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39 章

小说:穿成邪神之后 作者:一口果
    昌蒲心中一紧, 跟着前面两人停下脚步。

    “这位姑娘双目不能视物吗”别初年的声音温和响起。

    昌蒲没有做声,小官已替她答了“是,这位姑娘是我偶见的异人, 虽然目不能视,却远胜于”他噼噼啪啪给昌蒲一顿吹。

    别初年很有耐性的听完了,笑赞两声,又叹道“这样的情况, 实在可悯。相逢既缘,姑娘不如暂时止步, 让我来看看可有复明的希望。”语意里说不尽的温柔悲悯。

    小官有些犹豫,他比较想等昌蒲见完隋王后再见这位别真人, 但又觉得这样不太好,盲人对复明是何等的渴望,况且,万一错过了这个时机之后, 别真人不乐再出手了呢

    “真人慈怜,感念之情无以言表, 但我已经先应下陈大人, 不能不遵守承诺, 恳请真人予以时间,待我先见过隋王。”昌蒲恳切感念拜道。

    别初年笑道“姑娘是信诺之人。只是先看一看情况而已, 用不了多久, 不会耽搁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昌蒲再没有办法拒绝了,只能寄希望于陈大人。

    陈大人被她之前的话大为感动, 道“昌姑娘, 机会难得, 你先跟别真人去吧,我就在前面等你,你到时候去寻我就行了。”

    昌蒲

    陈大人和宫人渐远,昌蒲只好跟随别初年而去,她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别初年体贴地踏出脚步声,照应她分辨方向,悠然道“姑娘目不能视,却行举如常人,想来是别有法子吧。”

    “的确如此。”昌蒲坦然应道。

    “我来猜一猜。”别初年笑道,“明灯教的点灯法”

    他们已经走到一处僻静所在,别初年笑道“姑娘不必紧张。”他掌中绽开一点灯焰。

    那灯焰是如此的温暖明亮,那是极温柔悲悯、坚韧明澈的光芒,照亮昌蒲目中的一片黑暗,令她重新看见周围的世界,那在灯光下透彻如琉璃、柔软如春风的世界。她也看见在她感知中一直不存在的别初年,也看见了别初年的那双眼睛。

    世上怎么会存在这样一双眼睛他好像既有孩童的天真纯粹,又有老人的温和智慧。他好像已经看透了世间的险恶,却仍然留露出温柔,他好像已经看破了众生的悲苦,于是哀悯而怜惜。他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善意与长辈最理解的抚慰,这是一双让历经过痛苦的人想要落泪的眼睛。

    昌蒲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灰茫茫的眼睛里晕出湿润。她忙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丹耀融光彻明真君。”

    默祈过后,光明骤暗。

    昌蒲闭上眼睛。那样温暖柔软的光明,是假的。

    她的心渐渐冷却下来,重新抬头时,面容柔软而亲近“原来别真人也是明灯教中人。”

    别初年温和地笑着“以你的修为,你的眼睛应该已经能够做到复明了。”

    昌蒲沉默不语。凡人治不好的病苦,在修士的手段下却未必有多难,但昌蒲的眼睛一直看不见,并非她已无意于此,而是她这双眼睛确实一直因为不可知的缘故无法复明。

    “但你一直看不见,是有别的缘故。我方才粗略看过,大概有了猜测。”别初年的语气轻和柔软,如他之前所承诺地那样讲述着关于昌蒲眼睛的事情。

    如果不是已经知晓,在面对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很难不对他产生信任。

    “我有些困惑想要请姑娘帮我解答。”别初年柔和地转换了话题。

    “真人请讲。”昌蒲道。

    “明灯教一直是松散自由的,但最近似乎有了些别的交流方式,我却一直不能得门而入,姑娘可否替我引入呢”

    “别的交流方式”昌蒲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困惑。

    别初年却笑叹道“看来姑娘是不想告诉我答案了。”

    “真人误解了,我不曾听说过别的交流方式。既然真人有所提及,我愿去打探,若有所得,愿与真人共享。”昌蒲道。

    “我很好奇,”别初年停下脚步,转而面向昌蒲,“那么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分辨人选的呢”

    他还是那样温和平静,令人心惊。

    “真人”昌蒲皱起眉,暗自戒备起来。

    别初年敏锐得惊人,他果然已经觉察到仰苍建立的明灯教平台。仰苍之前提醒过她这个可能,虽然有炎君的帮助,使明灯教中人人都可以分辨出心焰的真伪,但从一个人口中得到消息的方法有很多。纵使其他人对别初年有了防备,他也有太多方法获得他想知道的东西。

