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正常吗?
不正常吧?
假夫妻而已,用得着花几十万演吗?
太认真了吧!
“你还真豪。”陆真真不知道怎么回她,手掌捂在发烫的脸颊上,努力给自己降温。
“没你家豪。”顾清照打着方向盘转弯。
“切。”陆真真闷哼一声,心绪总算平复下来,脸红也逐渐消散。
买都买了,还能怎么样啊?故作矫情的还给她?算了,大不了以后有钱了给她买些别的当做回礼好了。
终于离开了市区,开到了北山道。隔开了市区的热闹与拥挤,两人的身心都潜意识的松了口气。
“晚饭什么菜啊。”陆真真抬起手肘放在车窗上,慵懒的绞着发梢玩。
“你吃辣吗?”
“无辣不欢。”
“抱歉,我没买辣椒,今晚只能吃清汤排骨。”
“……你还会做汤?”
“嗯。”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过奖了,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做饭的口味。”
“那我要好好尝尝了,毕竟以后都要吃你做的菜,不合我口味的你就要改。”陆真真心情极好的朝着她笑,回来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竟然出奇的融洽。
顾清照忍着嘴边快要流露出的笑容:“好啊。”
这一趟跟顾清照出来还挺不错的,陆真真体验不错,顾清照既不聒噪,好像也不无聊?看到自家房子了,陆真真余光打量着顾清照,专注的神情,淡漠的眉眼,夕阳下晕出的柔和光彩,打在她身上,暖暖的,修长的脖颈更加感性。
鼻翼上时不时透着一抹光亮进来,车子穿过一颗颗高大的树,细碎的余晖有时候打在她的脸颊上,有时候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她那样安静的面容,仿佛融进了快要落下的时光,无比静谧。好像沉淀了大风大浪的小船终于抵达的港湾那样,顾清照的身上有一股能让人安心的魔力。
陆真真从她身上,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生活两个字。
这样或许也还不错,喝醉酒后和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结婚了,荒唐的住进了一个房子里,像是寻常夫妻那样去置办家用,然后到了饭点乖乖回家吃饭。
陆真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噗呲一声笑出来,一边的顾清照不明所以。
“笑什么?”
陆真真还在笑,然后打开车窗呼吸一大口清新的空气:“就是觉得我们俩太戏剧性了,那天我喝的连我自己手机密码都记不住了,我居然能从容默的通讯列表里面准确无误的找到你,是不是很戏剧?”
“这不是戏剧性。”顾清照说道,这一点都不戏剧。
“那是什么啊?”
“我大概把上辈子的福气也用完了,所以这辈子我才这么幸运接到你打来的电话。”
“顾清照,没想到你居然会说这种话?”听到这句话的陆真真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算是情话吧?好土好骚啊。
顾清照笑笑没说话。
“居然还对我笑了?”
顾清照拉下脸。
“恢复正常了!”
顾清照:“……”
“到家了。”顾清照又变成原来的样子,板着一张脸。
“这么经不起逗啊。”陆真真从车上下来,主动去后备箱里将买回来的东西提在手上,“顾清照你生气了?”
“没有,我来拿吧。”顾清照否认,伸手拿陆真真手里的袋子。
陆真真往后退一步:“不劳而获可不是我的作风。”说完蹦蹦跳跳的跑去开门。
顾清照也只得跟在后面。
真如陆真真说的,她不是个不劳而获的主,顾清照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她就在疯狂的捣乱。
让她去清洗一下买来炖的排骨,她找来了一把刷子;
然后是洗山药,她也用刷子;
叫她剥洋葱,她愣是剥得什么都不剩了。
顾清照:“……”
后来陆真真似乎察觉到自己都在帮倒忙了,终于乖乖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眼巴巴的看着顾清照忙活,顺便收拾她的残局。
顾清照做的是山药排骨汤,排骨只是配菜,主要是山药和煮汤,然后就是一盘炒洋葱,一些米饭。
盛了一碗清汤,陆真真唏嘘一阵,暗叹顾清照的厨艺不是盖的,然后想到这一顿饭的经历,对着坐下的顾清照说道:“以后还是请保姆吧。”
“为什么?我做的不合你的胃口?”顾清照皱起眉,迅速喝了一口汤,“是哪里让你不满意,还是你觉得太淡了?”
