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大家有什么不懂的或者后面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来问我。9月我去了学校,有问题也可以给我写信。”

    马主任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大伙儿也跟着鼓掌,“谢啦,阳平,不亏是大学生啊,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那大白菜咋成堆从莲座烂了,现在总算知道了,这什么,软腐病,对,软腐病我遇一颗毁一颗,再也不可惜了。”

    徐阳平和王俊山同路,一起回去时,王俊山拉着徐阳平,一脸纠结愁苦道:“阳平,你说的那什么水稻,砷重什么卷叶的我听得是晕头转向的。你也知道你王大叔没念几本书,要我转述给村民那是瞎子电灯白费蜡。反正你也在,要不你再给讲讲?”

    徐阳平点头说:“应该的,王大叔安排时间,我配合。”

    王俊山立马笑开了花:“好咧!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啊。”正事儿了了,王俊山就开始闲的,路上有的没的都说上一嘴。

    “唉,阳平,你当真不喜欢陈勤花的女儿?”

    徐阳平:“我们只是同学。”

    王俊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后道:“也是,她那个妈鸭子嘴,嘎嘎的,当她女婿也恼火。不过最近她倒是消停多了。”

    徐阳平没有说话,对于老一辈的事不做评价。

    王俊山说得起劲儿,继续说:“嘿嘿,这还多亏老时家的茜妞。我听我媳妇儿说,好几次陈勤花说茜妞酸话,都被怼得脸憋得通红,之后就渐渐消停了。”

    徐阳平想起在林县改革委的事,从前不知道,她的嘴确实厉害,而且胆子还大。

    等回到家,徐阳平还没坐下,王秀芝就拉着他问:“阳平,你和那王丽萍咋回事啊?”

    徐阳平疑惑,说:“怎么了?”今天怎么哪里都有王丽萍?

    王秀芝:“就今天她上门来找你,话里话外,我听那口气,和你挺来事儿的,我都不知道你和王大队的事儿,一说,你在学校看什么书她都知道。”

    徐阳平拧着眉头说:“应该是偶然瞧见了,我们只是同学。”

    这话他今天说了好几遍,也察觉出有些异样。

    王秀芝自顾自地坐回去,想了想,突然发笑了,说:“你要不喜欢,那可得保持点距离,我看这女娃娃不着调。她妈也是个乱嚼舌根的,难相处。”

    正说着,突然村里的大喇叭广播开始响了,“喂喂喂,咳咳,各位三台村的父老乡亲注意啦,为了帮助大家提高产量,额,有效的,科学的防病防害。我呢,特意拜托徐阳平,徐同志明天晚上给大伙儿好好讲讲,地点就在我家门外的坝坝。”

    只听见一溜喝水的咕噜声,随后又接着说:“今天公社也开了大会,徐同志给马主任,刘主任都上了课。别的村都是队长回去转述,但这转述能有本人亲自讲得过细?机会难得啊,也就我们村能有这待遇,每家每户至少来一人,多来更好,都招呼上。”

    张碧翠在家听着广播,笑道:“我看这王俊山就是上课不听讲,没办法才把‘老师’叫出来。”

    关系到庄稼大事,时祖强还是很重视,沉吟一会儿说:“那明晚我和小辉去,他书读得多,听得懂些,我这怕是回头就忘了。”

    时惟辉听完,手里的花生都不香了,连忙嚷嚷:“不行的,我明天和阳山还有刘大头要去县里文化馆帮忙,说是整理东西,找几个认字儿强的,这上学的时候都定好的,不能反悔。”

    再说老师都说了可以吃大锅羊肉咧,他必须得吃,想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这话他没说,等明个儿他看能带回来给他们尝尝,算个惊喜。

    时祖强没说什么,这学校的事儿又是什么文化馆的事儿,听起来好像很重要,不能耽误孩子。他有些纠结地瞄了眼时维茜,过了会儿又瞄。

    时惟茜看见了,心里明镜似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她知道他爸是担心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说道。“爸,那我跟你去,我也认字,就算是听不懂,也给你原原本本记下来,回家了也能叫小辉给你念。”

    张碧翠边在缝纫机上忙活,边点头说:“对对对,茜妞认字多咧,阳平的信都是她给王婶子念的,还给回信的。”

    时祖强看了张碧翠一样,这婆娘关键时候怎么脑子缺根弦咧,也不想想,这徐阳平也在,那些个大嘴巴还不知怎么说他闺女。但话都说这儿了,他又不好明说让闺女尴尬。“那行,闺女跟我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时惟辉就叫着徐阳山,路口等到另一同学刘大头就往县城里去。

    “今个儿这么早,我早饭都没吃,肚子咕咕叫。”徐阳山摸了摸肚子,抱怨道。奶奶和他哥都没起,都没人给他做饭。

    时惟辉骄傲地笑着,说:“担心啥,我姐知道我一早要走,昨天晚上就提醒我妈把包子煨灶上了,还叫我给你们带了。”说着就从布包拿出三个比巴掌还大的包子,上面油水足,浸出了些在包子皮上,闻着食欲大动。

    徐阳山和刘大头眼睛都亮了,连忙接过去,一咬汁水跟着流出来,里面的馅儿有辣白菜和肉丁,香气扑鼻,就连同车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直吞口水。

    徐阳山眯着眼享受,大呼:“辉子,你姐也太好了!”

