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微调)

    “听说你非要见杂家不可?”魏忠贤懒洋洋坐在上首轻声问道。

    梁九玉闻言愣愣地抬起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魏公公?对方虽鬓间已经有了丝丝银光,可面容却还光滑如同少年郎一般,有点嫉妒。

    “好孩子,过来,先吃点东西慢慢来,杂家有的是时间听你说。”魏忠贤已经听小太监禀报说这小丫头……连洗澡水都喝,真真是叫他有些恶心了,可话到了他嘴里便是说不出的柔和。

    梁九玉一听这话,本就红肿的眼眶迅速又浮起雾气,她下巴一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行着上前。

    不是她太奴性,她只是怕死,不是傻子,若是跑着冲过去,说不准就得叫刀戳个透心凉,这么着起码安全。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梁九玉迅速爬到了魏忠贤面前,扬起脑袋,眼泪坠落的瞬间,猛地抱住了魏忠贤的腿。

    “公公诶!我……”她一开口,就有些止不住委屈和哽咽,当即嘴巴一瘪,哭成了大号的宝宝,“我呜呜呜呜……”

    一个字儿她哭出了四个音,程子敬和周卓恍惚间,都感觉前头她那声公公不是敬称,那是叫爹呢。

    魏忠贤看着这虽然在哭,可莫名有些像只京巴狗似的小丫头,向来冷硬喋血的心莫名微微动了一下。

    若是当初他弟媳妇儿没有难产死掉的话,女儿……也该这么大了吧?

    “好丫头,别哭,有什么委屈跟公公说。”

    程子敬和周卓“……”

    就,就越发觉得公公=爹。

    “我冤啊!”梁九玉跪坐在地上抱着魏忠贤的腿,哭得不能自已,“第一天刚进牢房我就想招来着呜呜呜……可我喊破了嗓子都没人理我,他们还不给我饭吃,呜呜呜……我见天儿的听着外头驴打滚和冰糖葫芦叫卖,馋得我都想撞墙了,给我喝的水……哇哇哇……还没洗澡水好喝呢!”

    越说梁九玉越觉得凄凉,本来害怕哭得太大声叫这个督主嫌弃,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嗷嗷哭得头都开始发晕。

    魏忠贤:“……”

    “我就是个汉人,我是被逼的呀!汉人何苦为难汉人呀!他们还往墙上推我,我才十五呜呜呜……我就破了相了呀!哇哇哇……”

    周卓:“……”

    “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还装鬼吓我,我都快把情报给吓忘了……呜呜呜……”

    程子敬:“……”

    不知道为什么,心烦了许久的魏忠贤莫名有股想笑的冲动,好歹是做了那么多年督主的人,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摸了摸梁九玉的脑袋。

    “不哭了啊,杂家知道你委屈,这就叫人去给你做驴打滚儿和冰糖葫芦,你跟杂家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梁九玉越发觉得电影也不都名副其实,冷血的人也有温情的一面不是吗?担惊受怕忍饥挨饿好几天的梁九玉受不了这温柔,别人一温柔,她就想顺着杆子往上爬。

    “我叫梁九玉,金人看我长得好看,想叫我入黄华坊……呜呜呜……还交代给我好多我看不懂的东西,让我,让我……”梁九玉突然觉得自己头晕,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晃了晃脑袋,“公公,你脸上为什么有星星?”

    魏忠贤正听得仔细,闻言愣了一下:“星……”

    得,不用问了,梁九玉不用他回答就软软倒在了地上,刚洗刷干净的小脸儿煞白煞白的。

    周卓赶紧上前翻了翻梁九玉的眼皮子,又给她把了把脉,这才有些无语地拱手:“回督主,她这是饿晕过去了。”

    魏忠贤:……

    “以后若是再抓了人,不妨先问问……算了,你们自己看着办。”魏忠贤话说到一半突然低低笑出来,估摸着千万人里也少能碰着这么一个有趣儿的。

    抱着敌人的大腿哭诉,这小丫头很有意思,他倒是真有点喜欢了。

    “把她送到北园去,找个丫鬟伺候着,叫她先好好养两天吧。”魏忠贤收了笑淡淡吩咐道,“安排人看紧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周卓低头拱手:“卑职遵命,这就送她过去。”

