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晚自习后。
“别跟着我了。”安野甩了甩书包。
许东啸拽着书包带子，拽得很紧。
“今天是最后一次行了吧。”许东啸死皮赖脸地说，死活不松手。
安野没办法就让他拽着。许东啸微微向后偏了偏头。
大鼻孔他们就在他们后边，隔了四五个人。
许东啸目送着安野坐上崔妍的车离开，回过头，大鼻孔他们五个人抱着肩膀看他。
许东啸笑了一下，手插进裤兜，十分悠闲地往学校东门走。
大鼻孔他们就在后边紧跟着。
许东啸走到东门，把书包扔在地上。
书包刚落地，大鼻孔的一个黄毛兄弟就冲上来给了他一拳。
“你他妈挺牛逼！”黄毛揍完他还揉了揉手。
昨天嘴里的伤还没好，今天又撕扯开了。鼻腔里都是血腥味。
许东啸没说话，把嘴里的血吐出来。
黄毛抬腿踹中许东啸的胸口。许东啸整个人猛地向后倒，砸在红色的铁门上，发出轰隆的声音。
许东啸靠着铁门瘫在地上，黄毛又把他揪起来：“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许东啸抬头看了眼黄毛，长得尖嘴猴腮，紧身裤，豆豆鞋
要不是嘴疼得说不出话，许东啸真想回他一句：你俩绝配。
剩下两个上来对着他又踹又踢，许东啸没有还手。今天就是让他们解气来的。
他们这群人下的都是狠手，打的踹的都是骨头上，很快许东啸就被踹倒在地上疼得站不起来，蜷缩着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打累了，大鼻孔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动手。
许东啸蜷缩在地上，校服拉链半开不开，跟块破布似的挂在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儿的，鼻梁酸的很，不知道谁手上戴着戒指，脸都划破了。
“安分点。”大鼻孔拽着许东啸的耳朵说：“下回卸你条胳膊不是事儿。”
他们四个人走了之后许东啸一时半会儿还起不来。浑身疼
缓了五六分钟，许东啸才用胳膊勉强撑着半蹲起来。又贴着墙站起来。
他叫了辆车，很快就到了。
司机见着他吓了一跳，许东啸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估计满身满脸的血。
许东啸先是扶着车门把书包扔进去，然后脱了外套扔在马路边。胳膊疼，脱的时候特别费劲儿。
“放心，脏不了你的车。”许东啸自己慢慢钻进去。
司机一直从后视镜里看他，许东啸偏过头看着窗外，安野这会儿应该回家了吧
“小伙子，要不送你去医院？”司机问。他儿子也上高中了，这要是他家父母看了多心疼。
“不用，家里有药。”这种东西家里常备，没伤着骨头，就点皮外伤。看着吓人。
“你擦擦吧。家人看了多担心。”司机扔了包湿巾给许东啸。
“谢谢。”许东啸抽了一张，擦了擦脸，脸上都是淤青和伤口，碰一下都疼，许东啸随便擦了擦，湿巾上就都是血还有泥土。
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顺着胳膊血流到手掌心，又顺着五指留下来。已经干涸了，许东啸的手指很长很细，暗红色的血像一条小蛇盘旋着。
许东啸擦了擦手上的血，今天他穿的长袖，袖子里都渗出血来。
司机直接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了，比他设定好的距离更近。
“谢谢。”许东啸拿起书包下车。一瘸一拐往小区里走。
许东啸打开门就看见许仙站在门口等自己，估计自己身上味道不怎么好闻，许仙躲得很远，眼睛瞪得很大，身上毛都竖起来了。
许东啸换了鞋，把书包拉链打开，里边的东西全抖落出来，书，本，笔袋全掉在地上。
许东啸提溜着书包走到卫生间，打开洗衣机，把书包扔进去，衣服，裤子，全都脱了扔进去。脱衣服的时候特别疼，一个是肉疼，再一个是胳膊受伤那块血和袖子粘住了，脱衣服的时候结痂的地方又扯开了。
一股脑都扔进去之后，许东啸在壁橱里找洗衣液，壁橱紧贴着地面，弯腰的时候浑身就跟马上散架似的。这群人打的还挺均匀。
开了洗衣机，许东啸进浴室随便冲了下，血水顺着身体留下来，呈漩涡状流进下水口。
