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微调)

    梁九玉穿过来的时候就在牢里了,这还是她头一回站在京城的街头,虽然还能隐约看见天边落幕的绯色,可街头高低错落在京城最繁华街头的花灯,如梦如幻,更胜过晚霞无数。

    站在护城河边儿上,倒映在湖面波光粼粼的火光,更是让人忍不住驻足感叹——

    “良辰美景啊程公公,我知道您不愿意陪我出来,可来都来了,佛曰高兴也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气大伤身,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梁九玉冲冷脸站在她身后半步处的程子敬笑道。

    程子敬面无表情:“我脑子笨,理解不了佛祖说的大道理。”

    梁九玉更苦口婆心:“书读多遍其义自见,笨鸟还能先飞嘛,您多想想,一定能明白过来的。”

    程子敬:……他给她脸了是吗?

    “哎,前面有卖酥糖的,公公帮我买点呗。”

    “啊,还有红糟儿鲥鱼……”

    美人美景一路走下去总会碰到,错过美食进了别人的肚子那可是大大的罪过,梁九玉一手酥糖,一手烤鲥鱼,吃得特别开心。

    等她再回过头,程子敬别扭都没闹就没了人影。游人如织,根本找不见黑漆漆的纱帽,她捏着吃的傻眼了。

    话说她虽然一直讨好魏忠贤,可也没少看小说电视剧,心里从来没有懈怠过。梁九玉知道这次出门是个试探,她也知道程子敬很可能会给她机会自己走走,试探她是否会联系大金暗探。

    只是……讲讲道理!哪有一开始就放她自己行动的,她不要这个自由,她要银子!

    她晚膳都没吃几口,就等着在花灯会上吃点东西,没银子吃个屁啊!梁九玉鼓了鼓腮帮子,捏着手中的小吃一边吃一边找人。

    等她吃完了东西,人没找到,肚子也没饱,她坐在河畔等了会儿,传说中会碰到各色吊炸天男主男配的万金油定律也没有发挥作用。

    从午时开始到现在,梁九玉几乎就吃了那条巴掌大的鲥鱼,听着旁边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小命儿还在,莫得银子……她捂着肚子特别苦逼。

    坐了好一会儿她猛地站起身来,她还就不信了,程子敬还能真让她自个儿走回去,如果他真这么莽……那,那她就自己走回去,反正离开督主府是不可能的!

    梁九玉溜溜达达速度不算慢地走到了皇城边上最大的酒楼——四海楼。

    “客官您里边儿请,您几位?”四海楼小二殷勤迎上来。

    梁九玉清了清嗓子,神色矜持中带着几分高冷:“一位,楼下太吵了,带我去雅间。”

    “这……”小二有些为难,“客官见谅,今儿个花灯节雅间儿都包出去了,不如小的给您寻个安静点的角落?”

    梁九玉不承他这情,她学着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样子冷冷一笑:“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带路便带路,楼上的客人我自己来说,我想督主府怎么也有几分薄面。”

    站在楼梯口的黑衣护卫听见督主府,不动声色看了梁九玉一眼,示意另一个护卫进去禀报。

    小二一听督主府腿都软了:“小,小的眼拙,不知道您是督主府的人,您楼上请。”

    不是梁九玉说什么小二便信什么,实在是在酒楼里干活儿的都有眼力价儿。做他们这行看衣不看人,小二瞅着梁九玉身上一看就没过水儿的锦缎料子,就不敢说个不字儿。

    退一万步说,若是这姑娘胆敢借着督主府的名义欺骗贵客,怕是也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他就当带着提前上坟的恭敬。

    可他带着梁九玉刚上三楼,就被黑衣护卫给拦住了。

    小二被打发走以后,梁九玉眼睛放光看着那护卫,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她就知道,这种节日里来大酒楼,瞎猫怎么都能碰上死耗子。

    “姑娘是督主府的人?”一个略阴柔的声音从护卫身后传出,黑衣护卫们闻言赶紧侧身。

    梁九玉乖巧点头,半点都没有在楼下时的嚣张。她是想蹭吃蹭喝不假,可狐假虎威也得分有脑子和没脑子哩。

    看程子敬扔下她不管就知道,魏忠贤还没有彻底相信她,所以这势得仗,可也得讲究个策略。

    “您是……魏公公的同僚?”梁九玉露出招牌甜笑,双手交握与腹前勉强看着也像个大家闺秀。

    沈靖良唇角抽了抽:“不敢,跟督主打过交道,只是竟不知督主府竟然有姑娘?可没听督主说过。”

    “我才入督主府不到一个月呢,以后就认识了嘛。”梁九玉笑着靠近沈靖良,“那您是……魏公公的属下?”

    按理儿说,厂卫里属魏忠贤最大佬,九千岁不是白叫的,她这狐狸应该能蒙蒙人。

    沈靖良皮笑肉不笑:“姑娘为何如此问?”

    其实西厂和东厂乃是平级,不过是因着东厂势大,又管着锦衣卫,才弄得西厂像是东厂的附属一般,说起这个来沈靖良就生气。

    “嘿嘿……是这样的,程公公您认识吧?今个儿是他陪我出来的,可是我们走散了,我身上又没带银子,您能不能……先借我点儿?回头我请魏公公双倍奉还。”梁九玉搓着手小声道。

    沈靖良愣住了:“……”

    借银子借到西厂厂公头上……沈靖良这辈子头一回碰上,他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您放心,若是您不信我,您让人跟着我也行,我也不敢假借督主府的名义骗银子呐!”梁九玉见他不吭声,拍着胸脯保证。

    不等沈靖良说话,里头传出个温柔清朗的男声:“既然是督主府的人,还不请这位姑娘进来坐坐?”

