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汤佳乐有些不敢置信。
他一向敏锐的直觉总是在对方这里失效。
白鹤文轻轻擦拭汤佳乐眼下的水痕，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温柔又带着点疏离感，“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汤佳乐当真了，嘟囔道：“你的时间表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点弹性。我又不是学习机器……”
白鹤文勾起嘴角，没说什么。
承诺总是美好的。
汤佳乐周六奖励自己休息，好不容易建立的生物钟霎时间被打破，周日他也没听见闹钟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十点。
“糟了糟了……”惊醒之后，汤佳乐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睡衣，把复习资料清出来带到盥洗室。
他一边洗漱，一边大声地诵读资料，眼睛还时不时往白鹤文的卧室飘。
希望阿文不要太生气。
汤佳乐洗了把冷水脸出来，这才注意到桌上有草莓三明治和鲜奶。他用手指碰了碰三明治机的烤盘，凉透了，心头顿时升起浓浓的愧疚感。
是就这么溜回去，还是道歉？
汤佳乐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扒住卧室的门，弱弱地打招呼：“早上好。”
白鹤文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过身，给他一个温煦的微笑，而是一直专注地盯着电脑。
汤佳乐觉得有些奇怪，叼着三明治走过去。
“看什么呢？”他奇怪道。
“早。”白鹤文摘下无线耳机，鼠标轻点，把邮箱窗口叉掉，“在处理学生会的事。”
“哦……”汤佳乐一向不管这些是非，没有多问。他眨眨眼睛，“上午是要教化学反应式吧。”
白鹤文抬手看表，摇头道：“都这个点了，不如去买菜。”
汤佳乐欢呼一声，“好！”
他终于确认啦！
阿文没有生气，是真心接纳他的建议。
*
中秋之后，下半学期再没有国家法定节日。但明德一中接受了考试院的安排，需要承办两场社会考试，因此多出来几天假期。
辩论社决定趁此机会，组团去三亚玩。
汤佳乐把群里的消息念给白鹤文听：“‘周五机场见，周一晚上在市政广场自由解散’，时间很充足欸！”
他枕着白鹤文的腿，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在说去嘛。
白鹤文摸摸他的发尾，温声道：“我帮你准备点零食吧。”
“哦……”汤佳乐知道自己没劝动白鹤文。
但他很少进行长途旅行，此番又是和关系密切的小伙伴一起去，很快就把这种失落抛之脑后。
白鹤文一如既往的贴心，从内衣鞋袜到零食湿巾，什么都帮汤佳乐打包好了。候机的时候，汤佳乐叽叽喳喳地告诉白鹤文，自己要去哪些网红景点打卡。
汤佳乐穿飞行夹克，反扣牛仔单宁帽，坐在行李箱上滑来滑去，活泼得引人注目，“让你不去，到时候可别后悔。”
小伙伴们默契地聊天打王者，顺便尖起耳朵偷听。
白鹤文只是说：“注意安全，不要脱离队伍。”
汤佳乐：“我又不是小朋友！那什么……我会把你P进照片的，保证美美的。”
白鹤文笑了一声，然后肩头持续抖动。小伙伴们很不理解，这种奇葩发言有什么好笑的。要是有谁敢这样内涵自己，一定打到他满地找牙。当然，这个人是汤佳乐的话，他们自认倒霉……
登机广播响起，白鹤文眼底起了一丝波澜。汤佳乐笑他：“这就舍不得啦。阿文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呀！”
小伙伴面无表情地拉起行李，排队进入通道。
真是肉麻。
飞机喷射出热浪，消失在晴空。
汤佳乐下机后，第一时间给白鹤文发简讯：“这里好热。”
白鹤文大概在忙，没回复他。
披着满身星光，辩论社众人打起精神，说要找家海鲜摊解决口腹之欲。汤佳乐更想给白鹤文打视频电话，但他从不扫兴，便同意了。
众人通过外卖APP，确定了一家网红海鲜摊，用斤斤计较的态度点了些吃的。摊主因此态度轻慢，半天不上菜，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汤佳乐等到心心念念的大龙虾时，其实已经很气躁，但他还是举起手机，摆出微笑，先自拍了一张。
他给照片调了个亮色的滤镜，发给白鹤文：“龙虾须比我的脸还长哈哈哈。”
白鹤文第二天清早才回复：“肠胃不舒服，昨天睡得早。”
昨天还好好的啊？汤佳乐有些担心，“你把冰箱里的菜丢掉，免得坏肚子。记得去看医生。”
