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萧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
温谧放下碗筷, 注意到了他那边的情况，探寻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他歪在沙发上，拿抱枕盖住头, 闷声道：“报应来了。”
最近季明萧在托儿所工作的时候一直很老实，除了跟小朋友玩游戏比较较真之外, 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也没犯什么错误。
唯一的可能, 应该是钱主任。
温谧当初有幸亲眼目睹过季明萧一连把陆祁、季叔叔、钱主任三个人都得罪了的盛况。
后来陆续遭到别人的反杀，陆祁扣押他的行李包、陆叔叔把他送进托儿所, 如今三个人里面就只剩下钱主任还未实施动作。
按照钱为民的脾气秉性，可能是在憋大招。
看到季明萧现在的模样，这个大招应该有点狠。
季明萧窝在沙发里，又气又愤，“钱为民太他妈虎了, 我要去校长办公室举报他。校长管不住他，我就上教育局举报, 再不行，就撑块白布到校门口抗议，上面写‘主任公报私仇，校长助纣为虐，百年老校出败类，临江风骨一朝塌’。”
虽然这话听着像是在打嘴炮，但季明萧未必不会把他口中的话转为真实事迹, 这样的话，会上报纸、上电视、上新闻媒体的吧。
温谧越发好奇：“……钱主任到底怎么你了？”
季明萧抓了抓头发，没好气道：“他要我写检讨。”
之前还没有认识他的时候，温谧经常能在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听到季明萧站在台上念检讨，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很困难，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得心应手。
“检讨的话……按照以前的模式写就好，”温谧看他实在痛苦，“是现在的方式升级了吗？”
“写的方式当然没升级。”季明萧沉着一张脸，如果看地仔细点，能瞧得见他眼里的火，“念的方式倒是让人血脉喷张。”
温谧：“？”
他转过身，看见温谧后语气软了点，“他让我一个学霸，入驻广播电视台，当着全市所有人的面，直播念检讨，还是在人流高峰的时候，你说这过不过分？”
温谧短暂地晃神，捋清楚后点了点头，“是挺过分的，钱主任是怎么想到的？”
“钱为民说对付我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就该用这种法子。”
“……”
“他就算不为我考虑也得为学校考虑吧，我要真上去念的话，临江这两字脸都丢尽了，什么百年老校，什么传承精神，从今往后，都彻底成为历史。钱为民是咱们死对头学校派来的卧底吧？”
季明萧脑子一转：“我记得他原来是三中的，后来跳槽到了我们学校，我这就去翻翻他的黑历史，制一份PPT交给校长，维护学校的名声和未来。”
“……”
温谧趁他在电脑上搜索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微信界面上新发来的信息。
12：10的时候，是季明萧发的最后一条信息——你休想，老子打死都不去。
12：25的时候，也就是刚刚，钱为民发来消息。
【老钱】：嘿！你横什么横！这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不珍惜就罢了，还跟我横？！
【老钱】：还老子？！老子个屁！小小年纪就想变秃头，我待会儿就把电话打到你老子手机上，我看你去不去！
温谧扯了扯季明萧的衣角：“哥哥，钱主任说，这是让你将功补过呢。”
季明萧看了眼手机，气呼呼地回怼——我爸不秃头，秃头的只有你，老匹夫！
温谧忙劝：“……哥哥，你先别激动，先看看将功补过是怎么回事吧，我觉得钱主任应该没有坏心思，而且这种事关学校名声的大事，也得经过校长同意才行，校长同意的话，就更能说明钱主任没有心思不正了。”
钱为民大概是被气到了，直接甩了两份链接过来。
一份是【关爱空巢孤寡老人公益活动】，有爱心人士组织在市区筹建一处公益性养老院，目前某些方面遇到了点问题，需要寻求渠道宣传。
另一份为【援助重症老人】，主角是那天跟季明萧一起去食堂买糖醋排骨的小伙伴的奶奶，最近医院的检查出来了，需要一大笔费用来治病。
季明萧两份都拆开看了看，犟脾气地来了句——咋滴！有事说事！缺钱找我爸！
【老钱】：以上两种情况已经在社会上宣传好几天了，一点成效都没有，没人重视。候立柯是为了孤寡老人抢糖醋排骨，你是为了你们班小伙伴的奶奶抢糖醋排骨，既然因为这事打了一架，这说明你们都是善良的好孩子。
【老钱】：但是，你和候立柯毕竟打了一架，违反校规不说，还知错不改，你为了逃避惩罚离家出走，候立柯装病装了七天，念检讨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季明萧】：直播！念检讨！直播演讲也就算了，念检讨丢不丢人？公益活动要是缺钱的话，我让我爸捐，别让我念检讨了，成不成？
