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通宵练习的并不止是他们。
练习室的隔音并不好，可以听见其他练习室里还放着的歌曲，以及运动鞋用力踩踏木质地板的声音。
氛围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
宋昭瑜在这种环境下丝毫没有觉得累，完全沉浸在舞蹈的学习中，在三个舞蹈功底扎实的老师指导下，进步得飞快。
————
秦献在送走了宋昭瑜之后，抱着宋乐沉默地在沙发上做了一下午。
心绪繁杂，纷纷扰扰。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上午他的态度是否太过生硬？教导了自己多年的老师，应该再尊重一些才是。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比自己小得多就是了。
向窗外望去，正好可以看见对面的综合楼。
四点了，几乎所有练习室的灯光都在亮着。
要不……过去看看？
碰见了指导一下，没碰见就算了。
不过以他对宋昭瑜的了解，人此刻应该还在练习室里。
这么想着，秦献立刻起身离开自己的房间。
不过宋昭瑜所处的练习室是第三间，他直接走过去显得未免有些刻意。
于是他整整衣领，动作轻缓地打开了左夏领队的练习室的房门。
练习室里此时还有三人，一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左夏当然在其中，不过他没有在练习，而是在指导其他两位队员。
其他两个练习生虽然很认真地依照指导做动作，但难掩疲惫，还隐约看出有些不高兴。
“我说过三遍你拍子错了。”左夏皱眉对着其中一个人说。
那人崩溃了，“我的节奏感真的不强，错三遍我也没办法啊。”
左夏被说得一愣。
他做错一遍后从来不会再做错第二遍。
“那就先不要合音乐，自己数拍子跳，跳熟了之后再跟着音乐一起。”秦献出声，“平日里可以多听一些节奏感鼓点比较明显的曲子，仔细感受。”
三人这才发现秦献站在门口，连忙行礼，“导师好——”
秦献微微点头，“你们继续，我帮着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再练一会儿就去休息吧，过于疲倦的时候练习效率其实并不高。”
两位练习生感激地道谢。
左夏眨眨眼，侧头看向他们，“你们很累么，要睡觉？”
……这不是废话么。
两人沉默了。
秦献失笑，这孩子的性情可真像当年的自己。
他又对左夏说，“作为队长，要学会换位思考，多为组员考虑。”
左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好不容易逛完前两间练习室，收获了一堆夸赞和感激，秦献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
但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悄悄地先打开了一个门缝。
正看见三个人围着宋昭瑜给他指导。
秦献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这还有他的用武之地吗？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进去了。
宋昭瑜虽然在跳舞，却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惊讶地停下动作。
魏阳还在奇怪，“昭瑜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突然停了？”
宋昭瑜示意他向门口看。
魏阳扭头。
“噢，老师好！”魏阳摸摸鼻子，“抱歉刚才没看见您。”
秦献不甚在意，“没关系，你们练习得怎么样了？”
“我们的进度算是快的，动作都扒得差不多了。”面对导师，魏阳显得比较谦虚。
秦献挑眉，“那倒是真的挺快，来一遍我看看？”
魏阳双指并一起小小地敬了一个礼，“收到！”
秦献看完他们四个跳舞，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自己在门缝中看见的那一幕。
因为其他三个人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你们三个，做得很好。”他难得开口夸人。
然而魏阳还没来得及高兴。
“不过——”
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还可以做得更好，一定要多照镜子，找出自己最好看的那个角度。”
提起的心重新放下，“好的老师，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然后秦献重新皱眉看向宋昭瑜，“至于你……”
即使知道了这人曾经是自己的学生，宋昭瑜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他现在才是请求指教的那个，而且秦献两世加起来的年纪比他大多了。
“动作基本都没做错，但是太丑。”
宋昭瑜：……
魏阳/孔星：“噗。”
郜林跟他不熟，硬是憋住了没笑出来。
“你比他们更需要照镜子。”
“另外你的发力方式很有问题，是不是觉得明明已经很用力，但是看起来还是软绵绵的？”
宋昭瑜眼前一亮，点点头。
“那是因为你的发力点不对。”秦献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给他示范了刚才他们做的一个动作，“这个动作，不能用手臂发力，这样你的手容易乱甩。手腕要用力，懂吗？”
“重新试一下。”
宋昭瑜依言照做。
“还是不对。”
秦献握住他的手腕，“你用力握拳，感受手腕的力量。”
秦献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站在身边很有压迫感。宋昭瑜不自在地动一下，握紧拳头。
