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呵,男人

    楼梯间里血流成河,到处都是老鼠毛跟红色的血液,就这样老鼠的数量依然如满天星、滩上沙。

    期间有老鼠打到鱼安这边,被鱼安一铁锅砸死后,鱼安跟离蒙这块就像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再无老鼠踏足。

    离蒙站在鱼安身后,不自觉后退一步,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冰凉的墙面使他的大脑不至于那么空白。

    他的视线就这么轻飘飘又很沉重地落在鱼安身上。

    鱼安一只手扶着铁锅,另外一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卷着马尾发尾。

    自从她问过“敌我”问题之后,就一直保持这个动作看鼠群厮杀,刚开始会举起铁锅砸死越线的老鼠,后来老鼠们不敢越线,她就一动不动了。

    就算是个傻子,现在也能看出来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什么新人,郭厨可能都不及她厉害。

    但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跟他玩什么新人cosplay?

    “我觉得你说得有一定道理哎。”鱼安突然转头,马尾从离蒙胸口扫过去,她指着鼠群道:“脖子里出来那群,头顶都缺一块头毛。”

    离蒙:“?”

    鱼安继续道,“而且,你仔细看,刚刚从脖子里爬出来那群,脑袋跟刚刚那只鼠头蛇脖人身的脑袋一模一样。”

    “啊……好像是?”

    鱼安扭头看他,“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顿了顿,她皱眉问道,“你不会怕老鼠吧?”

    那样子,好像只要他说怕,她就把那些老鼠都弄死似的。

    “没。”离蒙心虚地将视线从鱼安头顶擦过,最后落在楼梯口,想起了先跑一步的郭厨。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郭厨在他说完鱼安的名字后才开门,后来一直揪着鱼安的姓氏不放,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鱼安的身份?

    “我在想怎么离开这里。”

    过了有一两秒,鱼安的目光从离蒙捏着衣角的手上离开,“哦。”

    撒谎。

    离蒙一时语噎,不知道怎么接话。

    “对了。”离蒙挖空了心思找话题,手指快要把衣角扯破,“你怎么知道老鼠头跟这群老鼠不是一起的?”

    鱼安身体歪了歪,斜靠在扶手上。

    她垂下眼睑,语气比之前显得有些慵懒,“一个是,老鼠精对这群老鼠的称呼是‘蠢货’,神情多有不屑。还有一个,老鼠们畏缩不前,它虽然着急也只是在楼梯口吼一声。我猜那不是发号施令,因为如果是命令,老鼠们不会在回头对它呲牙咧嘴的。”

    离蒙听她说,不由得回想自己当时都看到了什么,结果是没有,他在演算扛着一个人从鼠群里冲上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后来我惹怒它,”鱼安道:“它眼红的想直接吃了我,但是它那双脚始终没有下来。这就说明,起码在阶梯上,是老鼠们地盘。”

    “你是故意的?!”离蒙愣道。

    “当然了。”鱼安抬头地看向他,一脸无害与无辜的样子又像极了之前,“鬼怪的情绪更为外放,适当的愤怒能让它们暴露更多信息。”

    离蒙半晌没说出话。

    “你呢?”鱼安问,“你是怎么看出来问题的?”

    “人。”离蒙泄气道,“那个人没有出现过。”

    这下轮到鱼安奇怪了,“出现了那么多人,你都记得?”

    “特征跟性别能记下七七八八。”

    鱼安心下一动,刚想说什么,脚下的阶梯突然开始晃动,厮杀的老鼠在晃动的一瞬间,化作地毯。

    同一时间,木质的楼梯扶手从鱼安手下开始断裂,裂痕如同蛛网快速向整个扶手扩散。

    离蒙眼疾手快地一把捞着鱼安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在鱼安被提起来的一瞬间,扶手轰然坍塌。

    鱼安维持着被提起来的姿势,从离蒙臂弯里勾着头盯着楼梯下。

    这段楼梯似乎成了悬在半空危险建筑,明明有壁灯,楼梯下的情形却丝毫都看不见,只是从扶手掉下去连个声响都没有这点来看,下面想来不是特别柔软就是特别深。

    突然,鱼安听到身后一声“咕咚”的咽口水声。

    “这次跟我没关系。”她极快撇清关系,速度之快就像是做过无数次。

    离蒙小心翼翼地把鱼安放在地上,“您说的是。”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惊骇。

    鱼安:……

    离蒙回忆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此时,他看着鱼安就像看着一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小心翼翼问道:“鱼……不是,姐,您看现在怎么办?”