【老钱】：这俩活动都不止缺钱，还缺别的方面的事，说了你也不懂。要演讲的话，咱学校三好学生一抓一大把，我凭什么把这么好的机会留给你们两个刚犯了错的学生？还不是因为你俩打架打出了流量。
季明萧看温谧：“……什么叫我俩打架打出了流量？”
温谧指了指刚翻出来的打架小视频：“这个视频播放量差不多快过百万了，有很多人关注。”
【老钱】：你知道有人怎么抹黑临江的校风么？说一个市第一的学霸，一个德智体美劳的班长，为了一份糖醋排骨当众打架，是多么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道德败坏啊！连学霸和班长都这样，临江中学真是堕落了，家长千万不能再迷信百年老校这个校设！
季明萧：“……”
【老钱】：抹黑的力度还挺大，都传到社会上了，好多家长给我打过电话，我上周去教育局开会还被领导问话了。眼下这两个公益活动刚好是个机会，既可以帮助有困难的人，又可以教育一下你们俩，顺便给咱学校澄清澄清，多么好的事，你也不想高考完以后的新闻标题写的是——惊！这届江城高考状元曾经斤斤计较到为糖醋排骨打架！……吧？
季明萧：“……老钱还挺相信我是未来的高考状元。”
温谧也相信：“你的成绩比第二名要高出许多分，一定会是状元的。”
季明萧基于钱为民说的种种原因，最后同意了。
钱为民很是高兴，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被骂老匹夫和秃头的事——候立柯也同意了，希望你们到台里见面的时候别打起来，记住，一为公益发声，二为学校澄清，三为自己打架的行为道歉，这三样目的一个都别落，尤其是公益，这个最重要了。
【季明萧】：OK！
-
季明萧跟何铭商量作战计划的时候，把自己的悲惨遭遇告诉了对方。
何铭无情地嘲讽了一番，“捐款二维码发过来吧，我没啥人脉，就有点零花钱，好歹能尽一份力。等什么时候空下来了，就去医院看看大凡的奶奶。”
两个人在一起想了一下午，想出了一丢丢头目，何铭道：“有什么机会，能够使祁哥翻车呢，好让两个妹妹见识到什么叫脚踏两只船。”
季明萧：“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要不咱俩想个办法，让我妹妹发现祁哥不止对她好，也对学妹好，同时让学妹也一起发现，怎么样？”
“方法当然是好方法，但具体该怎么做呢？”何铭身披黑大衣，特别有范地靠到躺椅上，忽然猛地起身，拍了下大腿：“赶紧把市地图找出来。”
“看市地图干什么？”
“你周末要去哪？是去台里念检讨吧？”
“是啊。”
“我记得台旁边，有个关于爱的主题环型城，一楼爱心泳池，二楼烛光晚餐，三楼婚纱楼阁，四楼空中花园，五楼情侣电玩，六楼专属影院，……十六楼浪漫酒店，天台就更厉害了，是江城出了名的爱情圣地——星星眼。”
“星星眼？啊，这个我当然知道了，不仅是爱情圣地好吧，还是天文爱好者的圣地，我小时候去过好几次，特别喜欢那台叫‘小金’的望远镜。”季明萧问，“有什么想法吗？”
“没机会可以制造机会，我们给星星眼再宣传一下，人为地创造一个浪漫的约定，就像摩天轮顶端接吻能在一起一辈子那样，帮星星眼也造一个传说。”
季明萧：“细化一点，针对性强一点，祁哥上个月刚过了生日，咱们就说，十八周岁之后的第一个除夕，和喜欢的人去星星眼看烟花，看星星，就能够在一起一辈子。怎么样？”
何铭：“挺好的，祁哥这个贪心货，他会不会一齐带两个妹妹过去？如果两个妹妹撞到的话就好了，翻车现场，肯定会很劲爆，希望她们能一人赏祁哥一巴掌！”
季明萧：“就算他不带，我们也得怂恿两个妹妹去，还有几天呢，不急，这几天最主要的目的是，把这个传说扩散开来，成为潮流，成为趋势，让星星眼的传说对恋人们有足够的吸引力。”
“你不是要去台里念检讨吗？让你妹和祁哥陪你过去，在他们面前简单提一下这个传说，不要太刻意，留个印象就好。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在直播里提一下，宣传宣传。”
“那星星眼的老板还得给我广告费呢。”季明萧啧啧两声，“还能赚点零花钱。”
-
下午，温谧专门去阳台看了眼对面，窗帘是拉开着的，房间里没人，看样子陆祁是真的去上课了。
她又慢慢走回室内，听见季明萧的敲门声，“哥哥，怎么了？”
季明萧站在门外，“明天周六，听说补习班放假？”
“是啊。”
“那你陪我一起去念检讨吧，我怕我跟高二那个小屁孩又打起来，你还能劝个架。”
“……好。”
季明萧：“也叫上陆祁。”
温谧：“如果陆祁哥去的话，有他劝架，我可以不用去了吗？”
“不可以，你是劝架的，祁哥是拉架的，这不相冲突，你俩都要去的。”
温谧：“……”
作者有话要说：陆祁：静静地看着你们耍。
季明萧：念检讨顺便讨点零花钱，很有商业头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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