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来得匆忙,气喘吁吁。在阶梯处推推鼻尖下滑的镜框,深呼吸后平复心情。说句实话,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相信织田先生会喜欢上太宰君,没什么道理和理由,只是不希望罢了。不希望单纯的织田作先生以后的人生都要面对一个磨人的黑泥精。哦,虽然现在也差不多,真难为织田作先生包容太宰君任性|爱瞎扯的性子。
……等一下!那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是不是不太对劲!坂口安吾精神猛地一抖,自认为察觉到真相,开始回忆久远的记忆。
不知道是否存在错觉,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君两人在一起相聚时,酸臭的粉红气泡气氛就不曾停止过。太宰君的小动作多得不得了,总喜欢戳织田作先生的脸颊,偶尔还把头发卷在手指上转圈圈,笑得一脸灿烂。织田作先生也是,神经迟顿坦然接受,只会发出“有点庠”的感慨,完全没有自觉。搞得他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本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时不时产生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在车上,自己却只配在车底的错觉,现在一看分明就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原来如此,那就没问题了。坂口安吾点点头在心底认清事实,同意他俩在一起。不对!他突然回神又摇摇头,发现自己想法怎么跑歪了?
“不过,有织田作先生看管太宰君,怎么看也不是件坏事吧?”坂口安吾自言自语嘟囔几句。这么一想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两位友人的关系从朋友变成情人嘛。只要太宰君不再搞横滨秩序,作天作地写剧本别祸害自己就行了,万年睡不够的社畜真是伤不起啊。
坂口安吾甩甩头把糟乱的想法抛至脑后,恢复平日淡定的表情。然而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只有这一个想法,快去结婚!织田作先生快把太宰君拿下!好好过日子别再搞事了!!
抱着这样心坂口安吾决定,等下无论发生什么就要选择,把事情办成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打算搞清楚,织田作先生为什么突然爱上太宰治的真相。
他步伐轻盈走路速度很快,一下楼阶就见到红发友人的背影。织田作先生呆坐在吧台,面前的酒杯冰球已经融化,酒水溢过杯面,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玻璃面滑下。而他毫无察觉,任由一滩水流淌于台面。
“织田作先生怎么不换一杯新酒?”坂口安吾把包放置在旁边的椅子,难得的点了一杯郎姆酒,“有如何感想?”
我把视角从柜台的酒瓶转向酒杯,用手指捻起杯身,濡湿的触感在掌心置留,凉意使我回神。酒水送口腔时已经没有了刚刚点的味道,细细品尝有点索然无味,我实话实说,“不好喝,没味道。”
坂口安吾无奈一笑,弯指弹弹杯身:“我是在问你对太宰君的感情怎么样了?”虽然他抱着撮合两人的心态,但是真正缘由还是要弄清楚。织田作先生把友情误当成爱情的可能性不是不可能。自己可不能让织田作先生走错了路。距他了解,太宰君可真是罪孽深重。先不谈还在港口黑手党时期自己帮忙处理,来自他爱慕之人寄过来的炸弹多少回,就看看他在武装侦探社邀请女性殉情的次数。对感情专一,不适合贴在太宰君身上。
“太宰?”我挑眉转向与坂口安吾对视。在他还没有到来之前,我满脑子都是有关太宰治的问题。要说对他最大印象,嘴巴不禁脱口而出,“太宰他很可爱,嗯……特别是笑的时候,小酒窝圆圆的。像他低头时显露的发旋,弯弯的好可爱。”
没救了,坂口安吾如此想到。当一个男人对倾慕的形容只有可爱时,那他早就按上了恋爱滤镜。织田作先生对太宰君有奇怪的滤镜他是了解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对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少干部露出老父亲看孩子的慈善眼神。
“真是的,织田作先生太热情是会吓到太宰君的。你也了解他的性格,需要小心翼翼对待哦。”
“心意需要传达给对方。”我严肃认真反驳了坂口安吾的话,“所以我毫无保留全都告诉太宰听。”
坂口安吾一愣,随后淡然一笑:“不亏是织田作先生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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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我回来了~”太宰治蹦蹦跳跳哼着殉情之歌转动门把,眉目尽是喜悦,鸢色眼眸仿佛有星星存在漂亮极了,“你在家等我辛――”
入目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空气里没有辛辣咖喱的味道,也没有红发男人往常的“欢迎回来”招呼声。毫无人烟的房子,衬托环境越发冷清。
愉悦的话瞬间被收入肺里,他突然面无表情,随即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什么啊……原来不在啊……”还有自己为什么会称这里为“家”?