“没有。”陆真真说道,“因为很麻烦啊,做个饭又要买菜洗菜自己做自己收拾,多麻烦多累啊,况且我们俩都还有工作,做饭都要自己来的话不得累死。”
“不用,我不觉得累。”
“那这么大的房子你别说你也要一个人打扫?先声明一声我是绝对不会去碰那些家伙的,你想都不要想。”笑话,难不成要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去扫地擦玻璃?还有打理外面的私人花圃游泳池庭院?
做梦吧!
顾清照沉默了,然后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定那样严肃的说:“打理房子的事就请钟点工来吧,但是做饭不可以。”
“????”陆真真就差把为什么三个字问出来了,舍得花钱给自己买衣服,不舍得请保姆?能花多少钱,顾清照会付不起?
“我喜欢做饭。”顾清照看着她一言难尽的脸色,知道她肯定在七想八想。
喜欢做饭吗?
嗯,喜欢看她吃自己做的饭。
“好吧。”陆真真不问了,反正她是不懂顾清照想什么的。
吃完饭后,陆真真脑子里完全没有想要洗碗刷锅的想法,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就洗洗做早饭的盘子,午餐晚餐什么的,一般是在外面解决后直接回家的。
这时候她就想赶紧洗个澡,把身上那层薄薄的汗给洗干净。
“顾清照,我去洗澡了。”陆真真说一声,已经往二楼爬了。
“嗯。”顾清照应道,着手开始收拾碗筷。
陆真真从衣柜拿出睡衣,惬意的洗完澡后才想起来一件非常尴尬的事,她立马从房间了跑出来,站在走廊上冲着顾清照喊道:“顾清照!我没衣服换了!我明天穿什么啊!”
新衣服要拿去干洗了才能送回来穿吧?
顾清照手上还沾着泡泡,回过头对着她回道:“你不是才买了衣服回来?”
“那也要先过一遍水吧!这里我就只有两套,昨天换下来的……”陆真真脸红了,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后面一句话来。
能跟顾清照说自己没有洗吗!
明明一个人住的时候会有保姆过来收的!她都习惯了!
陆真真要掘地自焚了。
顾清照像是明白了什么,洗了手上来,说道:“你穿我的,不好意思我也忘了这回事。”
“我不要穿你的衣服。”
“为什么?”
“土。”
“……”
顾清照叹一口气:“把你原来那个房子的钥匙给我,我去给你把衣服都拿过来。”
陆真真进去房间里拿自己的包,翻了一会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给你,快去快回。”
“嗯。”顾清照下楼去,走出大门。
人一走,房子瞬间就变得空空荡荡,陆真真从楼上走下来,去冰箱拿些了喝的,坐在餐桌上喝,想着今天一整天自己的所作所为。
是不是有点任性了?
顾清照又是送自己去上班,又是陪自己逛街又是送自己回来,还包揽了晚餐和洗碗刷锅,她好像一副白吃白喝的皇帝模样被伺候着 吧?
啊,真的好像什么也没做。
说到回家陆真真再一次敲自己的头,她忘了提车了,4S店给她发了短信,说三点多就可以来提车了。
想来最近发生的糊涂事多的一塌糊涂,她是上了年纪还是被霉神缠上了?
目光放在餐桌上,擦的干干净净,只是洗碗池子里还有一只没冲洗的碗,上面沾着一些泡沫。
“就不能洗完最后一只碗再走吗!”陆真真犯强迫症,喝掉手里的橙汁,走到洗碗池边,打开水龙头将最后一只碗冲洗干净放好。
又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打开客厅的电视机,盘坐着看电视。
“请问陆总,请问您是怎么在二十五岁不到的年纪就身价过亿的……”
换台。
“请问陆总您对最近的……”
换台。
“请问陆总您的择偶要求……”
关掉电视,扔掉遥控器。
为什么电视新闻上全是陆文忠那个自恋狂的采访节目!这家伙最近肯定又在媒体面前秀了一波操作!
陆真真和陆文忠是两个天壤之别的人,陆文忠很张扬,而陆真真却很随性,前者喜欢万众瞩目,后者喜欢脚踏实地低调自由。由于陆文忠的张扬,总有媒体要把蓝猎现在的成绩归功陆文忠一份,这让她很不爽,就好像她还是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一样,她不是陆真真,她只是陆文忠的妹妹,陆氏集团老总的女儿。
她一定要拼出属于她陆真真标签的东西,而不是房产大亨女儿的。就算起步基金是找陆文忠要的,但第二年她就已经还完了,蓝猎有现在的地位,是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门被打开,顾清照拿着一大袋衣服进来,看见陆真真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愣了一愣:“不是说累吗?怎么还不睡?”