许东啸早都习惯了，大致冲了一下，许东啸拿医药箱，里边装的都是红花油，云南白药，医用消毒酒精，创可贴之类的。
红花油是最经常用的，只剩小半瓶了。
许东啸拿出镊子夹起一块棉花，沾了医用酒精，在脸上破皮的地方消毒。
鼻梁中间那块淤青了，左脸上挺长一道划痕，伤口不深，。右眼整个又红又肿，还有不少划痕。
身上就是些淤青之类的，胳膊上估计是打的时候划到地上的石头，伤口是硬被石头磨出来的，伤得挺深，给这儿消毒的时候许东啸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破的地方贴上创可贴，淤青的地方上了红花油。
许东啸套了件睡衣，再出去的时候许仙看见自己一直喵喵叫。
许东啸去厨房给它冲了猫奶粉，还往猫粮盆里加了一点猫饼干。从现在开始许仙可以慢慢断奶了。
许仙整张脸埋在猫粮盆里，胡子上，还有嘴边沾了奶。许东啸坐在地上看着许仙，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许仙的脑袋，毛茸茸的。
刚才手机跟着那些书都扔在玄关了，安野发来消息，特别提示音响了。
许东啸站起来去玄关处，手机被埋在书本里，许东啸扒拉了两下才看见。
安野：明天什么时候去买车？
许东啸看着安野发来的短信，不自禁露出笑容。扯得脸上的伤口生疼。
许东啸给安野打了电话，安野很快就接起来了。
“喂？”
“嗯。”许东啸听到安野声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贴着墙站着。玄关处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点点亮光。
“明天去哪儿买车？”之前他们约好周六去看车。
“我自己去吧，省的你还要跑来跑去。”许东啸不想要安野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太狼狈。
“我也想去。”安野有时候总是很固执。
许东啸这边沉默了一会儿。
“喂？能听到吗？”安野拿起手机看了下，显示正在通话中。
“嗯。”许东啸应了一声，抿着嘴：“一会儿地址发给你。”
“你心情不好？”安野感觉到许东啸说话声音闷闷的。
“没有。”许东啸摸了摸眼角上贴着的创可贴：“和你说话我特别高兴。”
安野抱着电话笑了：“许仙是不是要打疫苗了。”她之前记着的要打猫三联还有狂犬疫苗。
“嗯，是下周。我抽空去趟宠物医院。”许东啸觉得很累，身体也很疼。但是和安野说话的时候就没那么累也不是很疼了。
“我和李嘉航也一起去吧。我想看看许仙。”安野每次看许东啸发来的照片和视频都特别想抱一抱摸一摸许仙。
“想不想听许仙的声音？”许东啸打开免提，拿着手机走到许仙那边，猫奶粉快要喝完了。小肚子鼓鼓的。
“好啊。”安野将音量调高。
许东啸把手机放在许仙旁边，听筒里都是许仙喝奶时吧嗒吧嗒的声音，听着很舒服。
大概听了有一分钟，两个人都没说话。
许仙喝完奶，蹭了蹭许东啸的腿，伸出小爪子顺着许东啸的裤腿往上爬，最近小家伙特别有劲儿。
许东啸没理会它，慢慢往沙发那边走，抬腿幅度很小让许仙不要掉下来。
“好听吗？”许东啸问。
“好听。我以后也要养一个宠物，我想养一只大一点的狗。”安野对未来有很多幻想，她想要一个小房子，很小的那种，放得下一张床，一套小桌椅，一个小厨房，一个卫生间。淡蓝色的窗帘，橙色的墙纸，一盆小花，她和大狗。
“为什么？”许东啸认识的女生都喜欢小一点的东西，确实是小的东西看起来可爱一点。而且也比较适合女生养。
“很有安全感啊。”安野经常看到网上的报道，一个女生自己住确实不太安全。如果有一只大狗狗的话就不一样了吧。
“我还不能给你安全感吗。”许东啸笑着问。他是想逗逗安野。
安野认真了，她想了一会儿。
许东啸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我开”后边的话还没说完。
“我还没准备好。”安野也感觉到自己对许东啸的变化。自己开始在意他，在意他的朋友，有时候甚至想干涉他的生活。
但是，安野对自己不太自信。因为是她很宝贵的人，所以她害怕，怕自己融不进他的圈子，怕他发现其实自己没那么好很多很多，都是她顾虑的。
如果他们不是那样的关系，至少现在还是朋友不是吗？
是意料之外的答案，许东啸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活跃起来了。
