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升起，汤佳乐交班，提出自己不适应门童的工作，不要工钱了。
领班觉得很可惜，还是给他发了夜班工钱。
踏出酒店大门，汤佳乐把新鲜热乎的钱发红包给白鹤文，他一本正经道：“我有钱了，雇你搭我回家。”
白鹤文欣然同意并吐槽：“真是清纯不做作。”
白鹤文摘下假发，挂在共享单车手柄上，清风拂过，蓝毛狂舞……
汤佳乐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喷，他差点没坐稳，把自己摔下去。
单车吭哧吭哧，驮着两位少年上了大桥。
江天一色，波光粼粼，桥洞不远处有采砂船在作业。
汤佳乐单手揽着白鹤文的腰，他眼皮都要掀不开了，又不敢真的睡着。汤佳乐想了想，拿出手机，昨夜的事情也该给热心吃瓜群众说一说了。
№600 ☆☆☆呵呵
600楼！翻页！
№601 ☆☆☆吃瓜0
翻页翻页！
№602 ☆☆☆吃瓜0
害，被抢先了。楼主求后续，你朋友不会就此分手了吧？
№604 ☆☆☆路人
有可能哦。我在跟老公结婚之前，谈了个狗逼。那狗逼带别的O吃鸡，还约着线下玩。网上认识都有风险，何况是相亲……
№650 ☆☆☆==
据说AO相亲不是当场打起来，就是床上打起来。（捂脸.jpg）
汤佳乐撇嘴，这个板块里的O思想都很不和谐欸……
“你们都猜错了。那场相亲就是乌龙，相亲对象是每天追着超A要拜师的熟人……总之毫无威胁啦！我朋友现在还有点生对象的气。”
№654 ☆☆☆==
相亲对象不会有反转吧。
№657 ☆☆☆呵呵
皆大欢喜……为什么朋友要生气？
№677 ☆☆☆路人
楼上的小朋友没有特别喜欢过一个人吧。如果有一天，你要为特别喜欢的人扫清狂蜂烂蝶，理智上知道不是他的错，感情上还能忍？
白鹤文知道他在玩手机，放满了速度。
单车下桥经过几个减速带，完全没有颠簸的感觉。
总是这样贴心……汤佳乐把脸贴在他背上，十分纠结。
“问题是我朋友只要看到对象的脸就不生气了！这怎么给对方教训啊？”
№680 ☆☆☆==
我不该在分手这天打开帖子……
№681 ☆☆☆吃瓜0
散了吧，我们不配提建议！（抽烟.jpg）
汤佳乐心疼自己，他很认真在求助的好嘛。
思来想去，也只能用分开上学这一招来“小惩”。
唉，他可真是个贴心的对象，作都作不起来。
*
周一，汤佳乐嘴里叼着面包，加速冲向教学楼。
一张红榜贴在门口，底下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
老师们不顾秃头风险，把试卷改出来了。
汤佳乐站在外围，习惯性地在第一排寻找白鹤文的名字。和他预料的差不多，白鹤文分数断层，C位出道。
至于他自己……
汤佳乐本来打算直接离开，想了想，还是挤进重围，努力寻找起自己的名字。他没在常待的区域看到自己，颇感灰心，视线犹犹豫豫地往后移。
靠！他因为惦记着相亲的事，没有好好复习，但也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
汤佳乐在原地不知所措，被后面的人不满地挤出来。
新班级的班主任看见他，叫了好几声，他才听见。
“怎么了？”班主任笑：“没考好？”
汤佳乐跟夹着尾巴的猫一样，接过班主任手上的电脑包，跟着往办公室走。
“倒数……”汤佳乐觉得丢人，气焰自觉下降，“没多久就要高考了，不知道能不能上个二本。”
班主任很实诚，“你这成绩，估计只能念大专。”
汤佳乐很失落。家附近的老人特别喜欢唠谁家孩子上985，谁家去沿海打工……关于自己的成绩，他其实心里有数。
“本来也要找你，正巧……”到了办公室，班主任拿出眼镜，开始在文件袋里翻东西。
汤佳乐以为对方要拿成绩单，“我准备好了，您批评吧。”
班主任看了看他，“不是要骂你，是有个补助下来了，你得签字。去，把门关上。”
班主任帮汤佳乐申请了省级AO贫困生专款，汤佳乐扫了几眼文件，盘算着拿到这笔钱，相当于免了一期学费。可他受之有愧，亦有心结，久久不肯下笔签字。
班主任：“每个班只有一个名额，你回去以后，记得让家长把银行卡号、开户名发过来……”
汤佳乐：“我想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班主任抬头，仔细打量汤佳乐的神色，“据我所知，你母亲有精神疾病，多年没有正式工作。法院把你判给她之后，你父亲寄来的抚养费都用来给她治病了……”
汤佳乐不觉咬住下唇，“反正，您把名额给别人吧。”
“好吧。”班主任没有多劝，“那我把名额给许攸宁，你叫他过来。”
汤佳乐如释重负：“谢谢老师。”
他在红榜上和白鹤文一天一地，已经够令人难受，如果还要挂寸照在公示栏上，向全世界宣布自己是贫困生……这他接受不了。
也不知道班主任灌了什么鸡汤，许攸宁回教室的时候，厚重刘海下的一双眼睛红透了。
这天，许攸宁上课老回头悄悄摸摸看汤佳乐，最夸张的是，放学以后许攸宁抢着洗了抹布，要帮他擦黑板。
讲台狭小，汤佳乐退后一步，“这么友爱啊……”