    说罢他就想上前把晕在地上的梁九玉抱起来,魏忠贤皱眉。

    “得了,子敬你来吧,听她说话这口音,说不准还真是个汉人。汉人女子重名节,别再给这小丫头添伤心事儿了。”说完他扫了眼梁九玉,“叫大夫给她看看,她那脑门儿上可别留疤。”

    因着今儿个大晚上这场闹剧,魏忠贤在宫里受得那一肚子气莫名消散了不少,若她识趣儿,倒也不是不能当个小玩意儿养着

    “奴才明白。”程子敬上前抱起人,恭敬退了出去。

    周卓低着头安静后退几步,跟在程子敬身后去安排驻守北园的人手,没人发现他后槽牙忍不住狠狠磨了好几遭。

    等梁九玉再醒过来的时候,要不是胃里没食儿,她能叫嘴巴里的苦药味儿恶心地吐出来。

    “呕……”到底没忍住恶心劲儿,她趴在床沿干呕了好几下,才红着眼眶抬起头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

    瞧起来是一间闺房,家具都是清浅又淡雅的颜色,床帐子还是鲜嫩的鹅黄色,被子也软软的,背面儿用手划过去,像是缎缂。

    这到底是什么声美心善的督主!

    “小姐您醒了?”一个圆脸儿的丫鬟端着碗清粥进门,“大夫说您大概这会儿醒,奴婢先伺候您垫垫肚子。”

    梁九玉坐起身还有些头重脚轻之感,可这并不妨碍她跟色痞子看见大姑娘似的,眼冒绿光冲到桌子前头干了那碗清粥。

    “再来一碗!”她挥挥手豪气万千地道。

    丫鬟眯着眼儿笑了笑:“大夫吩咐,您好几日不曾进食,一下子不能吃太多,稍晚些奴婢再叫人送些菜粥进来。”

    梁九玉摸着肚子咂巴了下嘴,知道这话说的有道理,就准备继续躺着去。反正没人催她她是不会主动上赶着交作业的,她就不是个积极主动的人儿。

    “那我再睡会儿,对了,你叫什么?”

    “奴婢檀香。”檀香姿势优美给梁九玉行了个礼,“小名儿三丹。”

    梁九玉往床边走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瞅着笑眯眯的檀香,脸色有些发苦:“好名字。”

    可不是好名字吗?

    大玉儿穿过来后亲自救下来好些孤儿,其中一批女孩儿被私底下培养的翻墙走壁,拳打流氓,脚踢土匪无所不能,被大玉儿编成了蝶卫。

    蝶卫在京城的头子叫三丹,盛京的头子叫红花,用以致敬某首特别洗脑的陕北民歌。

    人家在《玉倾天下》里的戏份可比小玉儿多多了,起码还替大玉儿处理了好些烂桃花呢。

    “咳咳……我,我先睡一会儿哈。”梁九玉有些心虚,立刻闭上了眼睛。

    这不会是多尔衮知道她要招供,派来让她死啦死啦的人吧?天呐,暗探难道在东厂也有人?这暗探做的,代价也太大了。

    嘤嘤……她也没想着真说什么啊,反正她身份一出来的时候就是处理好的,似是而非说点过时的资料出来,抱紧魏公公的大腿好好在京城苟日子不香吗?

