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 陆长宁就起来准备早饭了,陆夏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陆长宁一人在厨房里忙活。

    “叔叔,今天叔么身体不舒服吗?”平日里一般早饭都是陆长宁和林淮一起准备的, 今天早上没看到叔么, 陆夏心里有点担心。

    “嗯, 你叔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让他多休息会,早饭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 你先去洗漱吧, 待会迟了。”陆长宁顺手摸了一把陆夏的脑袋瓜,陆夏摇了摇头就出去了。

    昨日林淮可能真的有点受惊了, 晚上开始就有点不舒服,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胃也不太舒服, 陆长宁就让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没过多久,两个小的也起来了,两个小的一觉起来是精力旺盛, 陆长宁在厨房里就听到了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后面声音慢慢小了,估计是陆夏告诉他们叔么还在休息,让他们安静点。

    “叔叔,今天你是不是要去城里?带上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吃早饭的时候, 陆寅想起昨天他们带回来的那个老爷爷了,叔叔昨天说今天要去帮那老爷爷找家人的,他们也想要帮忙。

    陆长宁把剥好的鸡蛋放到陆辰的碗里,“今天你们两个都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为什么呀?我们也想帮助那老爷爷。”陆寅陆辰双双抗议。

    “不行就是不行,你们俩今天老老实实待家里,反省一下自己,等下我就出发。今天你们叔么身体不舒服,你们不要烦他。”

    “哦。”陆寅陆辰两人埋头吃饭,恹恹地打不起精神。

    “叔叔,我吃好了,我先走了。”说着陆夏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回房拎起装着书的包,就出门上学去了。

    让陆寅他们乖乖吃饭,陆长宁端上粥,回房看看林淮醒了没。

    现在这个时间,平日里林淮已经起了一段时间了,即使身体不舒服,林淮现在也已经醒了,就躺在床上休息,听到陆长宁进屋的声音,林淮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

    “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顺手把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上前帮林淮坐起身,把枕头塞到身后,靠着舒服点。

    “没什么关系了,头也不疼了,就是感觉身上懒懒的,没什么力气。”林淮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向挺好的,从小到大也没怎么生病,昨天也没怎么样,也不知怎么就突然感觉不舒服了,不过睡一觉起来之后,感觉好多了。

    陆长宁看林淮的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端起粥,坐在床边喂林淮喝粥。

    “今天我要去一趟城里,昨天那个老人家还在酒楼里,今天去看看能不能帮他找到家人。”陆长宁一边喂着,一边说道,“不过你今天不太舒服,我也不太放心,要不要让宋婶过来帮忙?”

    “不用麻烦婶子了,感觉等下就可以起了,越躺越没精神,起来走走就可以了。小寅他们你就别带去了,到时还要人看着他们。”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让他们待在家里反省一下别出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去做就好,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昨天回来的时候,跟酒楼那边的人说让他们帮忙照看一晚,今天自己回去把老人找一下家人,把他安顿好的,所以今天总不好不去,给其他人添麻烦。

    “放心吧,就是一点点的不舒服,别想的多严重。”林淮看着陆长宁说道。

    把粥吃完之后,林淮也打算起来了,总躺着感觉更没精神。陆长宁跟陆寅他们说了要他们乖乖待在家里,叔么身体不舒服,多帮叔么做点事,如果叔么不舒服的话,就去宋叔家或是去找林江他们帮忙。仔细叮嘱一番之后,陆长宁就独自出发去城里了。

    陆长宁刚到酒楼,就看到那老人坐在柜台边的桌边,桌上还摆了几样精致的早点,而小松正在一边跟着老人家说着什么,看到陆长宁来了,小小松总算松了一口气迎了上来。

    “陆公子,你总算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昨晚开始,我们给他端上来的吃的喝的,他都一口没动,这样下去,担心他身体会不会吃不消了。”昨天差点把两个小少爷弄丢,小松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所以昨晚知道陆长宁找人帮忙照顾一晚那位老人家的时候,小松就主动应了下来,本想好好照顾老人家弥补之前的失误,却不想老人不吃不喝的,怎么劝都不肯张嘴,小松就担心老人家身体出个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辛苦你了,这里我来吧,你先去休息一下。”把小松打发走之后,陆长宁坐到老人旁边,细细地打量着。

    昨日一见的时候,他就发现着老人家身上的衣物虽然破旧但却干净,今天认真看了之后,他发现着老人虽然看着不年轻,但看着就不是在地里操劳半辈子的农人,手上也是白净的,像是没怎么干过活的,看着倒像是个文人。

    “老爷子,老爷子?”陆长宁对着他叫了两声,那人并没有什么反应,陆长宁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人总算是有点反应,淡淡地瞟了一眼陆长宁。

    “老人家,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即使那老人没什么反应,陆长宁还是锲而不舍地问道,陆长宁发现这老人似乎对“家”这个字眼有点敏感,说道这个的时候才会有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所以特意问了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问前半句的时候,老人还是默默地坐着,不说不看,直到听到家这个字眼的时候,眼睛里才有了光彩。

    “家,家……”

    “是啊。家,你的家在哪里?还有你的家人呢?”