    而昌蒲此时所处的境地,又是如此的艰险。隋王宫是别初年的主场,他的修为是她不可抗衡的。她唯一所能做的,只有想办法打消别初年的怀疑,但别初年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他更相信他自己获知的东西,他已经确定。

    “但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只好另寻他法了。”别初年手中的灯焰灭了,他的叹息声在昌蒲面前响起。

    昌蒲却骤然向前一扑。她感知不到别初年的存在,炎君降在她心焰中的神力却照彻出他的行迹他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人却已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别初年一击落空,他看着戒备的昌蒲,讶异赞道“姑娘好缜密的心思。”他以为昌蒲一直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只是装作不能而已。

    昌蒲额上已沁出汗来,她本想借机回击,可神识却在冥冥之中疯狂地警告。别初年的力量就像他伪装出来的心焰一样,无孔不入、无物不透,铺天盖地地压来。她若反击会死

    别初年想要的消息,只要有她的神魂就能拿到。

    他们所处之地不知何时已从周围的环境中隔离出来,别初年行动飘忽,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迫得昌蒲险象丛生。

    明灯教的修为在于心焰,别初年的心焰已经熄灭了,一身修为应当十去,但他还能将昌蒲逼迫到这个程度。

    昌蒲手捧心灯,明明光焰将她护在中心,但别初年并指劈落,可怖的力量就强行破开了灯焰。他再一闪身,就已经到了昌蒲面前。

    “红柳塘”昌蒲忽然急促道。

    别初年的手骤然停在她颈前,双目如古井幽深无波。

    “红柳塘”他低喃了一句,恍然似感叹,“仰苍是你什么人”

    “离开隋王宫。”昌蒲再道。

    “你想用这个来胁迫我离开”别初年忽然笑起来,“看你的年纪,你是被他引入明灯教中的吧”

    昌蒲不答,再次道“离开隋王宫,否则红柳塘下之物不保,红柳塘中之事不掩。”

    “他是我教出来的弟子,按照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祖才是。”别初年说得温和,却忽然翻手制住昌蒲,钳住她的颈项,“他告诉你红柳塘,不是用来阻止我的,而是让你用这件事来保命的。”

    他似乎就此想明白了很多事,赞叹道“看来最近明灯教的变化也是因他而起的。好想法、好手段。”他语气里的欣赏并非作伪,好像甚至因为仰苍的作为而十分欢喜。

    昌蒲握着他钳住自己的手腕,却无力挣脱。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别初年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为什么他的心焰会熄灭

    她已经见过了别初年伪装出来的心焰,那是他曾经所达到的程度。只要他想,他的伪装就能骗过所有人,因为他并非凭空作伪,那是他曾经真实的模样。他的心焰昭示了他的心境,那样的心焰,已经成为一个修士所定下的道。

    他的心焰为何会熄灭他的道为何会崩塌

    崩塌之后,他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你是在自己问,还是在替你师父问”别初年含笑问道。好像这样严重的事已经不再会掀起他心中的波澜。

    “我”昌蒲话音未落,别初年忽然转头看向隋王所在的方向。

    应不负抱头发出凄厉地尖叫,但声音却一点都没有传出去。在她身侧,老琴师气息神异,双目空明,已是处于神降的状态。琴弦在他指下拨出澄明的音,声声震动使得应不负头痛欲裂,但神智中被迷困的地方亦在挣扎着将欲清醒。

    “原来如此”别初年喃道。他身形一动,正欲前去。

    昌蒲忽然强抓住他的手腕,灯焰如链骤起,死死缠裹住别初年。

    这才是他们的计划,若能避开别初年最好,若未能避开,她就要拖住他,让余简能够神降于隋王身边的琴师身上,以其道音强行震醒应不负的神智。应不负身为隋王,身上有隋的王气,虽然别初年并未受隋国官职,但此地是隋王宫中,若应不负神智清醒,她的王诏,可以强行将别初年逼出王宫。

    别初年目光微沉。昌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她拖延到了余简成功越过隋王宫中的阵法,神降于老琴师身上。但只要他拨弦醒神,别初年就必然会觉察。现在要靠她拼命了。

    她心志坚执,心焰不弱,若强行挣脱还需费些工夫。但若取走她的性命,借助脱离人身一瞬间的迷惘,也足够他收走昌蒲的神魂,赶去处理好应不负身边的纰漏了。

    别初年手上施力,昌蒲痛哼一声,口角溢血,纠缠着别初年的灯焰却愈加坚韧。

    见此,别初年再无留手,正欲取她性命时,一道剑光如惊雷乍起。

    别初年骤然而退,看向突然出现在场中的身着幽蓝细鳞甲衣的剑客“薛先生。”

    薛成波横剑胸前,并指抚过剑身,目光漠然“别真人。”