“然后手腕保持住，把拳头松开。”
“明白了？”
“明白了。”
秦献还待再说，忽然觉得门外有人在盯着这里，还带着一股恶意。
他往外看了一眼。
他进来的时候忘记把门关上了，现在门外望去空空如也。
不过他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放任那种感觉干扰自己的情绪。
把门带上之后，他又回到宋昭瑜身边。
“还有其他的一些问题……”
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
剩下三人被晾在一旁不敢出声。
孔星悄悄凑在魏阳身边，“咱们是被无视了吗，那现在是要干嘛。”
魏阳也学着他悄悄回应，“不知道，先看着吧，导师肯定比咱们教得好多了。”
郜林也凑了过来，“可是我不想等下去耽误时间，要不咱们先练习吧。”
此话一出，练习室内除了他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因为他并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
偏偏这小孩声音的穿透力强得可怕。
秦献这才反应过来。
他往后退一步，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嗯，我还要去别的练习室看看，你们先练习吧。”
说罢迈着长腿两三步走出了练习室。
“我怎么觉得，秦导师刚才有些慌张？”郜林的长睫毛忽闪忽闪。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魏阳立刻上前，伸手把将他的嘴捏成了鸭子状，“我的小祖宗，你除了唱歌还是别说话了。”
“唔唔——@#%#&%”郜林委屈巴巴，他明明就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导师为啥就走了。
魏阳的恶趣味上来了，捏着不松手，“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
宋昭瑜背过身平息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热度，过去把魏阳的手拿掉，“好了，别逗他了。他说的也没错，咱们接着训练吧。”
宋昭瑜都开口了，魏阳没再逗郜林，“行行，来，一起训练，看看秦导师教你的成果。”
“昭瑜你可要努力啊，你这舞跳得连导师都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场教你这么久。”孔星跟他开玩笑。
……原来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宋昭瑜松了口气。
虽然非常感激秦献这么晚了还来帮忙，但是要是被人发现他们认识还真的不好解释。
难道要说他们其实是前世的师生关系？
————
练习室门内的人其乐融融，门外的人却没有那么好心情。
姜堰好不容易做了队长，让自己的队员超越自己是万万不可能的。
因为他排名靠后，选的人也没几个有实力的，所以一人把C位队长都揽下。
当然，他也是故意挑没实力的选。
不然这个C位就拿不稳当。
本来是想挑宋昭瑜的，毕竟那张脸看着也是一种心理慰藉，结果被排在前面的魏阳给拉走了。
早早地放自己的队员先回宿舍，他一个人练到凌晨把舞蹈扒完，动作记了大半。
走之前他想准备去别的练习室都悄悄看一眼，确保自己的进度排在前面。
他从第七间练习室一直走到第四间，看见留下来的人都还在对着视频扒舞，差不多放下了心。
正准备回宿舍，路过第三间练习室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来准备跨出去的腿收了回来，他靠在门边仔细地观察那身影一眼。
还真是宋昭瑜。
他嗤笑，他知道宋昭瑜，舞蹈一窍不通，就对写歌稍微有点兴趣，就算练个通宵也不会有多大进展的。
又准备走，结果眼一瞥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秦献。
导师怎么会在这里？竟然还在帮着宋昭瑜抠动作，表情是从没见过的温和耐心。
而且导师给学生指导动作需要贴这么近么？
凭什么，难道宋河为了他给制作组塞钱了？
不应该啊，宋河不像是会管这个没出息的小儿子死活的人。再说了，那可是秦献，宋河那点资产他估计都不屑于看一眼。
他又从头到脚又把宋昭瑜打量了一遍。
左思右想，升起了一个念头，顿时让他一股邪火不住地往外冒。
宋昭瑜这个贱货，难道是想攀高枝想疯了去卖屁股了。
不得不承认，那张脸是很好看，不输任何一个已经出道的明星，并且他也只有这个资本。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姜堰恨得几乎要把门边抠破。
不要脸的东西，之前还找借口说自己还小，不能做那方面的事情，一直拒绝他。
上次在厕所要亲他还被踹了一脚。
转眼就爬上了别人的床。
姜堰觉得自己要被恶心吐了，恶狠狠地瞪着这两个人。
要不是这个比赛收手机，他一定要把这一幕给拍下来，让这两个人都身败名裂。
秦献此时却忽然回头，向这边走过来。
姜堰赶紧躲到一旁，慌张地从另一个方向跑回宿舍。
虽然他现在很厌恶秦献，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个人他还惹不起。
至于宋昭瑜，即使他已经脏了，姜堰也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如果他自愿退赛，从此以后任他□□，这件事也可以一笔勾销。
面对着那张跟宋舟极为相似的脸，他已经忍了很久。
既然那个骚货自甘下贱，他也不必再压抑。
这么想来，他的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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