    “家,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人的眼里突然聚起了泪水。

    “你还记得之前是谁陪着你,照顾你吗?”

    “谁?照顾?代林,帮我研磨,我要……我要……算了,算了……”陆长宁在一边听着稀里糊涂的,不过也算是有点收获了,看来这人的确是读过书的,家里有个叫“戴林”的人,不过陆长宁也算知道自己从他这里是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看来还是带着他去报官好了,看看那边有没有报家里老人走丢的。

    叫来小松,两人带着老人往衙门走去,还没到,就听到一声“老爷”,然后就看到从路边冲过来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下冲了上来,径直跪在地上,扒拉着老人的腿哭泣着。

    “小兄弟,你认识这位老人?”小松先是被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晃过神看着少年这样的举动,开口问道。

    那少年抱着老人的腿哭了一会儿,听到有人问他,缓了缓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把眼泪擦了才站了起来。

    “这是……这是我家老爷。”

    “你叫什么名字?”看到这少年,老人也只是呆呆地站着,没什么反应,所以陆长宁只好开口问道。

    “小的叫代安。”

    “戴林是你什么人?”

    听到“戴林”这个名字,代安诧异地抬头看向陆长宁,没想到这人居然知道代林,“代林是小的的父亲,之前是老爷家的管家。”

    听了代安的话,陆长宁决定把他们带回酒楼再了解一下情况,虽然看着这代安应该是认识这老人的,但总要认真确认一下,既然要帮老人找家人,总是要负责一些的,总不好随意丢给其他人就算了。

    还没到酒楼,看到这酒楼的时候,代安明显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跟着陆长宁他们回到了酒楼。开了个单间,知道代安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外面找他家老爷,饭也没吃上一口,连忙让小二上几个菜上来。

    一开始,代安还是比较拘谨,站在他家老爷身后不动,陆长宁劝说几句之后才坐下来,先伺候他家老爷吃了饭之后,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知道老爷走丢之后他一直在外面找,到现在已经饿狠了。

    等两人都吃过之后,陆长宁给他们倒了杯茶,然后就打算听一下他们家的事情,其实他对于这个老人还是有些好奇的。

    代安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始说,虽然陆长宁帮他家老爷找家人,看着是个好人,但主子家的事却是不好跟外人说的,所以代安说的也是他斟酌过之后的。

    据代安说的,他家老爷姓郑,本来是个举人,因为一些变故,家里的人都不在了,只有他们俩人了,而老爷也因为受到太大的刺激变成现在这样,经常发呆,像是感受不到他人的存在。

    这里有老爷的老家,所以他们俩就回到这边,虽然家里发生变故,但代安还是带了些银子的,平日里也会打点小工,日子虽不宽裕但也能支撑一段日子。平时他出门买菜或办其他事的事情,都是把老爷留在屋里,他把门从外面锁上,老爷虽然神智不是很清醒,但平日也只是发呆,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所以他一向比较放心。

    偏偏昨天,他在家里听到外面有买菜的人经过,想着就在门口不远处买点菜,就把门带上没上锁,就那么一小会的功夫,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老爷不在家里了,他连忙出门找。

    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人,他今天想着去官府报案,看看能不能找人帮他找他家老爷。不料官府却不搭理他,直接把他轰了出来,被赶出来之后,他就坐在路边,正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看到他家老爷,之后的事情陆长宁就已经知道了。

    事情很简单,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出来什么变故,让一个举人变成现在这样,家里也只有一个小仆人了,但这事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他也不好直接问。看着刚才代安给老爷子喂饭,一看就是做熟练了,陆长宁也就相信了代安的说法。

    之后,陆长宁就陪着代安回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他们现在住的房子离这酒楼并不是十分远,房子虽然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还是比较精致的一个小房子,看着像是前几年有重新修整过的,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屋子还是打理地干干净净的,看来这代安是个勤快的人。

