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天草回到房间抓紧胸口的十字架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滚的杀意,他忍不住自嘲,明明自己已经知道白濑没有把中也当成是同伴,却还是忍不住如此生气,真是愚蠢可笑!

    终于,天草的心情平复下来。他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门外传来一阵骚/乱声,他知道大概是被抓走的孩子回来了,那么中也的事情应该也已经办完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天草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中也,张开手并对他露出了一温暖的笑容,说:“欢迎回来。”

    中也一顿,随后就快速的伸手将天草抱进了怀里,速度快的像是生怕天草反悔了一样,中也将头埋在天草的颈间模糊的说:“我回来了,时雨。”

    两人走到床边坐下,天草用从神父那学来的一点医术帮中也检查了伤势。看对方的裤子像是整个小腿都被扭了几圈,可检查伤势时发现没什么问题。

    相处两年,中也对于如何从天草一成不变的笑容中,读取出对方的想法这个技能已经练得如火纯青,就比如现在他立刻就知道了天草在想什么,于是他做出了解释。

    “我用重力增加了骨密度,所以什么没事。”

    “这样啊……”天草皱了皱眉,还是给中也缠了一圈绷带,之后就催着中也去洗漱睡觉。东奔西跑了一天,中也也有些累了,于是他顺从的离开了天草的房间。

    而天草则在这时悄然离开了[羊]的领地。

    天草来到了接近擂钵街中心的地方,这是他和太宰第一次相遇的位置,而太宰本人/大概正在那里等他。

    果然,天草远远的就看见太宰手上拿着一个瓶子站在那,等他走近后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天草君。你约我出来不会是想要和我一起殉情吧。”

    “太宰君说笑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天草不为所动的直接切入正题,“我的时间不多就请让我直接切入正题吧。太宰君,今晚我约你出来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太宰做出了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做作的说:“真是没想到天草君会来和我做交易。天草君在游戏厅偷偷的敲摩斯密/码的时候,真是让我吓了一跳呢!”

    “太宰君说笑了。”天草还是维持着一开始的微笑,说的也是同一句话。

    太宰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眼睛亮闪闪的,他认为天草时雨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看出自己的了无生趣,但又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大张旗鼓的规劝他,反而是认真的给他推荐了上吊的地方,那样一个美好的场所。

    是的,太宰去过了天草说的那个地方,他站在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任由柔软的花瓣随着阳光一片又一片的落在他的身上。虽然他依然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但是太宰无法否认那真的是一个温暖又美好的地方。

    天草时雨是一个异常温柔的人。太宰如此判断。

    但今天又有所不同。天草注意到了他手中的杯子,可却没有像那日那样说什么,这个状况与其说时天草知道了太宰是港口Mafia的人而改变了态度,不如说在这一瞬间,天草所有的温柔与细心都给了另一个人。

    那个虽然不在场,但却让太宰嫉妒的小矮子。

    太宰在心中唾弃中也,那个小矮子为什么能够拥有这样纯粹到刺目的感情,让对方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让他在明天的背叛中不会受到伤害。

    太宰早在天草约他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天草的来意,并且为天草倾注全部给予中也温柔的重量而侧目。他忍不住想:如果这些东西给予的对象是自己,那么他是否能够从中找到活着的意义呢?

    “一个月后白濑将会联合GSS的人背叛中也,位置大概是在海边的墓园,我希望你们能在中也受到伤害之前出现。”

    天草的声音唤回了太宰的思维,他一挑眉笑着问:“只是出现就够了吗?”

    “太宰君不是一开始就准备去救中也吗?并以放过[羊]的成员为条件劝中也加入港口Mafia。既然如此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的问题,不是吗?”

