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赵兮凝面色一日差过一日, 终日卧床不见人。

    老夫人动辄大发雷霆, 整个主家都战战兢兢,余波甚至蔓延至□□各户赵姓人家中,他们夜夜窃窃私语议论此事, 只是是真担忧还是看热闹就不得而知了。

    一个月后,赵卓颜再次被带回主家。

    她原本在国外待得好好地,作壁上观, 看主家如何在这偌大的版图当中找到一个人,如何解决这次危机。

    可赵卓颜这样的愿想在赵尔容出现在她面前后宣告破灭。

    她父亲在赵尔容手中,而赵尔容的丧心病狂她早有耳闻。

    跟深藏不露的赵兮凝相比, 这位小表姑的狠毒简直溢于言表, 虽然还是个黄毛丫头。

    赵卓颜大大方方地随她回去,抓她回去有什么用,她如今也不知道琳在何处。

    坐在回去的车上,赵卓颜两条长腿交叠,瞟了眼身旁端坐着,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笑容的小少女,想起她这么小小年纪竟然谋害亲姐, 心底的恶感简直到达顶峰。

    她见过无数亡命之徒, 杀人不眨眼者, 可没有一个人让她有这种恶感。

    赵尔容让她有种非她同类的感觉, 像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容貌娇美的少女感觉到划过身上带着仿若实质的厌恶的目光,眼珠子往旁边一移看向赵卓颜,嘴角微勾。

    笑容不似在赵兮凝与王琳面前的纯真, 明明身高矮了赵卓颜一大截,虽然两人此时是坐着可也十分明显,但她这一笑却充满了居高临下之感。

    在这整个赵家,能让赵尔容正眼瞧的只有老夫人与赵兮凝,其他人在她眼里皆是蝼蚁。

    车队渐渐驶进这个藏于深山之中的古老家族。

    赵卓颜这是第三次来这个地方了,前两次都是大张旗鼓的来,出逃的时候同样闹得满城风雨。

    “你费尽心思害她就是为了家主之位,可现在又这么尽职尽责地抓我回来救她,家主的位置不争了?”赵卓颜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讽。

    赵尔容轻笑,铃声般悦耳的嗓音娇声道:“血统不正的蛮夷之子也配与我说话?”

    赵卓颜眉眼一沉看向她。

    车子行驶进古城,车窗外划过少说有上百年历史的古街老宅,赵卓颜嗤笑道:“迂腐不化,”

    就和这个地方一样,就等一场大雨,迟早有一日要将其冲毁。

    在她们已经进城时,老夫人正在赵兮凝房中。

    幽暗不见光的房中弥漫着幽幽的异香,是特意焚来作安魂之效的。

    “第一个七七之日就快要结束……”一位苍老得已经看不出年纪的老妪站在飘出青烟的香炉前。

    “待到第二个七七之日结束时,这缕魂就是我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留住。”

    负手站于内室纱帘之外的老夫人沉吟片刻,问:“那时便是我孩儿的大限之日吗?”

    内室床中气息微弱的少女睫毛轻颤。

    “不。”老妪布满沟壑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第三个七七之日结束时,才是。”

    也就是说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三个月内一定要找到人!老夫人侧身隔着轻纱对床上人不禁怒道:“你早该将人交于我来□□!”

    房门哗地打开又合上,屋里在短暂的光亮后又恢复幽暗,风带动的纱帘上只映着老妪岣嵝的身影。

    “你曾说我若死了,我夫人也必死?”

    内室忽然传来赵兮凝的声音,老妪浑浊的双瞳转向内室,她这是一双死瞳,不识物只识气,所有活物身上皆有之气。

    声音之源头在她这双眼中只是一团稀薄的白气。

    “那她会何时死,又是如何死?”赵兮凝问。

    老妪笑了,钦佩于赵兮凝的敏锐,尽管半死不活缺还如此敏锐察觉到异样,佝偻的身形缓慢移动到纱帘之外,声音只听她古怪地低笑了两声:“主家小姐所问,老身自会相告,只是小姐真想要知道吗……”

    苍老的声音缓慢地讲述着第二个七七之日结束后乃至第三个七七之日结束后会发生的一切,其中不禁包括了王琳的下场还有整个赵家。

    虽然只有三言两语,其中所包含的内容足以撼动整个赵家,让其整个陷入恐慌。

    赵兮凝隐约有预感,但听她说完后仍然不敢相信,她虚弱这般的身体不知何处迸发的力量竟然强撑着坐了起来,她苍白的面容失了镇静,盯着纱帘上的身影一字一句怒道:“这是个局!赵尔容被利用了!”

