这么点分, 一看就是没打好基础，”老爷子甩了甩成绩单，“学无止境，犹如逆水行舟，我看不得他每天拿着电脑玩，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学点知识。”
“……祁哥拿电脑可不只是在玩啊，他有正事的。”季明萧有时候觉得，陆祁在班里听课，对他自己来说毫无用处，甚至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谧谧上的什么补习班？让阿祁跟她上同一个。”陆老爷子转身坐到了摇椅上，“听了那么久的墙角，倒是说说你的意见，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陆祁扶在栏杆上，袖口半挽着，闲闲地喝着牛奶，他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身上的睡意还未淡去，闻言看向对面的温谧。
小姑娘刚好也看过来，眼眸清亮，唇瓣轻轻抿着，显得特别乖顺，指尖紧扣水壶的把手，透露着些许紧张。
只是不太清楚，她想听的是哪种结果。
陆祁把空掉的盒子扔进垃圾桶，懒散地转了转手腕上的黑曜石，声音里还带着尚未苏醒的哑：“去，过去见见世面。”
话落下，对面女孩的眼眸也渐渐暗淡下来。
他的回应，让人失望了。
陆祁缓慢地收敛了笑容。
楼下的季明萧还在挣扎：“祁哥，你报高三的就行了，行行好，把高二名额留给需要的同学们，怎么样？”
陆祁已经转了身，“我成绩差，需要补补。”
“你他妈高二期末考试年级前十一名，还成绩差，需要补补？睁眼说瞎话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季明萧仰着头，眼睁睁地看着陆祁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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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谧在客厅吃着水果，季明萧在旁边普及知识，“祁哥成绩不差，你别看他每次月考考那么点分数，但那只是数学语文两科加起来的分，一到期末分数就飙升。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谧摇摇头。
“他就为了能拿个最佳进步奖奖状，以及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回家好应付陆爷爷的唠叨。他这个人就这样，明明在学校表现地一点都不好，还非威胁我们几个联合起来骗陆爷爷，把老人家糊弄地啥也不知道……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好。”
“所以，你这次要跟你一起去上补习班，一定有阴谋，无论他提什么要求你都不能答应，只要他在身边就采取一级防备预警，小心着点。”
温谧不知道季明萧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但确实是把她弄地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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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上课的第一天，季明萧已经去托儿所打了三天的苦工，每天回家后都累地说不出话，期间闹过一次罢工，又被院长的一通电话和小孩们叽叽喳喳的童声给喊了回去。
他根本没精力去管温谧和陆祁。
早上把饭热完以后，敲了敲温谧的房门：“饭热好了，饿了下来吃，我先走了。”
温谧从被窝探出头，看了眼时间，突然想起今天要去上课，瞬间消掉迷迷糊糊的困倦，掀开了被子。
提着背包往楼下走时，陆祁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似乎已经等了挺长的时间，他看了眼钟表，视线冲这个方向扫来。
温谧下台阶的脚步一顿，轻道了声陆祁哥。
陆祁撑开眼皮，指了指餐桌，“先吃饭，你哥已经热好了。”
“我不太饿，我们先去上课吧？”温谧走近陆祁，在他面前站定，把不断涌动的慌乱压下去。
因为距离有些近，从她这个角度看陆祁，就是传说中的死亡角度，但依旧很好看，她提醒道：“陆祁哥，我们快要迟到了。”
陆祁垂下眼，迟到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稀疏平常的家常便饭，他对此没有生出半点紧张，还不紧不慢地将手指拨到小姑娘耳边，帮她理了理周围的碎发。
温谧只一刹那，就觉得自己的耳廓快要燃烧了起来。
他接过温谧肩上的背包，随手从桌上拿了盒奶，递给她，“路上喝。”
打车过去时，一路通畅无阻，比预计的时间多了至少五分钟。
温谧有生之年从未想到以后会和陆祁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如今竟然实现了，走路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仿佛是在做梦。
教室里喧嚣不止，看到的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两人走进去时，安静了不止一星半点。
门口的两人吸引了大多数学生的视线，他们的人目光从温谧身上挪到陆祁身上，又慢慢移回去。
在坐的有些人，已经认出了陆祁，小声对着不认识的人解释，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整个班的人都知道了陆祁长什么样。
他们早就对临江的陆祁有所耳闻，多多少少知晓他的某些战绩，竞赛冠军，非典型学霸，逃学旷课，买不起巧克力，欠钱，曾经被警车接走过——
等等一系列令人印象颇为深刻的事情。
这样的一个大佬，突然出现在高二的补习班门口，真令人匪夷所思。
于是班里的人自然而然地把视线凝到温谧身上，各自脑中漂浮着多种多样的想法，最终十分默契地相信了最世俗的一种——送妹妹来上课的。
温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招惹了这么多目光，在众多眼神中，僵硬地回头，轻声问：“陆祁哥——”
这一声陆祁哥喊出去，她听到了众口一致的吸气声。
温谧顿了一下后，继续刚才的话：“……陆祁哥，你要坐哪里？”
再一句“坐哪里”，直接让班里学生的吸气声拐了一个弯，聚成了含着困惑的惊讶声。
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沉默地等着下一句话。
陆祁正在看手机里弹出来的消息，是何铭发来的一张身穿保安服的照片，群里打出一排又一排的鼓掌表情。
他摁掉屏幕，轻描淡写地应道：“随便选，我跟着你。”
温谧大致扫了眼全班的座位，走向了靠窗的那两排，在她的印象中，高三九班每次排换座位时，陆祁总爱选靠近窗户的位子。
周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隐约感受到一种缠绵的氛围。
可能是陆祁压了嗓音，也可能他的语气太过温柔，他们愣是从中听出了些宠溺的意味。
突然有种错觉，买不起巧克力的大佬找到了他人生中那个不爱吃巧克力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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