    刘大头一口就咬了一大半,也跟着喊:“茜姐威武!”

    时惟辉咧着嘴笑,十分骄傲:“那当然了!我姐又能干又漂亮!”哪还有当初那万分嫌弃的模样。

    吃着别人的包子,徐阳山和刘大头跟着直点头赞同。

    刘大头嘴里嚼着还不忙问:“辉子,你家咋这么有钱,这么大个包子,我看你最近都长胖了。”

    时惟辉笑得有些莫名,:“我家人人都能干啊,当然有钱,以后你就知道了。”

    徐阳山用胳膊撞了撞刘大头,以知情人的身份忙说:“对对对,你不知道,茜姐可厉害了,衣服也是自己做的,特别好看,比城里人都好看。辉子身上这件就是茜姐做的,特帅吧!茜姐还会画画,跟真的人一样!”

    刘大头羡慕地看着时惟辉,“辉子你真幸福,我也想要一个姐姐。”奈何他是老大。

    时惟辉笑得很开心,他现在真的觉得无比幸福。“大头下次你来我家,我姐可好了,还答应给阳山也做件衣服,你来我叫我姐也给你做。”

    刘大头有些不好意思:“这好吗?”他知道布不便宜,让别人做岂不是占便宜了,他觉得不好。

    时惟辉:“没事儿,也就我们三儿了,别的我也不答应,那不得把我姐累死?”

    刘大头点点头,对去辉子家无比期待。

    这一天等时惟辉走了没多久,时惟茜也跟着起了,在大门口又是深呼吸又是做操,还给自己的腿做了按摩,做完这些张碧翠才跟着起来。

    虽然在这里她身体健康,但前世因为双腿残疾,为了防止肌肉萎缩,天天按摩成了习惯,如今这么坚持着,她的腿也逐渐变得纤细修长,她看着十分满意。

    等到了旁晚,时惟茜就跟着时祖强出门了,到了王大队长的家就看见门口旁的空地上用竹竿立着个大灯泡,一排排的放着许多长板凳,此刻热热闹闹已经来了许多人了。

    最先看到时祖强两父女的是王俊山的老婆李秀芝。看见时惟茜挽着时祖强的手走过来,那时祖强梗着脖子,走路头都不晃一下,一看就很僵硬。

    她捂嘴笑着上前,直白道:“时叔你走路咋跟个木头似的。”

    时祖强有些不自在,但又欢喜闺女的亲近,强词夺理地说:“我走路一直这样,怎么就像木头了。”

    时惟茜也笑,看着李秀芝甜甜喊道:“李婶婶好,这路上黑灯瞎火的,我怕摔着就挽着他,我爸他不习惯。”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一开始接管了‘时惟茜’的记忆,对于时祖强她本能地信任,亲近。

    她也知道原身和环境对自己的影响,但也乐于接受这种变化,有家人且还不止一个这种现状让她很享受。

    时祖强不说话了,时惟茜拉着他就往位置上走,最后找了第三排坐了下来。

    周围的人也看见她父女两。只见老时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褂子,看着轻薄凉快,一看料子就好。而她的闺女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长裤不是宽松款式,勾勒得其更显修长妙曼。

    “我就起了怪了,这老时家底子到底有多少,这看着咋过得还挺好的。”

    “我觉得老时最近看着好像年轻了一点,腰板都直些了。”

    “嘿,你说时家闺女怎么来了,她听这个?”

    “这还不知道,肯定来看阳平那小子,去年那么一闹,你又不是不知道。”

    时祖强听见了,正要站起身辩解,时惟茜拉住了他,权当没听见,从包里拿出一瓶装液体,说:“这夜里蚊子特多特凶,多抹点,免得等会儿痒得难受。”

    时祖强乖乖拿手接着,熟练地抹了抹手又抹了抹腿。

    “好香啊,这什么味儿?”

    “这是花露水!我在城里一老嫂子那儿闻到过,说是驱蚊虫特管用。”

    周围的人看着时惟茜两人,面色是变来变去,这时惟茜一地道村姑活的是越来越有派头,这也就算了,这时祖强怎么也跟着矫情起来了。

    虽然这么说着,大伙儿身子却很诚实地凑近使劲嗅了嗅。

    正热闹着,王俊山就叫大家安静些,徐同志来了。

    徐阳平一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三排的时惟茜,不为其他,她的穿着打扮与周围的人实在格格不入,见她转头看过来,收回目光与王俊山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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