“你就是说意思就是”许东啸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本来在他胸口上趴着的许仙被甩了下去，不满的喵喵叫。
许东啸站在地上，一只拖鞋在脚上，另一只早不知道被踢到哪儿了。
“意思就是你对我有感觉是吧？”许东啸我这手机的手都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发白。整个世界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只有自己猛烈的心跳，还有手机电流呲呲的声音。
安野脸都红了，抿了抿嘴，咬着手指说：“嗯。但是，我”
安野后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听筒传来许东啸狂呼的声音。
安野忍不住笑了，有这么高兴吗
许东啸还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之后更高兴了。
“你再说一遍。”许东啸打开录音，他想录下来以后听。
“说什么？”安野故意装傻。
“就上一句，你再说一遍。”许东啸声音中都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忘了。”安野才不好意说呢。
“哎呀，说嘛”许东啸又开始撒娇。声音嗲得不得了。
“不说！”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你就这么狠心啊。”许东啸声音很委屈。
“哎，不要道德绑架啊。”
许东啸缠了好久，安野都没有答应，严防死守。
“我挂电话了啊。”安野被他缠得有些烦。
“哎，等等。我再最后说一句。”
“我不说！你别烦”安野话还没说完。
听筒里边就传来许东啸孤注一掷的声音：“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许东啸说完就挂断了。安野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痒痒的，觉得很甜蜜。
第二天早上，安野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她和许东啸约好9点去买车。
安科上班去了，安馨在客厅玩，崔妍在厨房准备早饭。
安野打开房门，安馨就向自己跑过来。
平时上学安野起得早，回来得晚。往往安野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安馨还在睡觉，自己回家的时候安馨也早睡下了。
“小姐姐。”安馨拉着她要去客厅玩，“过家家。”
安馨才四岁，有些话还说不利索。
“馨馨，别烦姐姐。”崔妍从厨房探出头说。
安馨一下变得很委屈，拉着安野的手还是不愿意松开。
“没事。我陪她玩会儿。”安野走到安馨的玩具那边。都是些小玩具，小水杯，小勺子，芭比娃娃和小熊。
安馨一下变得很高兴，坐到安野旁边：“姐姐。”安馨指了指安野。
“妹妹。”安馨指了指自己。
安野很配合地点点头
安馨拿起小勺子在空中挥来挥去：“做饭饭。”
“饭好啦，吃。”安馨拿着小勺子在碗里比划了两下，假装盛饭。
安野接过碗，拿着小勺子：“嗯，真好吃。”
安馨笑得特别高兴，把勺子递给安野：“姐姐做饭。”
“好，姐姐给馨馨做饭饭。”安野拿着勺子学着安馨刚才的样子在碗里比划了几下：“好啦，馨馨吃饭吧。”
安馨拿过碗，拿起勺子很认真地比划了两下：“真好吃，馨馨也吃完啦。”安馨举起勺子和碗倒过来显示自己吃得很干净。
“哇。好厉害啊。”安野竖起大拇指：“乖乖吃饭的是好宝宝。”
安馨也学着安野的样子竖起大拇指，小手肉嘟嘟的：“姐姐也是好宝宝。”
“吃饭啦。”崔妍看见安野和安馨相处得好心里也高兴。
崔妍从厨房里往出端饭菜。
安野抱着安馨把安馨放在她自己的座位上，安馨用的是儿童座椅，吃饭的时候可以固定住不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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