    天草也是个聪明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港黑BOSS让太宰和中也一起行动意在何为,那就干脆推波助澜好了。现在[羊]已经不适合中也了,与其和那些东西混在一起互相伤害,不如直接离开来的要痛快,给中也带来的伤害也会少些。

    “原来如此!说的也是。”太宰故意用着充满惊讶的语气,他一向擅长在他人的雷区起舞,就连在面对港口Mafia的BOSS森鸥外的时候都会时不时怼他两句。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没反应的,显然天草就属于没反应的那种人。于是太宰话锋一转,问:“那么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天草一顿,他几乎没有过去的记忆,唯一的记忆也只是战场的片段,他根本没有东西拿出来与太宰交易,除了……

    “就像你和中也赌约,在我可以做到的范围内听从一次你的命令,如何?”

    太宰戏谑的反问:“就算是要你的命也可以吗?”

    听了太宰这话天草一愣,就在太宰认为他退缩了的时候,天草却答应了他。

    “可以是可以,不过可否等我两年,我之前受过老神父的恩惠,我想要在死前报答他。所以如果太宰君想要我的命,不如说只是我的命就可以的话,请允许我厚颜无/耻地向你请求两年的缓期。”

    太宰少见的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天草轻易的就交付了自己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中也不受到伤害,如果这是他的爱的话,那么这份爱是否太过沉重了?

    不对。

    太宰回过神,不是这份爱太过沉重,而是天草时雨并未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或者说天草与他一样,厌恶着自己。

    太宰低低的笑了声并对天草伸出拆掉铁板右手,说:“好啊,我同意了,合作愉快啊,时雨君。”

    时雨?天草对太宰突然变换称呼感到了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上前两步同样伸出自己的手与太宰的交握。

    “合作愉快,太宰君。不过这样一来太宰君在这两年内就不能随意死去了,不然太宰君可就要放弃掉这次可以随意命令我的机会了,这太浪费了,不是吗?”

    太宰看着天草笑了,太有意思了,这孩子之所以能在初见时就看出他的死志,不仅仅是是因为细心和聪明,还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样的自我厌恶。但是这孩子却希望和自己一样的太宰能够活下来,是在通过劝说他人来拯救自己吗……

    *

    和太宰分开后天草来到了教堂,老神父像是知道他会来一样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天草坐在了另一边的长椅上,两人静默许久,终于天草说话了。

    “我这样做真的好吗?就算能够推断出如果去了港口Mafia中也会过得很好,但是我有权利替他做决定吗?而且那可是港口Mafia,先不提他们之前和[羊]的旧恨,光是港口Mafia本身都是里世界的产物,如果中也加入了他们,那么这辈子恐怕只能在里世界活动了。而这一切由我来决定,什么都做不到的我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呢?”

    天草出神地望着教堂穹顶上斑驳的壁画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一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的过去和未来,过去所积累沉淀的东西越多,他的未来也会慢慢增值。

    而天草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那些脑中闪回的片段就像是断断续续的电影,他无法在其中找到丝毫的代入感,就好像一切与他无关与他无关。他唯一拥有的只有在[羊]的两年,其中或许有悲伤,但与中也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美好的。

    他的中原中也直接、强大,温柔、纯粹,在天草看来中也值得世间一切的美好,可他这样毫无价值的人就算以自身为燃料,点起的火苗也不过是最渺小的火焰,他就算焚尽自己也无法成为能被他的神明垂怜的灯火。他又有什么资格,让中也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呢?

    老神父听着他的话,看着前方的圣母像,说:“孩子,并不是你在替他做决定,而是命运如此。”

    “命运?”

    “是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轨迹,就算有各种这样的插曲,最终也只会有一个终点。所以你不必如此挂怀。”

    老神父站起身走到了天草的面前,一手握住十字架一手抚在天草柔软的发顶。

    “愿主保佑你,我的孩子。”

    天草回到了领地,推开自己的房门就看到中也插着兜站在他的房间中,见他回来质问道:“这么晚去哪了?”

    天草扬起手中的书,回答:“去找老神父借了本书。”

    中也这才放心,他拍了拍天草的头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可天草却抓住了他的手。

    “今晚可以一起睡吗?中也。”

    中也震惊地回过头,双颊在那一瞬间染上一层绯色,脑中闪过各种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空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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