    电光火石,剑光再起,霹雳急闪,场中已无二人身影,只剩下昌蒲跌在地上,抚着喉咙艰难地咳着。

    阿鹿跑过来,犹豫了一下,在她身前放了一瓶药露,退后两步,警觉地看着她。

    昌蒲嗅了嗅药露,往口中倒入两滴,喉中吞炭一样的疼痛顿时缓解了许多。

    她把药露推回去,并不靠近,声音沙哑道“谢谢。”

    阿鹿收回药瓶,警惕问道“你是谁”她记得宫中并没有这样一个盲女,若不是看见这个盲女与别初年对峙,她此时早叫人来将之拿下了。

    “我叫昌蒲,为阻止别初年而来。”昌蒲说道,面露担忧。

    她并不熟悉那位突然出现的薛先生,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得过别初年。现在别初年和薛先生都消失了,可刚刚别初年从此地离开前,还尤有余力地在她耳边含笑留话“他没有死,我很高兴。”

    阿鹿看出她的忧虑来,说道“薛先生很厉害的。”

    昌蒲点点头,心中却并不能放松。别初年已经知道仰苍没有死了他的肉身消亡,但神魂却化鬼而存。昌蒲知道仰苍是为何身死的,当年别初年对仰苍下手时并未留情,他不止要杀死仰苍的人身,还要灭掉他的神魂,逼迫他无力化鬼,也无力在轮回中保全记忆。仰苍得以幸存,是因为当初得到了无忧天女的提示。

    可这样一个对自己弟子狠下辣手的人,刚刚在提起仰苍时,竟好像真的是一个为自己弟子骄傲的师父一样。

    昌蒲看不透他,不知道他在知道仰苍尚在后会做出什么事。她不由得担忧起来。

    就这一会儿工夫,薛先生已经回来了。见他突然出现,阿鹿忙迎上去,问道“薛先生,追到了吗”

    薛成波摇头道“他逃出宫了。”

    别初年是主动离开的,并没有与他交手,而是直接回避而去。而且薛成波看了一旁的昌蒲一眼,他觉得别初年未必是因他而离开的。没有直接交手,他拿不准别初年的修为,但应该不弱。他如此轻易退避,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阿鹿很是失望。王上不对劲的原因还没有找到,而且还有头痛症。逃走了别初年,就没有办法从他那里得知线索了。但幸好还有一个昌蒲在,她既然是为了阻止别初年而来的,那应该知晓他的来历。

    “先去看看王上吧。”薛成波道,他看向昌蒲,“你跟着一起。”

    昌蒲来历不明,薛成波打算先把她看在身边。

    阿鹿点头,向前带路。之前别初年将此地隔绝,这一场兔起鹘落的争斗竟未被宫中其他人觉察。

    向前走出几步后,阿鹿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拦在薛成波身前。

    “薛先生。”阿鹿严肃地看着他,身上渐渐戒备起来,“我们现在要去见王上。”

    “我知。”薛成波皱起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那你的身上,为何会有杀意”

    薛成波一怔,夸道“有进步。”

    “薛先生”阿鹿恼怒道,戒备之意不减。

    薛成波身上的杀意很淡,他是在夸她竟然能够觉察。阿鹿原本以为他身上的杀意是因为之前和别初年交手尚未散去,但走出一段路后,却发现他身上的杀意并未散去,反而一直很平稳。

    那是随时准备出手,再杀一个人的杀意。

    薛成波沉默了片刻,道“隋王是怎么交代你的”

    “她告诉我,若是觉察到她不对劲,就来找你杀掉别真人。”阿鹿答道。她手中扣着宫中阵法的枢机物,随时准备引动。

    “她告诉我的,还有后半段。”薛成波道,“如果她恢复不过来,就要我杀了她。”

    “不可能”阿鹿反驳道,“王上若不在,谁来做隋王”应氏血脉只剩下应不负一个了。

    薛成波看着她,目光中有些隐晦的波动。

    阿鹿觉察到他目光中的意思,心中一乱,强行提神扣紧阵法枢机物,尖叫道“不可能”

    “你也是王脉。”薛成波道,“你是她的妹妹。”

    “不可能我身上、我身上并没有王气”阿鹿慌乱道。

    “王气是可以遮掩的。”薛成波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惋惜。

    阿鹿的天赋很好,他不肯收她做弟子,不只是因为她心性不足。心性是可以改变的,人从出生开始,心性一直在随着经历而改变,修行就是在磨练心性。但阿鹿注定无法传承他的道,因为她是应不负准备好的继承人。

    阿鹿还待反驳,一旁的昌蒲手捧心焰,突然开口道“他没有说谎。”