不就是让了个名额么。
许攸宁抬脸冲他笑，“我帮你做值日生任务，你回家吧。”
汤佳乐看了看立在教室最后，收好书包在等自己的白鹤文，又看了看眉尾杂乱，皮肤粗糙的许攸宁，忽然觉得同病相怜。许攸宁某种意义上像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给你个小建议，”汤佳乐趴在讲台边沿，挑眉看许攸宁，“拿到钱之后，买洗面奶、刮眉刀那些玩意儿回来。好好收拾下，你未来也是大帅哥。”
许攸宁盯着汤佳乐明亮的瞳孔，撇开脸，用蚊子大小的声音“嗯”了句。
“那就这样，明儿见。”汤佳乐挥挥手，朝白鹤文走去。
出了校门，白鹤文看到卖棉花糖的老爷爷，拉住汤佳乐，“吃不吃？”
汤佳乐牢记作精守则，“我不要。”
白鹤文温声道：“那你陪我吃。老板，两支大的。”
“诶，你这人怎么自作主张……”汤佳乐转而伸头去看老爷爷的糖罐子，“我要红色的，给他蓝色的。”
白砂糖加色素，就能在机器里抽出五彩的丝。
“好嘞！”老爷爷看汤佳乐跟小孩儿一样瞳孔明亮，多撒了一些糖下去，造出来的棉花糖越来越厚。
白鹤文在一旁，不经意般问道：“你在辩论社跟许攸宁玩得很好吗？”
汤佳乐不解：“什么辩论社？”
他转班之后才认识许攸宁，今天之前没说过话。
白鹤文拿出手机，“他新加入了辩论社。”
汤佳乐接过厚厚的棉花糖，“哦，看来以后可以跟他一起去参加社里的活动。”
白鹤文不接话，收起手机，“今天你付钱请我吃。”
汤佳乐懵懵的，“啊？”
但他还是乖乖扫码支付了。
白鹤文这才泛起笑容，低头咬了一口他的棉花糖。
汤佳乐脸有点红，推开白鹤文摸上自己手背的爪子。这还在校门附近呢！
白鹤文顿时一脸忧郁：“你还生气呢……”
汤佳乐无辜极了，恶人先告状！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糖丝。看在棉花糖很甜的份上，他勉为其难不追究并跟白鹤文一起回家好了。
*
想到白鹤文的话，汤佳乐当晚控诉辩论社社长：“都是你把我踢出来，我连社里多了人都不知道！”
社长：“嘿！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多久没跟我们出来玩了？别说踢你出群，我们正在公投，决定直接废掉你，不让你参加全国大赛。”
汤佳乐：“啧啧，早在你夺位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的狼子野心……”
社长：“正经点！”
汤佳乐：“阿文家让他相亲，我确实没心思管别的。”
社长：“什么？！”
下一秒，汤佳乐重新进入辩论社的嘴炮群。
小伙伴狂刷“瞳孔地震”表情包。
“你终于要收到文哥家里的一千万支票了吗？”
“我们等豪门剧情很久了！”
汤佳乐大怒：“就算你们打光棍到80岁，我也不会和阿文分开！”
“FLAG不要立太早啊！”
汤佳乐恨不得顺着网线掐晕这群牲口。
白鹤文延时上网：“是的XD”
辩论社众人：“！”
他们都要忘记这位指导的存在了。难得白鹤文冒泡，他们立刻起哄白鹤文一起出来玩。
辩论社中有的人过完秋天，就要出国了。汤佳乐觉得这个提议特别好，他转过身，大长腿随意地支起，“阿文，他们说要去三亚……呃。”
白鹤文一身水汽，正在擦头发，他身上是汤佳乐最喜欢的史努比睡衣。
“你偷穿我衣服！”汤佳乐哼哼。
“那……还你。”白鹤文说完就开始脱上衣，白皙的腰微微卷起。
汤佳乐捂眼睛，漏几条缝偷看，“别耍流氓，穿好。”
白鹤文笑了几声，顶着白毛巾走到汤佳乐面前。他没戴眼镜，晚上会看不太清楚电脑QQ的小号字体，便撑着桌面，人往前凑了凑。
汤佳乐闻到熟悉的香波气味，笑嘻嘻地抱住白鹤文的腰。
“他们应该是想11月的时候去玩……”
白鹤文转过脸。
“你这次考多少名？”
“……”
简直没脸说。汤佳乐知道三亚没戏了，缩回企图作恶的爪子。
白鹤文却执起他的手，亲了一口，重新放回自己腰际。
“乐乐，”白鹤文低声絮语，“最后这段时间，别跟他们玩了吧。”
玫瑰香波掩不住越来越浓的红酒信息素。
汤佳乐咽了咽口水，“好。”
白鹤文反手摸到手机，虚着眼睛问：“那我帮你拒绝了？”
汤佳乐感觉到贴近的热度，快要不能呼吸了：“……好。”
于是，汤佳乐又又又被退群了。
社长私聊他：“什么‘为了高考，暂时不参与任何活动’，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汤佳乐嘴硬：“是啊。”
社长叹道：“你家那个控制欲也太强了！”
白鹤文盯着汤佳乐的眼睛，“我有吗？”
汤佳乐狂摇头，赶紧回复。
“你不要瞎说！”
“傻白甜，懒得管你。”
这条汤佳乐已经看不到了，他现在眼里只剩白鹤文滴着水的发尖，泛红的耳垂，还有润泽的嘴唇……
白鹤文拿走手机，把汤佳乐压进鹅毛被褥里，浅浅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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