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佳乐蜷成熟虾，“反正我不穿，打死我都不穿！”
白鹤文戳了戳他的胳膊：“为什么？如果我分化成O，我就愿意穿给你看。”
扎心了。
汤佳乐：“这是两码事……”
他知道自己在耍赖，他不应该双重标准。但如果轻易接受，自尊心才真是烂成锅里的南瓜粥。
果然，白鹤文不接受他这个说法，并且发出一声叹息。
“我们认识很久了，很有默契。这让别人都很羡慕……”白鹤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我有时候忍不住想，你会感到无聊的吧？而且以你的性格，不会告诉我。”
汤佳乐眨眨眼，被这番原本没机会听到的心里剖白给惊到了。
“现在我们还在读书，见识的人还不够多。将来，你会不会喜欢上更有趣的人呢？在漫长的几十年人生里，如果没有我……”
“放屁！”汤佳乐咬牙道。
先头他还努力按耐着，听到这里真是忍不住了。但他明白白鹤文极看重自己，才会在条件好到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情况下，还这么宝贝他，所以心里也是无奈居多。
汤佳乐一骨碌坐起来，对天竖起三指，信誓旦旦道：
“就算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也是因为爱你变异的那个。”
这次，他虎得一逼的情话没什么作用。
白鹤文依然眉心微蹙，他捡起那几本书，背对着他翻看起来。
汤佳乐挠了挠后脑勺。
不至于吧？真开始怀疑个人魅力了？
僵持了一会儿功夫，白鹤文合上书，主动让步：“算了，我随便说说。”
白鹤文的下一句话，使他的周身泛着金光。
“毕竟是买给我的，当然得我来进行买家秀。”
汤佳乐瞄了眼天花板的镜子，浮想联翩。
白鹤文低头笑了下，“就是有点……你能不能陪我啊？”
自己一个人穿，和两个人一起穿。
天差地别呢！
汤佳乐捂住鼻子，连忙点头。
反正他当时买的时候，怕白鹤文羞恼，没有选任何暴露的款式，都是可爱的风格呢。
白鹤文选了几样不痛不痒的小物品，小心地看了眼汤佳乐：“这样分可以吗？”
汤佳乐硬着头皮道：“可以！”
俗话说得好，虱子多了不怕痒。
白鹤文停下自拍，忽然问：“你觉不觉得缺了点什么？”
汤佳乐面目表情：“口红吗？”
白鹤文笑：“下次我戴假发吧。”
汤佳乐立刻把假发加入购物车，他感动地想起班主任的评语：“要不怎么说鹤文是天才呢？他懂举一反三！”
别开生面的愉快体验过后，该退房了。
汤佳乐把扮演结束后产生的垃圾全部装走，免得在酒店住房部产生奇奇怪怪的传闻。
白鹤文提醒他：“明天周一，该请分化假了。”
汤佳乐拿出手机：“完全忘了……”
班主任听说汤佳乐还要帮白鹤文请，话音明显一顿，原本想嘱托的事缩成一句“早点去排队，办手续需要很多时间。”
按照法律规定，分化成Ａ和Ｏ的人群，需要在三天之内，本人前往所在城市相关机构的驻点更新身份信息。
由此诞生了分化假。
前两天他们跑了派出所和医院，第三天带着材料去人社局归档。人社局又被Beta戏称为“AO福利局”，对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
人社局位于一栋有历史的大厦，一二层的商场人去楼空，他们乘电梯上去，人群擦踵而来。
单独相处的时候还不明显，到了这种环境，汤佳乐最能体会标记带来的特殊感应。
比方说……
他往后一捞，顺利完成和白鹤文的十指相扣。
白鹤文笑着走快几步，和他并肩。
无论环境里有多少杂乱的气味，像是尼古丁、方便面、狐臭……白鹤文的信息素都能第一时间冲到他面前宣告主权。
这就是标记的唯一性。
彼此有如深海的光，沙丘的一点绿，世上最后一朵玫瑰。
汤佳乐顺着人群换乘电梯，在被挤成沙丁鱼罐头的时候，往白鹤文那边靠了靠。
白鹤文琥珀色泽的眼眸里蒙上一层薄薄的光，牵住他的手。
出了电梯，汤佳乐才开口：“我感觉刚刚那些人都在看我们？”
他对周围的目光很敏感。
“因为我们看着小？”
“分明是因为我们帅。”
汤佳乐没看到人社局的正门，可能刚刚忽略了吧。在他左右张望的时候，大堂经理走过来问了两句，直接把他们领到机器面前，“在这里领号，补材料。”
“什么材料？”汤佳乐还想多问，但来往的人站得到处都是，他见大堂经理应接不暇，不好意思多麻烦对方。
白鹤文拿出手机，“我搜一下。”
汤佳乐：“没事，你看这有快捷键。从1按到4就好了。”
前两步是填基本的信息，第三步需要拍照，红底的屏幕上显示出两个人的空余。
白鹤文忽然笑起来，用手掩住，假装咳嗽。
汤佳乐看他一眼，拉着他调整站位。
“没想到系统算出我们是一对，还提供大头贴服务。”
“乐乐。”
“什么？”
“我是想起来……好久没拍合照了。”
汤佳乐觉得这不是大事，“等下我们就去拍。现在……来，笑出八颗牙齿！”
可惜到了最后一步，系统始终显示错误。错误的次数太多，大堂经理捏着左胸的通讯器，过来处理情况。
“我带他们直接过去吧……一对小朋友。”
汤佳乐这时才感觉到不对劲，但他不想在白鹤文面前露怯。
大堂经理将他们领到办事处。
办事处敞着门，里面的工位很多，但只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值守。
“年龄？”
“第二性别？”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汤佳乐看工作人员态度轻慢，始终在喝茶。他原本想询问对方一二，这会儿也死心了。
没听到声儿，工作人员摸起眼镜看两个人，“年纪轻轻，不会就耳背了吧？”
汤佳乐盯着她的铭牌，“请您注意办事态度。”
不然他就报工号投诉了。
白鹤文拍了下汤佳乐后腰，“乐乐，其实……”
工作人员放下茶杯，用钢笔指了下办公桌上的收纳篮，“小朋友，把这本《送给A的成长礼物》带回家，好好学习下。”
汤佳乐表示自己再也不想看见这系列的书了！
白鹤文难得看到汤佳乐吃瘪不想说话，唇角带出淡淡的弧度。
他转向工作人员，“您真的误会了。”
工作人员瞪白鹤文，“你笑什么？以后再这么不负责，可是害人害己。”
白鹤文：“……”
汤佳乐难得看到长辈呛白鹤文，也觉得对方此刻没有表情的样子很新鲜。
工作人员看他们对视一眼，空气中就产生刺啦的电流，十分不适应地抓抓头发。
“想复合的话下楼右转，别浪费我的时间。后面还有的是人要办事呢！”
汤佳乐：“……”
他以为自己顶多走错办公室，结果这里不是人社局？
白鹤文示意他去看工作人员瓷缸茶杯上刻的字——“离婚登记处年度优秀员工”。
汤佳乐一口老血闷在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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