“只是着凉。”
“我不管，我要看到你买的药或者病例单。”
白鹤文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并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汤佳乐等了一个白天，晚上吃饭时，盯着短短一屏聊天记录，很想通过网线把人揪出来。
到底在忙什么！
问出口的话却是：“医生怎么说？”
汤佳乐心说，作为宽宏大度的新时代好男友，他绝对不能因为十二个小时失联就暴跳如雷。
“乐乐，你一会儿看表演吗？”许攸宁朝他走过来。
辩论社今天到了天涯海角景点，社长说要告白的就去看大型3D全景歌舞表演……叫什么什么情，汤佳乐没认真听。
“随便。”汤佳乐目不斜视地盯着手机屏。
他本来就在拿捏质问的语气，被许攸宁打断，语气便带着些微不悦。
许攸宁听了，立刻说：“我打扰到你了吗？不好意思。”
汤佳乐愣了下，他看许攸宁手都紧张地绞在一起，心里有所触动。
“都有谁去呀？”他缓和了态度，“看看也行。”
许攸宁明显很开心，但却小心地克制住了，“我再问问。”
汤佳乐在许攸宁转身后，不以为意地笑笑。
他对这种可以说是轻浮的喜欢吧，感觉很敏锐。以前有好几个写情书给他，形容他像小太阳一样永远耀眼，他估计许攸宁也是这样误会的。
汤佳乐寂寞地给白鹤文发简讯：
“有人要跟我表白╭(╯^╰)╮”
不出他所料，小伙伴对花几大几百看现代人装腔作势地演神话故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许攸宁勉强找了社长当托，最后三人成行。
观众席离舞台有点远，汤佳乐只能勉强看清演员的脸有没有画成猴子屁股。他下午洗过澡，换了沙滩裤和夹板鞋，坐在座位上翘着脚的悠闲样子，完美地融入当地人。
许攸宁这回才见到不穿校服的汤佳乐，目光很难转开。
社长清咳一声，“我去放水。”
汤佳乐摆摆手，滚吧。
“那个……”许攸宁斟酌了很久，红着脸说：“你想吃椰子冻吗？”
汤佳乐手机就放在大腿缝里，他翻了下，“不用。”
许攸宁：“等会儿去唱K吗？社长说你唱得很好听。”
汤佳乐：“他瞎说的。”
许攸宁：“哦……”
汤佳乐不觉得尴尬无聊，他只是有点想白鹤文。
“叮咚！”手机震了下。汤佳乐连忙拿起来，白鹤文终于死回来了！
白鹤文：“嗯？”
晾了他十五个小时又三分钟，还敢只回一个字？汤佳乐一脸啧啧，他要掐着时间，隔十分钟再回！
十分钟好像有点长……三分钟也行……还是现在回复吧。
汤佳乐哼哼唧唧：“我为你拒绝了好吃的椰子冻还有唱K。”
白鹤文明明在线却不回复。汤佳乐正瞪眼，他的手机直接响起来，白鹤文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乐乐？”不知道为什么，白鹤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氤氲。
“你在做什么。”汤佳乐不高兴道。
“白天回了一趟学校，然后跟学生会的大家吃了顿饭……”白鹤文没有解释得很全面。
汤佳乐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他印象中白鹤文从来不跟外人一起吃饭，难道以前只是顾忌他在？汤佳乐忍不住猜了更多。
社长回来了，冲许攸宁挤眉弄眼。
汤佳乐突兀地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白鹤文听出来他身边有人，体贴道：“你好好玩吧，有什么事回酒店再说给我听。”
说完，竟然把电话挂了！
汤佳乐甚至没走出那一排观众席！他顿时感觉天幕要砸下来了，周围好像都暗了不止一点。
社长在身后喊：“喂！”
汤佳乐懒得搭理他们，他去海边散心，听到海浪层层叠叠地卷上来，忽然下定决心。
三亚有什么好玩的！他要回家！
汤佳乐跟社长打了声招呼，直接买票，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家。他到公寓底下的时候，还精心准备了一下接下来的环节。
天还未破晓，白鹤文应该在睡觉。第一步，他要摸黑进入卧室，第二步，他要用被子把白鹤文埋起来，压上去亲一顿。
汤佳乐摸了摸嘴角的弧度，哎呀，小别胜新婚果然很有道理。
他有点着急，换鞋子的时候大脚趾踢到了玄关的柜子，一蹦一跳地朝卧室走去。
根据经验，汤佳乐准确无误地扑到了被窝上。
可是——
怎么是空的？
汤佳乐呆呆地掀开被子，拍了拍床板。
他那么大个对象去哪里了？
白鹤文夜不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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