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徐徐,伴听窗外蝉鸣。
窗纱被撩动,轻飘飘地落在书桌上,垂下时勾住一只钢笔,骨碌碌地滚到地板上。
尖端滴了些墨水,在洁白的地板上十分刺眼。
床上少女猛地坐起来,想下床看看,又不小心踩到裙角,一下扎进被子里。
“唔。”她挣扎坐起身,忽然听到房间外的脚步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忙不跌地爬下床,眼神恐惧,奈何房间里没有卫生纸,她只好扯过明天要穿的校服,堪堪将地板上的污渍擦去。
别过来、别过来。
她心中默默祈祷,鼻尖冒出了虚汗。
可是没有水,墨渍反倒越擦越多,同时,脚步声停在了房间门口。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站在门口便可一览无余。
她不敢抬头,跪在地上不断颤抖,哀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很快就能擦干净!”
“月悬,愣着干什么。明天还要上学,你赶快回房休息。”远处传来一道女声。
“嗯。”门边少年回答道。
少女劫后余生地看向门边,原来不是妈妈,是她的弟弟唐月悬。
“谢谢你,我很快就能擦干净,求你别告诉妈妈。”
唐月悬患有轻度自闭症,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将近半分钟之后,才动了动嘴唇说:“别怕。”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房间。
唐星落停下擦拭的动作,垂下头,趴在地板上,咬紧牙关,眼泪不可控制地往外流。
胆小,懦弱,无能。
唯一坚持的事,是几年如一日地做江弦的舔.狗。
这是穿进书里十六年的唐星落给自己的标签。
她不想接受这样的自己,但她无法改变,或者说,她无法拒绝。
一旦她的言行偏离人设,系统就会强制掰正。
擦干净地板上的墨渍,唐星落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生怕关门声引起客厅那个女人的主意。
书桌上放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封,和一件染满墨渍的校服。
唐星落撑着下巴,心中叹息道:明天又是糟糕的一天。
半夜一点,唐星落接了两盆水回到自己房间,不敢开灯,就拿着手电筒蹲在阳台把校服洗干净。
唐星落极其讨厌冷水,无论夏天还是冬天。
她甚至觉得喝冷掉的水,嘴里都有一股肥皂味。
她始终无法忘掉,在幼年时的某个冬天,那个女人将她的按在冷水里的滋味。
可是,她不敢接热水,怕热水器的声音吵醒那个女人。
洗完衣服,正好楼下的树枝伸在阳台外,她就挂在树枝上,然后回房捂了一个多小时被子,双手才变得暖和。
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呢?
那串数字什么时候才能归零?
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六点半,生物闹钟让唐星落睁开了眼睛。
即使没睡几个小时,她也不得不起床为唐月悬和那个女人做早餐。
校服有些润,但她别无办法,只能靠体温去烘干,来到厨房时,女人正从客厅接水喝。
唐星落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甚至呼吸声都不敢放得太重。
女人穿着丝绸睡衣,容貌姣好,不到四十岁的年纪,皮肤却保养得很好,唐月悬完全继承了她良好的基因,白得跟块奶油似的。
“唐星落。”眼看女人就要回房,却突然叫住唐星落。
唐星落屏住呼吸,声音不自觉地颤抖:“妈?”
“你爸过几周就回家了,老实点,别给家里添乱。我怎么样对你,都是为了你好,我爱你爸才选择接受你、跟他结婚一起扶养你,你要记恩知不知道?”
唐星落仓皇地下头,“嗯,我知道。”
不,她只想把水壶里的水全部倒在女人头上。
可是,她做不到,现在的她,无法反抗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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