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我走啦,常联系哦。”
室友用力抱了抱虞音,摆摆手,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虞音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去。
送走了毕业离校的最后一名室友,现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她的目光挨个从床铺上扫过,四年的共处,每一个室友的音容笑貌都刻在了她的心里。
虽然每个人都说着常联系,虞音却打算渐渐淡出,她感觉到自己的容貌已经固定,估计几百年之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如果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后同学聚会,而她还是顶着现在这张脸,那可就有些惊悚了。
虞音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半个小时前,陆正南打了电话,说要过来接她回家,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对了,还有陆正南,以及陆家的所有人。
想到自己十年之内也得离开陆家并且再也不能见面,虞音皱了皱眉头,虽然早就做过很多次心理建设,但她还是舍不得。到时候,她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离开呢?
虞音想了一会儿,没能想出答案,无论是假死还是决裂,必然会让陆正南和他的父母伤心。
而这却是她最不想见到的。
越想越苦恼,虞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许是知道宿舍中只有自己一个,她睡得比平时放松。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熟悉的来电铃声响起。
大把时光?相比人类,她可不就是有“大把时光”吗,只是这却意味着她必须要断舍离。
摸索着去抓手机,虞音迷迷糊糊地跟着唱了下一句:“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飘渺空灵的歌声,夹杂在手机铃音里,几不可闻。
可就这一瞬间,燕城上方的天空产生了奇怪的变化,似乎时空扭曲了那么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幽暗森冷的某处,一双眼睛猛地睁开,那向来没有一丝感情的冰冷竖瞳,难得出现了疑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有种宿命降临的危机感?
而另外一处铺满夕阳的顶楼办公室,高大俊美的男人霍然起身,他听到了什么?为什么有种置身天堂的感觉?
几乎就在同时,两道暗影齐齐掠向燕城大学的方向。
……
虞音被自己的歌声吓了一跳,懒洋洋没骨头状趴在桌上的身子像是触电一般“嗖——”地打直了,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发现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这才松了口气,白皙细嫩的手指拍了拍胸口,缓了缓扑通扑通的心跳。
二十一年前,爷爷在冻结的坚冰中发现了她,彼时她还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状态,包裹在透明的坚冰下,仿佛睡着了。
爷爷将她挖了出来,察觉到她竟然还有微弱的心跳,便把她带回了人类世界,悉心养大。爷爷不止一次地告诫过她,去世前更是不放心地握着她的手,反复叮嘱:“音音啊,不要哼唱歌曲,藏好自己的小尾巴。”
这么多年,她一直牢记着爷爷的话,今天也许是因为心绪不宁,半梦半醒间竟然破了戒。
好在,宿舍里就她一个,没有人听到她哼唱的歌声。
手机里妖娆的女声还在唱着,虞音看了一眼,是陆正南打来的。
“哥哥?”虞音接了起来。
“音音。”陆正南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局里突然通知了开会,现在还没结束,音音等着急了吧?”
“没关系的,哥哥。”虞音并不是很在意,特管局刚刚成立,千头万绪事务繁杂,局长下面本应该设两三个副局长,现在也只到位了陆正南一个,他本来就很忙,“局里的事要紧,哥哥不用过来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陆正南有些迟疑,“那……音音小心些。”说完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别坐私家车,坐正规出租车。”
挂了电话,虞音拖着大行李箱出了宿舍,这一层静悄悄一个人影都没有。同级毕业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入职,她向来随性懒散,进的又是陆家自己的公司,陆正南说她不用急着去上班,再多享受几天校园时光,所以一直等送走了最后一名室友她才离校。
从宿舍到校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不时有尚未放暑假的低年级同学过来搭话。
“学姐,这就走了吗?”
“学姐,我帮你拉行李吧?”
