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鹤文默然失语的样子，汤佳乐的欢呼雀跃都卡在喉头。他安分守己地坐好，眨眨眼看着白鹤文。
“我光顾着自己了……”汤佳乐伸出手，搭在白鹤文肩头：“没有想到其实你也很无措。”
他记得阿文说过，小时候家里人带他去死贵的基因研究所做测试，得出来的结论是：
有65%的机率是Omega。
从那以后，白鹤文就被踢出继承人的候选队伍，当成一个Omega教导长大……
和他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但是有着一样错位的童年。
白鹤文对上汤佳乐担心、愧疚的眼神，笑了笑，“没关系的。”
仔细想想，白鹤文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家业的企图心，如果不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恐怕都不会清楚底细。
但汤佳乐还是有几分不安。
“还是不要装O了……这样你就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像是收一栋楼的房租，天天换豪车开什么的。“
白鹤文无辜地看着他，“我现在也可以啊。”
该死的有钱人……
汤佳乐扯开塞鼻子的纸巾，一把箍住白鹤文脖子，“快快，有钱人，带我去扫空药店。”
*
第二次来到那家药店，售货员一看到他们两张青春逼人的脸，不挪屁股，安心地用手机追剧。
汤佳乐先买高温抗暑用品，再去称了些清热降火的中药。
现在住外面了，他有条件天天泡凉茶。
他等着药剂师拿传统的小秤砣抓药材，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门口那些五花八门的抑制剂。
内服外用，什么手段都有……
汤佳乐看向白鹤文，“还是买一点吧，有备无患。”
备什么患？
白鹤文听了也有些烦恼，“明明可以一劳永逸……”
那就是完全标记。
将身心完全交付给另一个人，融合到极致。
“哎呀……”汤佳乐就算对标记毫无概念，也知道完全标记对于Omega意味着什么，但他仍然说：“抑制剂研发面世都两百多年了，安全又高效的。”
这话不假，但很多心意相通的Alpha和Omega都不需要用抑制剂。与之相对的，一个经常被讨论的社会现实是低龄怀孕更容易酿出惨痛的人生代价。
白鹤文眸光一暗。
但汤佳乐揽住他，像小动物那样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窝，毛茸茸的额发刺得他心痒痒的。
汤佳乐打算一意孤行的时候，就会伏小做低的姿态。
“好吧……”白鹤文想了想，轻声道：“我理智上支持。”
汤佳乐松了口气。
凉茶的药材打包好了，汤佳乐用小拇指把塑料袋的拉环全部串起，另一只手牵好白鹤文。
“我们不学那些纯爱小说，按时喷抑制剂。乖啊。”
“哐当”，药店货架重重地一晃。
汤佳乐警惕地反过头，看到熟悉的校服衣角……还有银色的徽章光芒。
白鹤文沉声道：“出来！”
两个女孩子尴尬地从货架后面走出来，对着白鹤文点头哈腰：“会长好。”
原来是学生会的干部。
白鹤文点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学生干部：你自己也在外面啊！
但她们是万万不敢反驳的，只能手牵着手，互相给予对方力量。上苍啊，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用偶像剧般的宠溺口吻叫他们会长“乖”！
而且会长没有半点不适应。
太惊悚了……
两个白鹤文后援会的忠实粉丝看了看汤佳乐，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好，最后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嗨……”
汤佳乐笑容灿烂地挥爪，连带着白鹤文的一起，“两位美女好。”
干部们面上一喜，顿时觉得汤佳乐顺眼了不少。
再仔细瞧瞧，浓眉大眼，真挺帅的……
不同于会长清新俊逸的感觉，汤佳乐站在哪里，哪里就有午后最温暖舒适的暖阳。
白鹤文清咳一声。
学生会干部：“告辞！”
开溜之前，她们动用超强的逻辑能力，给了彼此一个眼神。
这两个人刚才说要去买抑制剂……