    刚刚还一副家长大哥哥做派,现在又叫她姐。

    呵,男人。

    鱼安幽怨地盯着他,眼神写满了“渣男”。

    “鱼小姐?”离蒙猜测她可能不喜欢被叫姐。

    鱼安的手指微微蜷缩,没有握到东西。这才想起来,刚刚一个手滑,铁锅随着扶手木屑掉了下去。手里一时没了东西,让她有些烦躁,也不太想搭理人。

    她扭过头将手揣兜里,手指碰到口袋里的牛轧糖,指尖动了动将糖块握在掌心,这才觉得舒适一些。

    “不知道呢。”鱼安矫揉做作地摇头。

    话一说出口,离蒙的脸就像打翻的颜料盒,一会白一会青一会红的。

    鱼安见状,又兴奋了,跟戏精上头一样,怯生生道,“伦家真的不知道啦。”

    离蒙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大佬居然还要玩,但他不敢说,也不敢问,甚至用尽了此生唯一的演技——扯着嘴角职业假笑。

    “既然有人通过了,就说明楼梯间有生路,可能我们遗漏了什么线索。要不,我们先找找?”

    鱼安看着他职业假笑,突然就体会到了小说里男主逗女主的心情,特!别!愉!悦!

    “好呀。”鱼安顿了顿,一脸乖巧补充道:“人家都听你的。”

    离蒙脑袋一蒙,只觉得两眼冒金星。

    *

    话说得容易,上嘴唇下嘴唇一碰的事,可真正做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如今的楼梯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面目全非,二十来个楼梯,铺满了说不好啥时候就能复活的老鼠大军,楼梯两边没有扶手也没有墙壁,楼梯下则是未知的黑暗。

    最下面的阶梯后是没有门的墙壁,最上面的阶梯上倒是有个半开的门。

    但是——

    “我们上去,这道墙壁会跟着我们上去吗?就像它突然出现那样?”离蒙后背抵着墙壁,“或者我们一个人上去,一个人呆在这?”

    “谁上谁留?”鱼安歪着头问他。

    离蒙卡了一下壳,张了张嘴,最后挫败地低下头陷入沉默。

    离蒙的头发很黑,微微带着一点卷,此时低着头就显得有一点乖,剩下的九点不显乖是因为一米八八的体型对于鱼安来说过于庞大。

    鱼安一点也不着急,就这么双手揣兜,站在离蒙上一个楼梯上……仰视他。

    离蒙不知道自己在鱼安眼里成了乖仔,他低着头视线到处乱扫。突然,他的目光停在“老鼠地毯”的缝隙中,那有一片白色,在黑色的毛发中格外突兀。

    他用脚呼啦了一下楼梯,没了“老鼠地毯”,露出那片白色的真面目,是一些白色粉末。

    离蒙弯下腰伸手想看清楚是什么,余光扫到被踢到一边的“老鼠地毯”,里面好像有东西反光,伸出去的手自然而然地换了目标,“这是什么?”

    鱼安听到声音跟着瞥了一眼,猛地伸手想拉住离蒙伸出去的手,可惜慢了一步。

    “啊啊啊!”

    离蒙看清手中的东西尖叫起来,把那玩意扔出去,鱼安眼疾手快地伸手接过来。

    一根成年男子的无名指静静躺在鱼安的掌心里,长度可观,有鱼安整个手长。指身上血迹斑斑,有一个明显的鞋印,指根戴着一枚金色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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