    老妪在帘外低低怪笑起来,转身走向门口,直言不讳:“老妪就等着看主家小姐是否能破这个局了。”

    赵兮凝呼吸急促冷汗连连,双手发抖虚弱的身体跌回床榻,散落的乌发如云其中面容无色。

    “小姐?!”伺候的老妈妈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进来。

    赵兮凝闭上眼,纤弱的双手死死揪住身下的锦被,提着最后一口气,只交代一句:“转告娘亲,手段不论,定要将人找回来。”

    说罢头一歪便没了动静,帘外的老妈妈惊慌失措,顾不得其他赶紧撩开帘进来,走到床头伸指一探,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去,原来只是晕了过去。

    将床上的人扶端正被子整好,老妈妈立刻步履如飞赶往老夫人那。

    待她赶到书房,房中除了老夫人还有小小姐,以及比寻常女子都要挺拔不少的那位。

    看了眼两人,老妈妈走到老夫人身旁,屈身低声转述道:“长小姐说手段不论,要把人找回来。”

    老夫人抬起眼眸,看向从见到她起就一脸不屑的卑贱杂种,原本窜上心头的怒火反而被赵兮凝命人传来的这句话打沉下去,目前确实是要以正事为重,她目光转向一旁:“你听到了,人就交给你,问不出来我唯你是问。”

    赵尔容低头恭敬应‘是’。

    只有在这一个人面前,她才会如此顺从。

    赵卓颜冷笑一声,她个子最高扫视房中三个女人,冷笑道:“果然不愧是一家人。”

    本来还以为赵兮凝与她们两个至少有些不同,原来其实都一样。

    “怎么?还想动私刑?”赵卓颜十指交叉压了压,关节咯咯响,她扭动脖颈带动的肩颈处肌肉兼具美感与爆发力。

    优雅烂漫的湛蓝色双眼此时充满野性,锁定三人当中年纪居中的女人:“你打过我一次,真以为能再打我第二次?”

    老夫人看着她毫无惧色,扶着座椅起身:“打你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教你规矩。”

    她走到赵卓颜跟前,赵卓颜低头,二人四眼相对,赵卓颜的姿势其实极具压迫感,可眼前的人眼中的光像是穿越了几百年而来,古老幽暗,反而让赵卓颜有一瞬间的迷失。

    “教我?你这可笑的规矩?”

    啪!一把戒尺,薄薄的尺面扇在赵卓颜耳上,因为靠得太近,赵卓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也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到这老太婆会出手打她。

    “你!”湛蓝的双眼像是要吃人一样冒着火光,赵卓颜抬起拳头,却立刻被两道力量扣住反夹在她身后,膝盖窝一痛,她膝盖重重嗑在地上跪在这个老太婆跟前,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瞬间。

    老太婆的长裙贴在她的头顶,赵卓颜挣扎着抬起头,还未开口,血红发烫的左耳又迎来啪地一下。

    “只要你姓赵,这规矩你就得学,就得守,”头顶传来老太婆声音,声音里她所陌生的那些东西如山一般无法撼动。

    “你应该庆幸你姓赵,若你随母姓,早被我拿去喂畜生了。”

    赵卓颜极力抬起下巴,血红的左耳滚烫火辣,耳中嗡嗡作响,身后两个魁梧的家丁一左一右控制住她的双手和双腿。

    赵卓颜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她从小所受的教育都是开明的基于尊重人格的前提下,因此她才对主家霸道的好不尊重人权的处事方式充满厌恶,而现在落在了她身上。

    赵卓颜目光狰狞,咬牙道:“我迟早要一把火把你们这全烧了。”

    老夫人转身回到座位上,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只对赵尔容说了句道:“人交给你了。”

    主家有专门惩戒下人的刑房,只是赵卓颜的身份再不堪也都是主子,规矩不能乱。

    赵尔容特意在自己的西苑为她准备了个刑房,宽敞干净得几乎不像是刑房,房间南北两面通窗,东西两面墙前各摆列着一排东西,皆用白布盖着,看形状猜不出下面具体是什么,但是大概能想到都是刑具。

    赵尔容目光扫过那两排架子,解释道:“为了让你每天都有惊喜,一日换一个刑罚,今天就从这个开始,不见血的干净……”

    赵卓颜盯着这个装腔作势的黄毛丫头,明白过来她只为折磨她,根本没打算从她嘴里逼问出琳的位置。

    赵卓颜微微偏头,痒痛难当发胀敏感的左耳在肩头上的衣料轻轻摩擦,刺痛却解痒。

    阴险又歹毒,两面三刀阳奉阴违,赵兮凝那家伙至少从外表看起来还是个单纯无害的少女,而这位的恶毒……

    “小变态,这戒尺,你大概从小没少挨吧,”

    赵尔容面色一变。

    赵卓颜笑:“我皮糙肉厚,让我来见识见识吧。”

    她只是换个地方来看戏而已。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笔迷读 All Rights Reserved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