好奇怪。
太宰治没有开灯,就这样直接躺在沙发上,等待许久都没有听见熟悉的开门声,不禁抱怨,“织田作好讨厌啊,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自己肯定去找美丽的小姐玩了……”不自不觉他把自己平日的行为,脑补给了木讷迟顿的织田作,没想过实际情况吃起了干醋。
他越说越激动,轻哼一声:“先去洗澡,等织田作回来了,一定要和他说说,肯定是我更受欢迎。”不好意思,这个人重点全都偏了,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衣服被一只指甲盖修理温润平磨的手指脱下,白皙纤细颇具美感。太宰治的手指很灵活很快解开,平日所穿的砂色大衣以被主人毫不留情丢弃在地板上。
镜子里的青年是一幅苍白的模样,湿漉漉的发鬓紧贴脸颊。鸢色的眼睛暗淡无光,颜色偏深像凝结干涸的鲜血。他转动手腕用绵软柔白的绷带缠绕皮肤干瘪显出青色血管的脖子,掩盖从胸口至肩膀一道狰狞细长的伤口。
太宰治的身上总是残留着各式各样的伤疤,自杀的、意外受伤留下的、救助他人得到的。他从未想过像他这样的人也能走向光明。
他躺在浴缸里,头没入水里。随即他像一个刚刚从河里打捞出来的自杀患者伸出额头。青年表情安祥以十指相合交插的方式躺着,如果让人看见一定会感到惊讶,没有人会选择尸体摆放在棺材坚的姿态想终止与世界的联系。他看上去停止了呼吸,苍白纤细的脖颈处水珠缓缓流下,形成一股水柱滩出一片水渍,宛如一个死人。
“太宰怎么不开灯呢?”突然房门被人打开,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太宰治的冥想。
织田作?织田作回来了!
太宰治猛地站起身,手腕碰对喷头开关。他被淋了一头,想找毛巾擦拭身子却没发现,“织田作我在洗澡,可是毛巾没带进来,你帮我拿一下吧~”
“嗯。”织田作在客厅摩梭寻找。
太宰治的心情瞬间开心了不少,他打算把门开个小口伸出手臂去拿毛巾。没发现不远处地板堆积小渍,“啊――”
“太宰你没事吧?!”织田作听到尖锐的惨叫声直接推门而入,顿时身体反应快过脑子,他立刻上前保护太宰治。
水花不断地从喷头散落而下,太宰治痛苦的呓语一声。从高空跌落的滋味并不好受,幸好织田作将他的头部护住,柔软的手掌贴在后脑勺,直接接触浴室地板并未给他带来伤害。
“织田作……”不知是否错觉,太宰治觉得水温突然升高,淋浴间里的水化作雾液态,水汽氤氲烟气萦绕。水遮住眼前可见的视线,然而在他胸膛之上的男人面容却清晰得可怕。红发男人的头发颜色经过水的浸湿红得如同火焰般,衣服全都湿得透彻,鬓角服贴贴地留在脸颊旁。他抿着唇,看似沉默,蔚蓝色的天空眼眸好似火红流星划过。炽热的视线几乎要把太宰治烫伤。
“那个……我想起来……”太宰治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现在的姿势过于暖昧,自己身上没有衣料,下半身紧贴红发男人,“织田作……”
“太宰,我可以吻你吗?”过了良久,他才听见织田作暗哑的声音。
什么!什么意思?
“织……织田作……”太宰治发现自己牙齿在打抖,他似乎明白了些东西,所以心脏跳跃响成正在敲鼓的闷擂声。织田作的话像极了火苗,把他心底的火焰点燃且烧得愈发宏伟。那些冷静的、隐秘的、难以保留的情感变成了渴望。
喜欢……好喜欢……
委屈的情绪蔓延至心底,他想自己的表情最好别太丢脸。只是做不到。我最喜欢织田作了,很喜欢很喜欢……从以前起就喜欢织田作好久了。
喜欢到喉咙被堵塞,也想告诉你。
空气的温度逐渐上升,连呼吸都变得灼热,两张脸渐渐重合。互相贴近的嘴唇不留空隙,太宰治白皙的脸颊被水蒸汽熏得越发潮红,粉嫩的色彩也染上了眼角。织田作难以自禁的含住舌尖,太宰治眼睫毛轻轻颤抖,接受了交换氧气湿漉漉的亲吻。
“喜欢……喜欢织田作……”太宰治抽哽着,用手遮住眼晴,任由眼泪不争气留了下来,“织田作也喜欢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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