陆真真从沙发上下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我等你回来再睡。”
“你怎么了?脸色好像很不好。”顾清照看着她低落的神情。
陆真真沉默着,最后勉强上扬一丝微笑:“能有什么不好,你看错了。”说完她心事重重的往二楼走。
“陆真真。”
身后是顾清照的叫唤。
陆真真闻声停下脚步,既不回头,也不继续往前走。
顾清照说:“心里有什么事憋着不舒服的话,就跟我说。”
陆真真还是不回头,抓着手里的袋子:“我能有什么事啊,别小看我。”
顾清照站着不动,看着她脚步仓皇的跑到二楼走廊,然后停下来,转过头对着自己,很大声的说道:“顾清照,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人有点狂妄自大,很幼稚?”闯那么多祸,走那么多独木桥,闹无中生有的别扭。
这一声近乎怒吼的心声让她意外了很久,顾清照突然也想到了,陆真真不过才二十四岁,不过也是个会哭会闹会任性会发脾气的女人。报纸上只看得见蓝猎的风光,看不到曾经濒临破产的绝望,旁人只看得见陆真真的骄傲和荣耀,看不到她的不安和压力,这样的陆真真才是最真实的陆真真,不确定,不自信。
“你不要闷着,说话啊?什么话我承受不住,我好歹……”
“你很好。”顾清照仰着头,望着她曾经最眷恋的那个人,温柔的笑起来,“我以我三十年的大风大浪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陆真真脑子立马开始充血,不知道怎么的顺着杆的就把刚刚那些话说出来了,她最近确实遇到一个大麻烦啦,她很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成功,因为一旦失败蓝猎可能就会承担巨大的损失,她拼尽全力孤注一掷,想要一炮而红。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嚣张狂妄?就连国外都没有她这样投资的深,开发的过,花高昂价格买下引进的东西,真的会大受欢迎吗?
虽然之前做过数据统计,可实施下来她还是不自信不安,何况眼前还有一个服饰生产的问题。
她脑子被门夹过吗为什么要说给顾清照听啊!她肯定要觉得自己是个幼稚鬼。这家伙好死不死的还冲自己笑,还笑的那么柔和,干什么啊?
昏了头,陆真真抬手挡着脸:“当……当然了……我是谁啊……我困了我先去睡了……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看着陆真真惊慌失措逃跑的样子,唇边的笑意更深,陆真真刚刚是对着她吐露了一些她的心声吧?会不会在她心里,自己的地位或多或少的改变了一点点?
那也足够了,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她高兴好久。
晚上陆真真一直躺在床上对自己自我催眠,她刚刚在干什么呢?就因为顾清照看起来比较可靠所以才说刚刚那些话的吗?
丢不丢人啊,她才不是心里害怕才说的,她就是太无聊了,容默又听不懂生意上的事,高中同学也没什么交集,大学全在忙所以也没有什么朋友,她一直孤零零的当个领导者,很无趣的。
不过是想跟同行随便发发牢骚而已,才不是诉苦。
她是谁,她是陆真真啊,那个拒绝那些老牌游戏公司眼睛都不眨的陆真真,怎么可能会在背地里紧张不安呢。
卫生间的门“吱哑”一声打开,话说回来为什么这房子那么多卫生间顾清照偏要来卧室这边的卫生间洗啊!
耳边传来脚步声,顾清照关了灯,躺在了陆真真的身边。
陆真真:“……你为什么要睡在这?”
“你很介意吗?”
“我才没那么幼稚,这房子是你的,你爱睡哪儿睡哪儿。”说着陆真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不也是你的吗。”顾清照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她独一无二的清冷,幽幽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陆真真背对着她,脸上发起烫来,老久才说一句话:“明天不要来接我了,我的车明天能从4S店提回来,也不要准备我的那一份晚饭,我要出去谈事,会在外面吃完回来的。”
顾清照的理想型要求上写了吧,不抽烟不喝酒,好好吃饭不准熬夜,那明天去谈事情的时候就不能回来吃她做的晚饭了,这种事是一定要交代的吧?
顾清照今晚的心情极好,嘴角边一直是消散不去的笑意,她看着陆真真的后脑勺,听着她有些别扭的语气,真的好像把她拥进怀里,好想抱着她。
可现在还太早,还不够成熟。
“嗯,早去早回。”顾清照说道,闭上眼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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