    既然帮这老人找到家了,陆长宁也是放心了,就想着要赶紧回家了,他心里还是挂念着林淮,不知道他现在身体舒服点了没。

    代安千恩万谢地送陆长宁出门,还问了陆家的地址,说是过几日再登门道谢。陆长宁让他不要客气,好好照顾老人家就是。

    回到酒楼,给了店里几个帮忙照顾老人家的小二一点银子做酬劳,小松的自然是少不了的。小松一开始不愿意收,他觉得自己不过是想弥补自己之前的失误,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但陆长宁自然不会让他吃亏,还是给了银子,不说昨天本来就不是他的错,是自家孩子太调皮自己跑出去了,就说这两天小松做的已经是很多了。

    把这边的事情都解决好之后,陆长宁就赶着自家的小驴车回家去了。

    后来,陆长宁听到一家郑举人家灭门惨案的时候,就把这事与这老人联系起来了。

    传闻里,郑举人就是他们这府城里的,郑举人原名郑城俞,家里是书香门第,身家不错,在郑举人还没有考上举人的时候,娶了一富商家的姑娘,两人感情不错,还有了两个孩子。

    郑举人考上举人后,就举家搬到京城附近的静北府城去了,想着再努力把考个功名,要是自己不行的话,就把孩子培养出来。

    听闻那举人虽然没有再往上进一步,但是他家大儿子却是天资聪颖,当时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就考上了秀才,大家都觉得此子不凡,以后一定大有所为,虽然这人家已经搬走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对他们家的事情津津乐道。

    但天意弄人,本来幸福的一家人却惨遭横祸,一家人四口人只剩下郑举人一人了。

    郑举人带着几个仆人出门办事,不过两三天功夫,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遭了强盗,那伙强盗是丧尽天良的恶徒,抢了金银珠宝不算,还把宅子里的人全杀了,看到满院的尸首,郑举人一下子接受不了现实,就失了智,跟着郑举人出门的人一看到这场景,都泡了,只留下代安跟着郑举人了。

    那代安的爹是从小跟着郑举人一起长大了,一直在郑府里帮着郑举人管理家里的事务,而代安也是从小跟着郑家大少爷身边长大的,本来是想着把他培养成大少爷身边的人,所以这次郑举人就把他带上了,想先让他跟着学点东西。

    代安回来之后,看到他爹娘的尸首也在院子里,那是悲痛欲绝,但是看到老爷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要代替他的爹好好照顾老爷。

    把所以的尸首都入土之后,看着老爷的样子,代安决定带着老爷离开这里,看能不能让老爷恢复点神智。好在他们当初离家的时候,没把这老宅卖了,代安就收拾了包裹带着老爷回了这里。

    说起来,这郑举人和陆长宁他们还有点关系,陆长宁和沈子衔合开的这个酒楼原来的主人就是郑举人娘子家的,他们以前就经常到这边来,或许是这酒楼在他的记忆里是重要的地方,所以他迷迷糊糊之间对于这里还有点印象。

    知道这事之后,陆长宁长吁一口气,人生无常啊,谁能想到一个幸福的人家一夜之间就会遭到这样的结果。不过为这件事,陆长宁倒是对代安十分有好感,这人真的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而且心智十分强大,看到那样的场面,居然还能冷静地把事情处理了,这和看到代安第一面给他的印象真的是有很大的差距啊。

    所以在那之后,陆长宁与代安他们接触的时候,也尽自己的可能性给他们一些帮助,两家人也慢慢熟悉起来,但这是后话了,现在陆长宁一心就想着赶紧回家了。

    陆长宁赶着车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陆寅和陆辰两人恹恹地坐在院子里,也不笑也不闹地就坐在那里,陆长宁看着觉得有些好笑,这俩的不会是因为自己不让他们出去玩在这里生闷气吧,这俩气性那么大?

    陆寅他们不知道陆长宁想的,看到叔叔回来了,就迎来上来,不管陆长宁还没把驴车拉到后院去,就围着说起来。

    “叔叔,叔么今天真的很不舒服,中午给我们做了午饭之后,就回房休息了,到现在还没起呢。”陆寅说着皱起了小眉头,他本来想像叔叔说的那样,去找宋婆婆过来帮忙,但是叔么不让他们去,说他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但都那么长时间了,叔么还没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在这时叔叔回来了,看到叔叔,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依靠。

    “是啊,中午,叔么都没吃几口饭。”陆辰想了想也说道,自打他们有记忆以来,叔叔和叔么都是很强大很厉害的,突然看到这样虚弱的叔么,他心里也是觉得十分的不安。

    闻言,陆长宁心里也有点不放心了,不过这情绪不能表现在孩子们面前,于是陆长宁就先让孩子们进屋玩去。

    叔叔回来了,孩子们也是安心许多,听话地回了房间,陆长宁把驴赶到后面的棚子里之后,就准备回房去看林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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