    檀香看着连脑袋都蒙住的二格格,不觉有些好笑。主子前些时日就派人飞鸽传书说二格格来京城了,让自个儿和十四贝勒看着些别叫她出事儿。

    结果没等她见着人呢,这位格格进京头一天就自己作死被抓起来了。

    昨天半夜她接到十四贝勒的信儿,让自己想办法赶紧把二格格弄走,才知道二格格竟然要招供,真真是叫主子给宠坏了。

    “小姐先歇着,奴婢去给您熬药。”檀香摇摇头,也不去管被子底下的人,轻柔说完转身出去了。

    就二格格这情况,现在想走都困难。北园是督主府的后院儿,进来了就插翅难飞,倒不如叫二格格先养好身子再说逃走的事儿。

    梁九玉一直支棱着耳朵,等听见檀香出去后,这才赶紧放下被子喘了口气,眼珠子咕噜噜转着开始思考脱身之计。

    《玉倾天下》里,因为小玉儿长得好看,又没有蒙古人特有的大骨头架子,让芯子是个汉人的大玉儿很喜欢,大玉儿嫁给皇太极的时候是带着她一块儿去的盛京。

    两个人相差五岁,小玉儿基本上从小是被大玉儿带大的,所以梁九玉也不打算害了檀香。毕竟女主是打算拯救大明老百姓们于水火,解决鼠疫的问题,避免大屠杀悲剧的。

    可她也不打算跟檀香走,离明朝结束还有十几年,她一点都不想回盛京去过挨冻看宫斗吃瓜的日子。

    单就京城的美食和美男就让她丢不开手,她不能辜负了这‘好好’的穿越之旅哇!

    想着想着梁九玉就睡着了,等她再醒过来,屋子里已经点上了蜡烛。

    “小姐您先喝粥,一会儿可好喝药,这药是安神补气的,喝了您晚上也能睡得踏实些。”檀香温柔地扶着梁九玉坐下来。

    梁九玉撇了撇嘴,她不喝药睡得也很香,所以她喝完粥,一点喝药的打算都没有。

    见檀香坚持,梁九玉低着头心思一转,立马嘟起嘴巴来:“太苦了!你去给我要些蜜饯儿来,最好药里能掺点蜂蜜!”

    檀香:“……”要不要再给你添点儿砒-霜?你还记得你一个多罗格格现在是被关在东厂吗?

    “不然我不就不喝了!”梁九玉抱着胳膊耍小脾气,反正在檀香眼里她是被大玉儿宠坏了的妹妹,这表现倒也正常。

    檀香没法子,只能端着药碗出门:“那小姐先等等,奴婢这就去给您要。”

    等檀香出了门儿,梁九玉立马起身走到另外一侧窗户边儿上,她贼眉鼠眼听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赶紧打开窗户吭哧吭哧往外爬。

    好不容易从屋里翻出来,她拍着身上的土,跟做贼一样猫着腰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叫:“喵~有人吗?喵呜~锦衣卫在吗?喵喵~公公你听得见吗?”

    面无表情坐在屋顶的周卓:“……”

    这女人到底什么猫病?

    见她快走到后门口,周卓这才轻点足间,飞跃到了梁九玉面前:“回去!”

    梁九玉被他这手功夫吓了一跳,看清楚是谁这才高兴得直起身来。

    “是你啊,长胡子的,你快点儿的,带我去找公公,我好了。”梁九玉拍着自个儿的胸脯。

    周卓,也就是易容后的多尔衮,闻言脸色忍不住有点发黑:“回去!公公有时间自会见你。”

    梁九玉不乐意了,她扬着小脑袋轻哼:“我现在要去跟公公交代情报,耽搁了公公办事,你担待得起吗?”

    多尔衮:我看你是想死!

    他懒得跟这脑子进水的女人多说,直接扛起人就往回走。

    梁九玉被吓得惊呼出声:“你干甚!我可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赶紧给我放下,丢了名节你娶我啊!”

    “小玉儿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府里的女人死绝了,也不可能娶你!”进了门,多尔衮到底忍不住咬牙切齿低声道。

    梁九玉瞪大了眼睛,小玉儿,府里,娶,这特么是……

    “草!”

    檀香正好端着蜜饯儿和药碗进门,刚刚二格格说了什么?

    “草,草原~夜色美,琴声悠扬笛声脆~”梁九玉在檀香震惊的目光中泪流满面地悲吟,她到底造了什么孽?什么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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