    在刚刚阿鹿说薛先生身有杀气之时,她就戒备起来,不成想,却是这么个缘故。心焰照耀下,她看见阿鹿身上确实隐藏有一股不弱的王气,那是至少身为应氏三代内血裔才能拥有的程度。

    昌蒲向她伸手,掌中心焰照进阿鹿的眼睛里。借着心焰的力量,阿鹿同样觉察到了自己身上的王气。

    “不可能。”她呢喃道。

    “先去见隋王吧。”薛成波道。

    阿鹿失魂落魄地在前面引路。她在想应不负,她想起自己从小就在应不负宫中长大;想起自己没有姓氏,应不负让大家只叫她阿鹿;想起应不负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教她朝政上的事情,在见大臣们商谈重事时也从不瞒着她

    她突然被一阵痛苦地惨叫声惊醒,抬头就看见应不负正倒在地上惨呼,一旁的老琴师琴声铮然。

    “住手”阿鹿惊怒地冲向老琴师。

    昌蒲拦住她“那是我的朋友,他能够消除别初年对隋王的控制。”

    薛成波点头“的确如此。”他一进殿中就瞧见了情况,那弹琴的并不是老琴师,而是降临在他身上的鬼神。他从那琴声中听出了道韵。

    阿鹿转而跑到应不负身边,跪坐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揪打自己的头颅。

    “王上、王上”阿鹿焦急地呼唤道。

    薛成波守在一旁没有做声。他并不了解别初年控制应不负的手段,只在此时琴音与之相斗时方才看出些许端倪。别初年手段奇诡,这也并非薛成波擅长的领域,若将此事交给他,他是没有办法解除别初年的手段的。但这弹琴的鬼神技近乎道,倒是可以强行破去别初年的手段,只是隋王难免要遭点罪。

    “长安、长安”阿鹿握住应不负的手,悲泣着唤她。

    应不负的头痛似乎开始减轻,她在阿鹿怀里发着抖,喉咙已经被之前嘶声裂肺地惨叫声伤到了,此时正痛苦地呻吟着。

    老琴师指下琴音缥缈空幽,如闻天籁,应不负的痛苦越来越轻,她恢复了一点神智,眼睛里有了神采“阿鹿”

    “我在,我在。”阿鹿道。

    应不负看清是她,就闭上了眼睛,慢慢忍住痛哼,艰难地喘息着,等待痛苦熬过去。她渐渐能注意到琴音,意识跟随着琴声而走,那声音像清幽地冷泉、像灌顶的醍醐,使她的神智越来越清明,好像从一场迷离的梦境中醒来,于是觉察到梦境中的荒谬之处。

    但她暂时不想去思考那些烦扰心神的事情,她已经好久没有认真听过一次琴了。

    她上一次这样认真地听琴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在隋国稳定一些之后,她也曾试图放松一下,让乐师们奏曲。可是她却再找不出曾经的感觉了。不是琴师们不好,不是乐曲不好。她成了隋王,手掌实权,底下的人只会为了讨她欢心而更加努力。但她心中总有事情跳出来,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想着那个。

    她只是没有听琴的心境了。

    她倚在阿鹿怀里,安宁地闭着眼睛,像飘在洁净的小溪上,溪水潺潺,反射着点点阳光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琴音。

    尾音绵长,荡开她最后的苦痛,留下清爽松弛的神智。

    老琴师抬起头,对几人点头示意,忽然向后一躺,陷入了昏睡。

    余简已经离开了老琴师的身体。他强行越过隋王宫中阵法而来,一面要为隋王醒神,一面又要防止她伤害自己,在薛成波几人来之前,还要防着这里的动静被其他人觉察,实在累得很。他是鬼神,长久的神降也会伤害信徒的身体,既然昌蒲也在这里,他就不留下来交流了。

    应不负几乎是在心中叹息,她撑起身体,让阿鹿扶着她坐起来。

    “薛先生。”应不负道,又看向昌蒲,对她也点了下头。

    在几个人的讲解下,她很快就弄明白事情的经过。不过眼下别初年的去向不是最重要的,她之前下的伐卢王令才是最紧急的。

    “阿鹿,”应不负的脸色还很苍白,身上有之前痛苦挣扎时留下的淤青和擦伤,“把我的印取来。”

    她紧急重新下了一道王诏,撤掉之前伐卢的种种准备,命令已经在淮水岸边陈兵待发的将军退回来。

    在术法的帮助下,这道王令只用了几炷香的时间就传遍了隋地。又过了半炷香,负责此事的长史脸色苍白地进来“王上,大将军说,将在外,君命不受。”

    昌蒲怔了怔。

    怪不得,别初年这么轻易就离开了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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