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妈,我从结婚到现在可一次都没打过媳妇。”
“那你倒是痛快说呀,非得等我一句一句的问呐?”看俩人的意思,应该是宋秋芬犯啥错了。
虽然苏老太脸上啥表情都没有,那也把苏满仓给吓得够呛,他们老苏家是没有打媳妇的传统,可自家妈有儿媳妇犯错就揍儿子的毛病啊!
苏满仓拿手指头偷偷戳自家媳妇一下,结果不戳倒还好,他就这么轻轻的戳一下,胆小的宋秋芬就跟那触电的耗子似的,嗖的往后退一下,把他给推出去了。
“……”被推的一趔趄,苏满仓无语的抬头望房梁,他当初是脑子进水了?咋寻思娶这么个虎超超的老娘们呢?
实在没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妈,我丈母娘今天上午过来串门来了。”
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苏满仓干脆一气说完,“然后她俩在屋里唠会嗑,我丈母娘走的时候,把厨房里放着的精面粉给拎走了。”
听这话苏老太想起来了,宋秋芬的娘家人重男轻女,从小就把她当丫鬟似的磋磨。
当初苏满仓能看上她,也是因为她那个时候没现在这么胖,长的挺好看的,脾气好又勤快,那时候为了娶她可是花了不少彩礼。
结果结婚之后才发现,宋秋芬这人大大咧咧的,可能是心里不存事,吃的稍微饱一点就长肉,本来清秀的脸上现在也全是横肉了。至于勤快就更别提了,那全是她娘家逼出来的。
长胖了不要紧,虽然不勤快但也不太懒,这也不要紧,她身上最让人愁的就是这个性子。
说好听点,是个记恩不记仇的性子;说直接点,就是个记吃不记打、不知道好赖的。别管之前在娘家吃啥亏,下次遇见还能毫不设防的笑脸相迎。
以前原身为了防备宋秋芬的娘家,从来不让她手里有钱,家里除了当天吃的粮食全都给锁起来。可就算这样,但凡分给大房一点布料点心,也至少有一半被她娘家给拿走。
最过分的是去年冬天,原身买了不少新棉花用来给大山做小棉袄和小棉被,结果亲家母来串个门,新棉花都拿走了。
宋秋芬怕挨说,把他们两口子盖的棉被里的棉花掏出来不少补上亏空,结果有两天特别冷,大人孩子后半夜都给冻感冒了。
苏老太捧着茶缸子喝口水,“看在秋芬的面子上,这精面粉咱们就当白给他们了,秋芬你现在怀着身子,别想太多,回屋歇着去吧。”
一听婆婆不追究,宋秋芬心里乐坏了,“谢谢妈,妈你对我太好了,那我出去了哈。”
苏满仓在自家媳妇出屋后把房门关上,转身回来坐在炕沿上,“妈,你说咋整就咋整,我都听你的,要不我上他们村去找他们大队长说道说道?”
“不过是十斤精面粉,反正也就这最后一次了。满仓,你申请往远远的地方调吧,要不然就你媳妇这性子,你挣多少都得让她娘家倒腾走。”
提起这个事,苏满仓有点愁得慌,“这事哪那么容易,妈你是不知道,别说是临县,就是往镇上调动工作,现在都没有名额。再远点的地方,现在倒是听说北大荒那边缺老师,可那地方根本没人爱去。”
“北大荒?这地方我还真听说过,据说那地方有山有水,离鹅国特别的近,温度比咱这冷点不多。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去处。”
老太太这么说可把苏满仓给吓一跳,“妈,那地方现在要啥没啥,我要是过去,那就是去开荒的,听说那边可苦了。”
苏老太恨铁不成钢的瞅了他一眼,“你忘了黄大仙咋说的了?是命重要还是不吃苦重要?我听说那边都开荒好几年了,现在就是多往那边迁人口。”
“你说你一个当老师的,再苦能苦成啥样?钱我给你带的足足的,安顿下来以后,到时候缺啥我给你邮过去,你还怕啥?”
苏老太又小小的喝一口水,“再说秋芬和孩子现在还都是农村户口,你现在响应号召一家子都过去,那到时候户口说不定也能迁过去,弄不好能进国营林场。”
自家妈说的也有道理,苏满仓有点心动了,“那我这就写申请报告,明天就交上去?”