    沈靖良转头躬了躬身,也不说借银子不借银子的事儿,冲着梁九玉侧手:“姑娘里边儿请。”

    梁九玉见他这态度稍微有点紧张,不会碰上别的大老虎了吧?要说魏忠贤的死对头可也不少,她就怕自己进去小命儿不太稳当。

    可黑衣护卫在她身后挡住了去路,沈靖良也堵住了往前的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屋。

    呜呜……狐假虎威也是个拼RP的工种吗?

    梁九玉进得雅间才发现,这精致又宽敞的房里就只坐着一男一女俩人。

    那男人长得眉清目秀,脸蛋儿白皙又光滑,捏着茶杯的手也不输女子,嗯?这会子的心情有些熟悉,又是缘分那酸酸的声音吗?

    “莫非您才是魏公公的同僚?”梁九玉试探着问,刚才沈靖良那态度,倒像是跟程子敬一般货色。

    旁边那女孩儿忍不住抿唇,差点儿没笑出来,还是被她皇兄瞪了一眼才勉强忍住。

    “……同僚不敢当,算是魏督主的手下。”那人正是微服私访的崇祯帝朱由检,他不动声色看了沈靖良一眼笑着回答道。

    梁九玉这才松了口气,脸皮很厚地坐在了人家旁边:“瞧您这玉树临风的模样,气质又好,您职位一定不低吧?”

    “呵呵……我姓沈,来自西厂。”朱由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扇子,听这姑娘的意思,这职位高低还看脸吗?

    梁九玉听檀香说过厂卫的事儿,西厂厂公沈靖良原来这么年轻而骚包吗?那厂卫的头儿早晚是他的呀,熬他都能熬死魏忠贤。

    她很有忧患意识,于是笑得更甜了些:“久闻沈公公大名呢,一进门就看出您这通身的贵气觉非常人。九玉竟是不知,原来沈公公不止凭实力得皇上信任,这相貌也如此出众,怪不得……嘿嘿。”

    她看了眼在一旁安静坐着的美女,露出了你懂我也懂的内涵笑意,

    朱由检:“……”

    沈靖良:“……”

    在座三人都被梁九玉嘿嘿的有些哭笑不得。

    “噗——你想什么呢?我是……沈公公的妹妹。”乐平长公主忍不住笑出声儿来,这姑娘看着挺可爱,怎么说话跟个老流氓似的。

    “你怎么会跟程子敬走散了呢?”朱由检有些不解地问,“朕……真是不像话!”

    梁九玉眼馋那桌子上的糕点,闻言很认同的点点头:“对,特别不像话,最重要的是他竟不知道先给我点银子再跟我走散。”

    朱由检:“……”

    他实在忍不住摇着头笑出声儿来,乐平见她盯着那点心,轻笑着主动给她往面前推了推。

    “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叫你一个小姑娘自个儿在外头呢,你还没吃晚膳吧?”乐平跟朱由检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套梁九玉的话。

    实际上就在她们说话的这会子功夫,程子敬都快要哭了。

    他派人跟在梁九玉身后,自个儿就在四海楼旁边的茶楼里喝茶听曲儿。朱由检身边的贴身护卫东厂还能不认识?

    见梁九玉进了那雅间儿,他手底下人白着脸儿屁滚尿流地回来禀报。

    程子敬当场就喷了茶,赶紧带着人过去解释,沈靖良出去了一趟回来在朱由检耳边轻声细语了一番。

    朱由检看了眼吃点心吃得欢快的梁九玉,微微挑起眉头有几分诧异,这有趣的小姑娘竟是自大金而来?还有可能是叶向文的孙女?

    想起叶向文那永远严肃古板的性子,朱由检眼神里不由得兴味更重了些,这可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了。

    “多谢沈公公的招待,我也吃饱喝足了,想去赏赏花灯,您看……这个……”梁九玉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可朱由检的目光她也不是感觉不出来,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头想着赶紧撤。

    乐平笑了出来:“你这小丫头真是有意思,连吃带喝还不够,还要借银子,我们还能找魏……公公要回来呀?”

    梁九玉立马肃整了脸色,拍着胸脯:“借钱嘛,魏公公肯定会还给沈公公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懂的,你们放心便是。”

    乐平撇了撇嘴,而朱由检脸上笑意不变,对着梁九玉笑:“若是姑娘不嫌弃,不如咱们一起?为姑娘花些银子不值当些什么,只要姑娘能在公公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就是了。”

    他很想知道魏忠贤听这个小姑娘夸沈靖良,会是怎么个表情,想想他就想笑。

    “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梁九玉笑得特别灿烂,她能理解职场太监的想法,而且她不要太会夸人哟,“如果不打扰的话,那自然是……人多热闹开心点啦。”

    “姑娘请。”朱由检笑笑站起身来。

    隔壁雅间里正在跟人商议事情的多尔衮耳朵动了动,突然脸色一变,迅速起身凑到了门边,正好看见小玉儿跟崇祯帝和乐平长公主有说有笑往外走的身影。

    他深吸了口气,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他也就是今儿个没去督主府,这才一眼没盯住的功夫,小玉儿个死丫头就要出乱子了。

    一旁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问:

    “主子,可是有所不妥?”

    说话的人是真正的周卓。如今东厂对大金暗探咄咄相逼,他们已经跟大明一个递了投名状的官员联系好,所有人在明日晚间撤进对方位于郊区的宅子里。

    今日多尔衮并没有易容,这会子即便脸色发黑,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也仍然透着贵气和锋锐,可他深不见底的寒眸几乎要冒出火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多尔衮狠狠捏碎了茶盏,“周卓你先回去,让人今晚就全撤进那宅子里。一会儿你穿飞鱼服带丰生额和阿图海换夜行衣过来,给我也带一身!”

    周卓有些惊讶:“主子您这是要……刺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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