虞音不大记人,看看围上来的学弟们,有两个有些面熟,她也不知道是谁。
“谢谢,不用了。期末考试还没结束,学弟们要好好复习功课,加油哦。”虞音礼貌地微笑,拖着行李箱走开了。
蓬松柔软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卷曲,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柔韧的腰身束在细条珍珠腰链里,不盈一握。
微风拂过,轻盈的真丝裙摆散开。她没有穿丝袜,小腿纤细笔直,皮肤白皙得仿佛会发光。
学弟们远远地跟在后面,目光留恋着她的背影,却没人敢上前纠缠。
四年前大一刚刚入校的时候,虞音一出现就引起了燕城大学的轰动,不少学长夸下海口,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追到她做女朋友。
虞音面对追求者的时候,很是漫不经心,不管是谁,一律回答:“抱歉,我不谈恋爱。”
她语气淡然,但态度坚决,一看就知道不是推辞,大部分人有自尊也懂得尊重别人,知难而退。
但总有个别人,纠缠不清。鲜花阵、蜡烛阵、气球阵……一波接一波,这还是好的,有个闹得最凶的,竟然带着几个小弟,等虞音下了晚自习从教学楼出来,就一拥而上将她围着中间,簇拥着往外走,说要去请客吃饭,出了校门直奔五百米外的酒店。
不过没进酒店大门,就被人堵住了。
来的是大四的两个人,燕城大学的风云人物——陆正南和他的发小林少泽。
两人脸色阴沉,将虞音从人堆里拉出来护在身后,一言不发直接开打。
虞音也不跑,笑盈盈地在旁边观战,时不时还指挥一下,“哥哥踢他的腿。”“林二哥小心后面。”
几个人本以为对方只有两人应该很好对付,结果陆正南和林少泽头发丝都没乱,他们却被揍了个鼻青脸肿,估计短时间是没法见人了。
经此一战,燕城大学躁动的狼血彻底冷却了,大家终于意识到——
女神是高岭之花,不可攀折。
虞音大学四年得以平静度过,就算有人追求也是礼貌地点到为止,她平时住校,周五下午陆正南会来接她回家,偶尔有事绊住也会让林少泽过来接她。
不过这一次陆正南局里开会,林少泽还在国外,虞音打算自己打车回家。
因为是毕业季,很多学生带着行李不太方便,校门口一般都有出租车或者私家车趴活,等着载学生去火车站或者机场。
虞音刚出校门,一辆停在一旁的车就过来了,“去机场吗?”
虞音仔细看了一下,不是拉活的黑车,而是正规出租车,应该是安全的。她问道:“花都小区,去吗?”
“花都……”司机带着棒球帽,看不清神色,似乎有些犹豫。虞音表示理解,毕竟在这里等了半天,出租车都想跑更远一点的机场。她刚想换一辆车问问,司机又开口了,“走吧。”
虞音自己动手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到了后座。
花都小区其实也不近,是近郊的一大片别墅区,出租车离开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傍晚,走到多半程的时候天就黑了。
虞音看着天空失去最后一抹色彩,慢悠悠收回目光,突然发现出租车的路线不对,这并不是她往常回家的路。
她默默地拿出手机,打开地图,代表着自己定位的蓝色小箭头已经偏离了路线好几公里。
“师傅,你走错路了。”虞音道。
司机笑了一声,“没错,这不就到了嘛。”
车子慢慢停在路边的空地上,这里的房子门窗破旧,显然无人居住早已废弃。
“咔哒”一声,车子的门窗都锁死了。
司机摘下了帽子,回头冲着虞音一笑,厚厚的嘴唇翻开,眼睛冒着激动的光,声音微微颤抖:“小美人,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吗?”
虞音盯着那张肥胖油腻的脸看了看,这张脸明显保养得极好,他应该不是个出租车司机。至于她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虞音毫无印象,她向来不太记人。
男人摸出一把匕首,朝着虞音比划了两下,“别乱喊。这条路前面不通,不会有人从这里过。在这里,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挺幽默,嘿嘿地笑了起来。想到觊觎了多年的美人终于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他的笑容越来越得意。肥厚的手掌搓了搓,压抑不住的兴奋。
虞音看了看车外。
天色已黑,荒郊僻静,没有人会经过,附近也没有监控,事后也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么,问题来了——
她要不要一指头将这个图谋不轨的男人弄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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