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不懂她眼里的复杂,只是覆上她的手,用饱含爱意的眼神一刻不离地看她。
小时候遇到的清寒姐姐,长大后终于是她的了。
不去想为何这人多年不变的容颜,对风铃来说,只要是这个人就够了。
……………
昏暗的地牢里空气中弥漫着作呕的血腥味,墙上密密麻麻的刑具令人毛骨悚然,施刑人先步离开,只留地上的人在一滩血迹里苟延残喘。
柔雪哼哧喘着粗气,满是血污的手抓紧地面艰难地翻身,仰躺在地,疼出的汗水、眼泪与血混合,浑身上下像血人般。
“咳、咳…”猛烈咳出一口瘀血,稍微能喘过气来,撑着地面踉跄起身,扶着墙面小步走。
因为有池北川的吩咐,到了夜间除了看守易凝的人,别院里无人走动。
这到让柔雪避免了难堪。
拖着沉重的身体穿过一处厢房时,她先是听见男人划拳喝酒享乐的喧闹声。
看守的人如此玩忽职守,柔雪嗤笑并不想多管,绕道厢房后面准备穿过去。
却恰好看见一个女子从窗子探出头四处张望,柔雪在的地方正好被一些树木枝叶所挡住。
见四下无人,那女子挎着包袱动作小心地从窗里跳出来。
回头的那一瞬,柔月看清了脸,那不是她带回来的双喜阁的易凝吗?
第一想到的是这人真命大,种了断魂还能安然无恙活着;第二就是突然反应过来,这人跑了到时候说不定又要胡乱安罪到她自己头上。
耳边是那群看守嘻哈大笑的声音,柔雪咬牙切齿地骂了声,提脚追上去。
方动身,就拉扯到背上的伤口,感受到背后湿润,柔雪疼得呲牙咧嘴。
好在易凝不熟悉环境,到处乱转圈,才让身负重伤的柔雪抓住。
一个手刀下来,将拿着包袱抵挡的女子挟制住,费力将其随便找了间厢房塞进去。
便准备找个地方敷药包扎。
曾因为任务失败多次被罚,柔雪也有了经验,从医馆偷偷拿了些治外伤擦抹的药物,留下银两后消失。
揣着药穿梭在夜色里,还未到达目的地,骨子里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痒,彭的跪在地上,万千小虫在攀爬噬咬骨髓的触感让她冷汗直流。
这个月没有服用解药,蛊虫比以往更具活力。
汗液在眼皮上滴答进眼里,火辣的疼痛,视线模糊中,柔雪见到一个人影在靠近这边。
难堪屈辱让她想喊停下,可一张口就是细碎的呜咽,疼,好疼,紧咬着唇瓣,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人越来越近。
苏安夏蹲下身看眼前蜷缩着身体颤抖不停,发出虚弱呜咽声的女子,叹息道:“你还真是可怜啊…”抬手想要碰她,却见她浑身上下每一处好地,心疼又有些怜惜,不知该如何下手。
上一世柔雪便是在这次蛊毒发作过后,加上重伤未愈便去执行任务,落下病根,没多久就未撑过第二次蛊毒香消玉损了。
这人曾在生前她与池北川在一起时,隐晦地提点过让她小心,可她那时一心都是情爱,平白辜负了这人好心。
这辈子,就让她还一恩。
将手垫在柔雪下颌处,强行捏开她的嘴,将从池北川那里偷拿的解药塞一颗进她嘴里。
待她咽下没多久后,气息便慢慢平静下来。
柔雪艰难地坐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环顾这夜深人静,荒无人烟的街道。
苏安夏迎面对上她的打量,此刻她心中萌生一个念头,若和此人合手对付池北川,一定很有彩头可看。
似笑非笑地道:“别看了,就我一人。”
在她怀疑夹杂惊讶的目光中,苏安夏将一个瓷瓶放进她手里,没好气地道:“是真解药,我从池北川那里偷的。”
“这个剂量你每隔一日服用一颗,待全部服完,那蛊虫便能死绝在你身体里。”
打开瓶塞,熟悉的药味传入,比她平时服用的解药更加纯正,将其妥善放回怀里,神色冷硬:“你想要我做什么。”
苏安夏听闻也不跟她拐弯抹角,“我们合作,我要让池北川不得好死。”
柔雪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满脸怒气,神情狠毒的女子,那眼里的恶意滔天,据她所知,池北川并未对这人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甚至…
想到那日池北川对苏安夏的情意,甚至估摸着还喜欢她。
不过这对柔雪来说不重要,先前为了条贱命屈服于池北川,受制于他。如今苏安夏救她一命,让她摆脱束缚,还能报仇,有何不愿。
见她点头答应,苏安夏一扫阴霾,眉开眼笑地扶她要帮她找地方上药包扎。
漆黑的夜色里,顾清寒在不远处的角落靠墙而立,看着两人搀扶渐渐消失在视野,挑眉浅笑,深藏功与名。
不过是在苏安夏平日看的话本里稍作手脚,就成功上套,这支线任务离完成不远了。
转身看身旁大半夜被她拽出来的风铃,晃晃被拉住的手,笑眯眯地道:“我们回家吧,阿玲。”
风铃满脸宠溺,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回走,也不提她为何要来这处,要看这突然出现的两人。
只是不顾一切的相信她。
虽然很想和心上人享受散步的悠闲时光,但有了秋意的晚风属实凉爽,上前一步环住她的腰,风铃凑到她脖颈旁咬耳朵。
风铃轻哄,“天太冷了,咱们不走了,我用轻功抱你回去好不好?”