“去吧,争取上冻之前就调过去,以后实在不想在那呆着,又不是调不回来。你今年过去,我明年就抽空过去看你们去。”
苏老太的想法很简单,怕冷给买棉大衣,怕饿就给他送大米,在那边多参加点劳动,说不定能把满仓和俩孩子的性格纠正过来。
在村里呆了好几天,也该去县里溜达溜达了。第二天一早运气好搭上一辆马车,苏老太一路坐到县城。
问路问了一道,终于来到传说中的小市场,可惜在里面转悠两圈都没找到那个李老四。
跟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今天压根就没过来,苏老太看看里面的摊位,一份卖大米的都没有,她要是在这卖这东西太显眼,这只有卖粗粮、卖山货、卖鸡蛋、卖蔬菜的。
不想白来一趟,老太太决定先去别的地方转悠转悠,等晚点再过来一趟。
在苏老太瞎转悠的时候,县里一处不起眼的土坯房里,庄严缓缓的睁开双眼。做为一名军人,他曾经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可就在刚才他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没想到世间竟然真的存在穿越这种神奇的现象。他前一刻刚抱着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下一刻却成了五十年代末一名四十多岁的老混混。
这个身体的原主名叫李四,从一名小乞丐逐渐成长为现在投机倒把的老混混。据阴差说原身李四得到一个机遇,可以选择继续现在的人生,或者投生到一个和谐社会的富裕家庭中去。
老混混做梦都想有个家,他乐颠颠的选择去投生,于是阴差选择让有功德的庄严代替李四继续未完的人生,所以现在他不应该再叫上一世的名字了,他以后叫李四。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李四忍不住按按昏头胀脑的头部穴位。他应该庆幸自己的名字不是王二麻子。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四的眼里闪过一道锐利紧接着又消散成原身平庸的无害。
从炕上起身,整理一下褶皱的衣服,李四推开这个小隔间的屋门,堂屋里赌徒们吆五喝六的下注声此起彼伏。
原身前几天遇到一个卖表的老太太,130元一块收的表他卖出170元的价格,不过是转个手,两块表就赚了80元,顶得上别人三个月的工资。
为了多赢点本钱,原身一直赌到天亮,实在困的不行了才去小屋眯一会。
庄严上辈子为了任务曾经做过很多次卧底,可对于赌场这种环境始终无法适应,他决定回原身的房子去睡一觉。
出屋继续往外走,刚想打开大门,他的第六感忽然感觉不妙,李四蹑手蹑脚的快速翻墙跳进旁边的院子。同一时间大门被从外面撞开,十几名公安闯了进来。
这种情况门外必然也有公安蹲守,李四连翻好几道墙,直到从胡同口的院子翻出墙外。余光看见有守在胡同口的公安要过来盘问,怕被对方看见正脸,他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他做梦也没想到曾经刻苦训练用来捉敌的技能,会有一天被用来躲公安,后边那个公安不会是当过兵吧?他每次拐弯使的障眼法竟然都给识破了,看来得使出看家的本领了。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摆脱了追兵,换过芯子的李四气喘吁吁的坐在马路边的墙根底下。
这个壳子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得赶紧制定一个训练计划加强锻炼,否则以后想做点什么都得给自己拖后腿。
想到以后李四的神情渐渐落寞,前世当了二十多年的兵,他从未想去换一种活法。可老天爷偏偏跟他开了个大玩笑,现在这具身体曾经因为偷窃和投机倒把,有过好几次的案底。
在这个特务无孔不入的年代,正是政审最严格的时候,李四忍不住抬起头伤感的望向湛蓝的天空,绿军装他是永远都穿不上了。
双手无意识的翻出一张卷烟纸和一个小布袋,动作熟练的从小布袋里倒出碎烟叶子,平铺在烟纸上,熟练的卷好后蘸着吐沫粘牢,拿出火柴盒取出火柴……李四低下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手里的成品烟卷。
虽说这具身体是别人的,可内里的灵魂确确实实只有自己,原身的身体对他的影响竟然这么大?没想到身体的记忆会这么可怕,李四郁闷的用手把成品烟卷攥碎扔进布袋里,他得让自己尽早完全掌控这个身体。
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李四决定暂时不去小市场,他得回家整理一下思绪。
顺着马路刚往前走没两步,就毫无警惕心的被人拽住衣裳袖子。
“李四同志是你吧?离老远瞅着就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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