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静寂无声。
连愤怒不已的何铭此刻都不闹腾了。
拦着他的警察叔叔慢慢松开手臂, 瞧这阵仗，觉得还是姓陆的这位同学说话好使，走到陆祁旁边，提醒道：“看着点这两个, 别又打起来了，你们这事性质不算恶劣, 就是有点招人眼球, 待会儿好好接受教育, 会从轻处理的。”
陆祁微微颔首，等人走后, 重复着问了一遍：“什么群？”
季明萧跟何铭大气不敢出。
良久，季明萧终于从温妹妹和林妹妹合二为一的事实中回过神来，他跟何铭性质不一样。
当初何铭是真情实感地在磕糖，自然事无巨细都了解地彻彻底底。他纯粹就是去凑热闹的而已，连女主角姓甚名谁都不在乎的那种, 只为了能确认一下祁哥的初恋之路到底走得艰不艰难。
何铭整天温甜甜温甜甜的叫。
搞得自己后来真的以为小学妹就叫温甜甜。
所以说有真名不叫搞代号的人，究竟是什么智力残缺的傻逼。
季明萧朝何铭看了一眼。
何铭立刻就从对方的眼神中理解出了点骂他的东西, 转头冲温谧道：“瞧见没，你哥哥连你名字都不知道，这种人信不过的，以后少搭理他。”
“挑拨离间，天打雷劈！”季明萧说着，回看了眼陆祁，想把刚才那令人心惊的话题岔过去, 但没成功，陆祁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们，周身的气压十分低沉。
为了回去的路上不至于挨揍。
他清了清嗓子：“祁哥，关于那个群，是这样的，我呢，为了拯救类似何铭这样想努力却没自制力的同学，专门开了小灶，让他们每天在群里打卡学习，这种学习群你肯定不感兴趣的，就没邀请你。”
何铭凑在温谧耳边，轻道：“你哥哥胡编乱造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了，以后记得防着点他，在他面前一定要谨慎小心。”
温谧试探着问了一句，“那究竟是什么群啊？”
何铭：“……你哥哥的招兵买马造反群吧，他一直想在祁哥那起义来着，狼子野心。”
温谧表示不太理解男孩子们之间的友谊。
“手机我看看。”陆祁根本不信季明萧那套说词。
“祁哥，我觉得吧……”季明萧疯狂向何铭眨眼，“学习小组你肯定不会喜欢，要不就别看了吧。”
何铭接到暗示，打算偷摸着把群名改掉。
刚拿出手机，就见陆祁站起了身，朝他这里走来，何铭咽了咽口水，往温谧旁边躲了躲。
陆祁看了眼他俩中间的缝隙，面无表情地提醒：“离远点。”
何铭又很自觉地挪了回来，梗着脖子道：“祁哥，这里是警察局，你休想使用暴力手段解决事情。”
他又转头朝温谧告状：“小学妹，注意着点，祁哥要是今天跟我俩动手了，以后就是家暴的好苗子，你千万不要被他这一张脸蒙蔽。”
温谧：“……”
陆祁压了压眉眼，深吐出一口气。
何铭知道，祁哥这是在极力地忍着，所以在他面前提起学妹可真是太好使了，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保自己周全的避风港。
“手机拿来，”陆祁肃着脸，唇齿间磨出一句话：“我不打你。”
何铭这才乖乖把手机上交。
季明萧摸了摸鼻子。
两人同时低下头，没敢去看陆祁的脸色。
温谧一直抬着头，视线在陆祁手中的手机上停留，眼中隐约藏有好奇。
陆祁看见那一长排【快刀斩桃花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祁哥直到他从人渣变成人】时，脸色就有些难看。
这聊天群有组织有规划有计谋有目标地给他按头渣男的头衔。
也怪不得他在温谧那名声不太好。
陆祁一抬眼，就对上小姑娘的目光，走了两步，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淡然地解释：“这群，是学习小组。”
温谧：“……哦。”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口中的群聊，应该就是当初季明萧说的群——探讨陆祁的暗恋对象。
陆祁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把手机扔给何铭。
何铭已经做好了群聊被解散的准备，打开手机后，有些傻眼，这群并没有被陆祁解散，相反的，他还加入了进来。
群里三个人瞬间变成了四个人。
【贺峥】：？
【贺峥】：阿祁？是你吗？
那边季明萧默默回了个是。
【季明萧】：让我们欢迎祁哥的到来，鼓掌/［鼓掌］
【何铭】：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对面的贺峥一脸懵逼，手指颤抖着打下几个字。
【贺峥】：这群，招——招安了？
【贺峥】：被阿祁一锅端了？
季明萧默默私下里戳了一下贺峥——您先别逼逼，保持沉默，深宫活命准则第一条，少说多听。否则，将有下线的风险。