顾清寒只觉耳畔一痒,热气很快就移开,接着突然就离开了地面,瞧见后退的屋檐和某人若无其事的脸。
“啪”一声,风铃脸上平白无故挨了一掌。
正好到了东厂,风铃抱着她落在落在顾清寒住的院子里,将人放下,捂脸委屈的看心上人:“寒寒打我做甚?”
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戏精,暗骂一声,顾清寒毫不负责任地一脸无辜回怼她:“哦,手滑了,阿玲不会怨我吧?”
心上人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弥漫着雾气,小兔子般可怜惹人怜惜,风铃心软绵绵的,哪还有什么可问的,本来就没怨,心疼地摸上她发红的眼角,轻呼,“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质问你。”
风铃环着人进到屋内,愧疚心疼地低头做小,倒茶端茶,倒水洗脚擦脚,忙地立不住脚。
另一边顾清寒这作恶的人,反而心安理得地喝着温热的茶水,享受着脚底按摩。
待两人闹腾够了,顾清寒也不做作地使坏了,喊人让她歇息。
“离王朝盛宴就没几日了,到时候宴席上无论有何种变故,阿玲你都不要慌张,只需待在我身边。”
顾清寒睡不着,翻身到风铃怀里说了句话。
寑衣光滑的料子摩擦,身体间的不经意触碰,撩的风铃心猿意马,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应声。
掏出她不安分的手放在锦被外,顾清寒眉眼轻皱,没好气地撇嘴:“别应那么快,太后那女人到时绝对会让你做事,她就没个安分的时候。”
想学古时的天后做一代女帝,也不说她有没有本事,就她空有美貌的榆木脑袋,要是做了女帝岂不天下大乱。
“别担心,我始终站你这边。”风铃安慰地揉揉她的头。
“我不担心,你本就是我的人。”
“只不过就是跟你提个醒,到时候会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你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惊慌,在我身边就够了。”顾清寒掰正她的脸,以一种严肃又认真的姿态注视她。
第一次体会到她这般模样,稍微还有些不适应,就仿佛从来没有看透过眼前人。
是喜好美色、痴迷玩乐,还是手握重权、玩弄人心,或者恃美行凶、情人遍布,都像是一层薄薄的面纱,掩盖了真正的她。
“意想不到的事…是关于你吗?”风铃除去某些时候,智商真的很在线。
听她一下就抓住重点,顾清寒无奈应答:“算是吧。”
其实本事怕她多想所以才特意提及,没想到反而是说了后引的人多想。
心里无奈叹息,稍微一动弹便能察觉身后人的紧绷,像是生怕自己跑了般不敢入睡。
顾清寒干脆合上眼装睡,这才让身后人放松,慢慢也睡着了。
…………
九月中旬转眼之间便过去,十月稍稍露头,天气就已有了冬意。
而王朝盛宴正式开幕就在这几日,连着小半个月各国使臣络绎不绝来到都城。
一时间都城尽是各色奇装异服的异域人士,街上旅人以物换物,打听买卖,使得商贸也繁荣不少。
客栈老板脸上都笑出了褶子,每日忙着招呼应接不暇的客人,赚的盆钵满盈。
因这特殊的日子,一向夜间开门迎客的青楼白天也迎起客来,顾清寒一得知这消息,将手里奏本往皇帝祁连和身上一推,领着风铃朝欢意楼去。
“丽妈妈!”刚进大堂,顾清寒就冲人群中央的丽妈妈喊到。
听到熟悉的声音丽妈妈拔开莺莺燕燕堆着笑小跑过来,“哟,这不是我们小公子吗?这白日里刚开张,小公子就来了,可真是闻声而来啊!”
迎下丽妈妈的打趣,推了推身边的风铃,凑到丽妈妈耳旁小声道:“我这朋友是第一次来,妈妈懂得?”
使了个大家都懂得眼色,丽妈妈恍然大悟,仰着笑脸招呼风铃,见她身体纤细欣长,一袭黑衣冷脸,看着像是个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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