难道？难道！
会长真的分化成了Omega！
*
白鹤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形之中，达到了装O的效果。
他的注意力从来只在汤佳乐身上，平静地看他在抑制剂那一大堆东西里挑挑拣拣，企图不受到自己信息素的影响。
汤佳乐如芒刺背，没认真分析自己哪一种副作用小，胡乱翻了翻，就付款了。
出了药店门，汤佳乐努力找话题。
这个……已经惹阿文心里产生小九九了，绝对不可以放置Play。
不然会死得很惨。
就像捅破窗户之前那次闹别扭，他心里苦得要命，还要装不在意。
往事不堪回首。
汤佳乐看了看头顶高悬的月牙儿，跟它做着亲切交流。
“好像有这么个说法。‘世界上无法隐藏的三样东西，分别是Omega的腺体、信息素和发情期。’”
“阿文，你小时候知道自己会分化成Omega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反正我知道的时候，呵，为了考公安大学准备那么多年，结果报考资格都没有了。”
“要不是有你……”
白鹤文忍不住插话：“不说这些了。”
汤佳乐嘴角一翘，连忙抚平，并做出振聋发聩的总结！
“也许，我现在就住我妈那精神病院去了！”
白鹤文停下脚步，“就算知道你在卖惨，我听了还是会觉得难受。”
适可而止。
汤佳乐从善如流地换话题，“好嘛。我买抑制剂又不是防着你，还不是那些Alpha太可恶了。就前几天，还有人花钱找茬呢。”
想到放学路上的凶险，白鹤文眉头舒展开，“我饿了。今天有好吃的吗？”
过关了。
“你说有就有……”汤佳乐笑，这种耍小脾气的地方，就是一个需要他宠的Omega嘛！
害！
再次感慨老天爷瞎眼。
*
之后，两人就装A和装O一事进行了慎重的学术探讨。
公立学校不公开第二性别，也不允许过分讨论，这本身就提供了装的可能性。
再加上临时标记可以解决信息素泄露和发情期，简直是万里长征走完了9999米，只差最后一步了。
汤佳乐觉得，只需要围绕“三大藏不住”之一的腺体做功课。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年头，针对腺体开发出来的产品多到令人咋舌。
“去年双十一卖得最好的，竟然是医院标准的腺体美白仪器？！”汤佳乐捧着手机，震惊道：“小O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怎么说脖子上的皮肤也应该更粗糙些，至于跟脸一样精致地护着吗？
白鹤文和他的脑袋挨得很近，淡淡笑道：“激素由脑垂体产生……这些都是收割智商税的东西。”
汤佳乐非常赞同，但这不能影响他从买家秀中寻找快乐。
奇葩太多，他笑得最后一点困意都飞走了，“有人说他的腺体是粉紫色的！我还七彩的呢哈哈哈！”
他一目十行，碰到什么好玩的，尤其是辣眼睛的就跟白鹤文分享。
白鹤文看他手指不停，把一些东西拖到购物车里，有些不详的预感。
汤佳乐冲他眨眨眼睛：“防晒、美白、丰满，产品三部曲到位了！别的小O拥有的东西，你都得拥有哈哈哈。”
白鹤文沉吟：“买回来也不浪费，乐乐可以用。”
汤佳乐：“……”
是哦，最终“受益者”还是他自己，遂默默把那些没有用的爆款都删除。
白鹤文按住汤佳乐的肩，“我看看？”
他自然地接过手机，看到界面上一个成交的订单。记忆瞬间回到飘散着八色奶油千层蛋糕香气的那天……
“找几个好用点的神器。”汤佳乐用手给自己扇风。
“好的……”白鹤文面色如常，点进订单的评价区。
有没有图不要紧，关键是要补上五星好评。
“什么？”汤佳乐不疑有他。
“苗方信息素、腺体冰丝敷料、防充血冷冻贴。”白鹤文一口气说了三样产品，手上稳稳地码着评价：
——男朋友穿上以后，可爱死了。
再来一点温馨建议。
——其实我觉得带子的设计还可以再有创意一点XD。
那头汤佳乐闻言已经爬起来，头凑到白鹤文耳畔。
白鹤文自然地偏头，亲了一口汤佳乐的脸颊，先稳稳退出评价界面，然后笑吟吟地把手机交还回去。
汤佳乐一搜，无语地将几样东西加入购物车：“……是我孤陋寡闻了。”
白鹤文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
居然真的有？？？
他随口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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