贺峥安静下来了，没再说话。
-
深夜，这座城市仍旧灯光璀璨，还在庆祝着新年的开端。
季明萧和何铭从车上下来，往后看了一眼，“祁哥和我妹妹怎么还没来，两辆车中间差这么大距离？”
“再等等吧，可能中间碰到红绿灯了，或者去加油站加油了。”
五分钟后，人还没来。
季明萧：“给祁哥打个电话试试。”
“没接，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奇怪，我跟我妹妹打个电话。”季明萧拿出手机熟练地打了过去，“妹妹，你现在在哪呢？”
温谧刚洗完澡，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歪头接着电话：“我已经到家了啊，你们还没到吗？是不是路上又堵车了？”
“……祁哥呢？”
“陆祁哥跟我一起回来的。”
季明萧迷迷瞪瞪地挂掉挂掉电话，“他俩怎么回家了？不是说要带我们来好玩的地方么？”
两人插着兜，迷茫地挪动步伐，仰头张望黑夜里的星星，天空下方，是一栋高楼。
他们往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终于看清楼上的几个霓虹字体——江城精神病院。
非常硕大，非常耀眼，仿佛映出来的光芒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讽刺意味。
何铭：“……”
季明萧：“……”
-
大年初一，本该去老人家的住处拜年。季家的老人住在江城和南城的交界处，算是郊区。
季成林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带林曼和两个孩子过去吃团圆饭。
结果一场大雪的降临，几条高速路口全被封了，只能另寻时间再聚餐。
大年初五，林曼所在的医院收到一份国外研讨会的邀请函，院里决定把这个宝贵的机会送给林曼。
研讨会大概持续差不多一个月，林曼不放心家里，一连制定了好几份菜谱，“你们的饮食一定要均衡，不能老吃外卖，水果家里也要常备，没了记得去买，我待会儿就把营养表给你们发过来。”
季明萧和温谧围在桌子旁，翻看着菜谱，“林姨，您放心好了，做饭的阿姨再过几天就能来了，我爸新找的，会点营养学的知识，肯定能很好地搭配食物。”
“妈妈，路上注意安全，别担心我们。”
林曼恋恋不舍地乘车去往机场，“好了好了，快进去吧，外面冷。”
家里少了一个女主人，是有点空荡，冷清了不少，这几天没了林曼的说话声，还有些不太习惯。
温谧给给鱼缸里的鱼喂完食后，拿了些水果上楼，给季明萧往房间放了点。
她刚回到房间，就听到一阵门铃声。
隔壁的季明萧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从房间走了出来，不耐烦道：“我这不是刚睡醒？脾气大着呢，说话声凶点怎么了？你平常也是这么吼我的！”
“都说了我不去你家住，你怎么天天打电话问，烦不烦！”
女人也拔高了音量，“我是你亲妈，你就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告诉你，我和你任双姐姐现在在楼下，开车来接你了，快点收拾东西下来。”
季明萧的语气暗有嘲讽，“以前你怎么不让我过去住？现在怎么想起我这个儿子来了？”
“以前你脾气暴躁地不得了，你姐姐是个女孩子，我这不是怕你欺负人家？而且，我还亲眼看到你把人家打哭了。”女人好言相劝：“现在啊，你姐姐早就原谅了你当初不懂事的行为，说愿意了解一下这个弟弟，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处好关系了。”
季明萧靠在墙上，叹道：“合着她哭了就是我欺负她呗？你到底是谁亲妈？宁愿相信一个继女的话都不信我这个亲儿子的，对不对？看来你还挺喜欢那任大伯的，不愧是你的初恋，爱屋及乌，连对他女儿都比对我好。”
“你瞎说什么呢，是不是姓林的让你这么说的，快点收拾东西下来，不然我上楼帮你收拾！”
季明萧低低地骂了一声，挂掉电话，走下楼，黑着脸开了门，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
司丽从车上下来，笑盈盈地冲他招手，“儿子，快来，跟你姐姐打声招呼。”
季明萧待在原地没动。
过了一会儿后，任双从车上下来，浅笑着抬起手，轻轻挥了挥，“你好啊，明萧，听说你还没收拾好行李，我和司阿姨一起上楼帮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27 01:30:50~2020-05-28 00:1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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