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舟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一个夜晚,看到视野不远处有一片海滨,就想去海边看看风景。
那是冬季的夜晚,月光照在沙地上,海滨成了一片白色,深蓝色的天空中群星闪烁,偶然抬头时,竟然看到有流星滑过。
容舟被鹤港的美景吸引住了,尤其当目光看向海面时,一块礁石附近的水流像被施加了魔法一般,一圈一圈的波动着,月光照射其上,充满了神秘的美感。
容舟便一直盯着那片水流看,万籁俱寂中,只能听得到水流拍打在海岸上的声音。
潮水往返,时间也往返,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片水流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在容舟眼前忽然出现一条幽蓝的鱼尾,紧接着,鱼尾落回水里,从水里钻出了一个脑袋。
容舟被吓到了,有点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水里的生物慢慢朝他这边游来,而且是以非常快的速度。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个生物就凑到了他的眼前。
在底部沉着白沙的浅水滩里,容舟得以看见他整个身躯,上半身是人类男性的身体,下半身则是一条鱼尾,不错,那是一条人鱼。
人鱼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我是第一次见到你。”
容舟有点懵,这是当然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人鱼,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说,第一次有你这样让我感到好奇的人类。”
他明明是在水里,却能看清他?容舟很奇怪:“你在水里也能看到岸上的情况吗?”
“当然。”
“明明是人鱼,也会说人类的语言?”容舟的好奇心和他一样旺盛。
“当然。”
“我哪里让你好奇了?”
“眼神很空灵这一点吧,”人鱼说,“从眼神可以看出你的心灵很纯净,但是又不像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大概是看透世事的那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容舟是挺与世无争的,毕竟都是仙君了,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欲望基本已经得到了满足,还争什么呢。
如果要说还缺什么的话,就是希望有一个完美的伴侣。
“如果人类看见了我,一定会想着怎么利用我满足自己的欲望,所以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的身影,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就没问题。”
“是吗?”虽然怀有疑问,但是听他这么说,不可否认容舟还挺开心的。
初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被一条人鱼示好了。
而且这条人鱼是他见过的最优美的生物。
那之后,两人成为了朋友。容舟也发现人鱼的生活非常单纯,除了在海里游泳、睡眠、捕食之外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也正因此,人鱼非常黏他这个新朋友。
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拉着手在海底看游来游去的小鱼和珊瑚,然后带着他到他简陋的洞窟去做客。
第一次人鱼把活鱼拿到他面前让他吃的时候,容舟惊呆了,最终把他拉上岸边,教他做烤鱼吃,人鱼笑得十分开心,说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容舟不喜欢一直待在水下,就教人鱼如何在海岸生活,因为人鱼很容易感到无聊,所以就花大把时间跟他说话,把自己经历过的有趣的无趣的事情都说给他听。
人鱼听得津津有味,感叹人类的生活原来是这么有意思,容舟敏锐的发现他对人类的态度好像有所转变了。他原先还觉得那是一群欲望的结合体,现在明白了人类情感的复杂,生活的无奈,对人类开始抱有好感和同情。
看他那么起劲,容舟就提议给他取一个名字,因为他也发现称呼起来有些不方便,人鱼高兴的答应了,从容舟地方获得了“露草”这个名字,从此对他的态度更亲密了。
容舟向他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露草一直把他当成真正的人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他有些弄巧成拙了,喜欢上人类的露草开始想和他一起到岸上生活。
“那是不可能的吧,你是人鱼,是离不开水的。”容舟觉得他是异想天开。
“我想试试。”露草说。
“怎么试?就算上了岸,你也只能一直待在水缸里,这是非常痛苦的。”容舟对露草说,“我更喜欢你在大海里自由舒展身体的样子。”
“如果可以和你在岸上生活的话,我情愿把鱼尾换成和人类一样的双腿。”
“可是这样的话,你就不是一条人鱼了,岂不是和我们一模一样了?”容舟相当震惊,不知道露草竟然如此憧憬岸上的生活,到了要抛弃自己鱼尾的地步。
“我就是要和你变得一样,这样不好吗?”露草好像有些生气。
“……”
容舟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巧,没过多久露草就有了上岸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露草经常在海岸活动的缘故——虽然那是一片非常偏僻的海滨,但是还是被过往的渔夫或者大半夜出来散步的人不小心看到了。
鹤港有了“看见人鱼”的传闻,而一直驻扎在北岸的海军也开始在他们所在的南岸打捞人鱼。
露草听到军舰的鸣笛声的时候,还以为是容舟叫他出来,一露头就被士兵们撒的网套住,拉到了船上。
等容舟发现这一切的时候,露草已经被养在船舱的水缸里了,他假扮成送饭的渔夫,去见了露草一面。
“现在你知道了吧?人类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你还是在大海里生活比较好。”在水缸里的露草十分可怜,身体蜷曲着,胳膊上有明显的勒痕,甚至鱼鳞都在粗暴的拉拽中掉了几片,容舟有些心疼,可露草本人对此却毫不在意。
他说:“我听到士兵谈论,这个国家的皇帝非常想见我一面,而恰好我想上岸,那么何不去皇宫见识见识呢?”
容舟默然,虽然这么说不好,但露草说的话真的给他一种被利益诱惑,想要去攀龙附凤的感觉。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是容舟让他对人类产生了这么大的兴趣,他想去见见世面也很正常。
“你会陪我一起去的吧?”露草从水缸里伸出手来,握住容舟的手,在他手背亲吻了一下。
两人已经是伴侣关系,听他这么说,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容舟心想,只要他到人间经历一些挫折,自然就会知道,人间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到时就会回归大海的怀抱了。
残酷的现实会教他道理,而他的任务就是在他身边守护,别让单纯的人鱼吃太多亏。
容舟答应了露草。
当他发现狩师对朝廷怀恨在心的时候,就用金钱买通他,然后自己当了狩师,一路送露草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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