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其中一个用剑的朋友吗?”
阿飞握着他那柄称不上剑的剑,直勾勾的盯着云诰。
此时云诰已经放下了手,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阿飞,疑惑道:“什么用剑的朋友?”
“他当然不是,”叶泪摇了摇头:“他是我的另一个朋友。”
“但是我也用剑,”云诰扯着嘴角,若无其事的道:“小子,你想和我打一架吗?”
争斗似乎立刻就要触发。
阿飞摇了摇头,他的神情还是那么冷漠,一字一顿道:“你不是一个剑客。”
他说完便转过了头。
云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打便不打,我真是烦死他们这些用剑的那一套霸王条款。”
叶泪知道他与寒声素来不对付,就连在系统家园里这两只居住的地方都是距离最远的。
李寻欢道:“不知云公子口中的‘梅花盗’是怎么一回事?”
云诰看了他一眼,想着他可能刚回中原,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把自己之前从说书先生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又补充道:“你的那位结义大哥在李园邀请了不少人,扬言要捉拿此人,我想着传言这贼睚眦必报,说不定会盯上那里,这便要去守株待贼了。”
李寻欢一听自家大哥和表妹会有危险,哪里还顾得其他,他向来重情重义,便要与他们一起去。
众人于是又看向沉默不语的阿飞,阿飞本就是初入江湖,为了扬名天下而来,自无不可,于是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往李园赶去。
路上却出了点事情。
那本来是一个天气极好的日子,顾长卿难得在这么冷的天里有个好心情。
迎面却突然奔出一个人来。
那人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红斗篷上镶着白兔毛的边,一看就是在家里被娇宠的小少爷。
但他却比那单纯天真的小少爷要狠毒的多。
路很宽,即使两辆车并行也并没有挡住别人的来去。
偏偏这小孩儿驾着马直直向他们冲来,一鞭就抽向面前的云诰。
这一马鞭若是落实了,那云诰不死也要落个头破血流,毁容的下场。
顾长卿摇了摇头。
她本来见着小孩儿这么可爱,没想到却是个心肠歹毒的。
煌日真君手中的鞭子一甩,打断了那小孩儿抽来的马鞭,力道不减的将其抽下了马。
被余力扫到的马儿发疯似的撒开四蹄跑向远方,那马上的小孩子滚到了地上,灰头土脸,狼狈万分,一点儿也不像富贵的小少爷了。
他爬起来,连脸上的土也顾不得抹去,一抬手便是三道小箭朝云诰面门而来,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之后又是大把的暗器毒物肆意挥洒。
众人出手将那些凶器挡下,自然看出这小孩儿竟是招招往人要害出去的。
顾长卿叹息一声:“好歹毒的心思,好恶毒的手段!”
李寻欢从马车里出来,只一伸手,数枚淬了毒的化血镖便已到了他手里,皱眉道:“小孩儿已如此狠毒,长大了那还得了!”
连攻一百招犹未得手,那小孩也知道今天遇见了难惹的人物,连眼睛都急红了,咬着牙道:“你们可知道我父母是谁么?只要你们敢伤我一根毫毛,他们不将你们乱刀分尸,大卸八块才怪!”
李寻欢脸色一沉:“如此说来,只准你杀人,别人却不能伤你?”
云诰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道:“那你倒说说,你爹是什么人?”
那小孩冷笑一声,恶狠狠道:“我爹就是兴云庄的龙啸云龙四爷,我是他唯一的儿子龙小云,他和天下第一刀李寻欢可是八拜之交,你们现在若是自断一只手,向我磕头求饶,还有活命的机会。”
空气瞬间静默了。
云诰讽刺一笑:“我竟不知小李探花何时有这么大的脸面了,只要一个名头便能将人吓的自断一只手,磕头求饶。”
李寻欢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我何时有了这么大的脸面。”
他看着故人之子,心中思绪万千,却再也无法对这个心思狠毒的孩子下手了。
云诰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一声:“得了,想来小李探花也不会让我们出手教训这位故人之子了,那就带他去兴云庄,找那位当爹的讨个说法好了。”
他找了一根绳子像捆犯人似的将龙小云捆成了一个□□一样的姿势,将他塞在了车厢的后面。
春神叶泪是和李寻欢一样是个圣父,总会下意识的宽容别人的罪恶,但煌日真君高傲无比,目下无尘,是个只能我犯人,不能人犯我的性子,根本难以容忍他人的挑衅。
顾长卿在叶泪的壳子里能够和李寻欢称兄道弟,在云诰的壳子里却觉得他那副优柔寡断的心肠可悲可笑。
她却对此接受良好,并不觉得自己精分。
两日后,他们到了地方。
曾经的李园,现在的兴云庄。
门上的对联还是那名扬天下的“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上面的匾却是兴云庄。
原本这里挂着的是御赐的金匾,不过在李寻欢将这园子送于林诗音作嫁妆后,那金匾便被当地的官府收了回去。
兴云庄的下人是极嚣张的,但他们看着停在门口的那辆鹿车,看着驾车那人身上贯通天地的威仪,却只觉得两股战战,连驱赶的话都不敢说出。
庄内的主人听闻故人到来,面色一变,强作欢颜迎了出来,一出门却先被停在门口的那辆华贵无比的鹿车闪了眼睛,又见自己的儿子被人捆成一副不堪的样子提在手上。
龙啸云顿时拉下了脸:“这是怎么回事?”
云诰却笑得灿烂无比,那张目中无人的脸让人瞧着刺眼的很。
“我倒想问问,龙四爷究竟是怎么教儿子的?”
顾长卿一眼便看见龙啸云头顶上的大红名,只觉得心累无比。
先是出一个梅花盗,这里又来一个红名伪君子,这都是个什么世道,怎么一到过年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张牙舞爪,难道他们还需要冲业绩吗?
她本就看这人道貌岸然极不顺眼,这下更不客气,直接拿他撒气了。
将提着龙小云的绳子换了一只手,云诰扬声道:“我等素昧平生,他却一见面便要痛下毒手,整整一百七十八枚暗器,每一枚都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如此小的年纪,如此狠毒的心思,简直比人间的恶鬼还要难见。”
龙啸云看了一眼李寻欢,八拜之交的兄弟多年不见,不是相拥而泣,却来兴师问罪。
云诰却冷笑一声:“你看他做什么?苦主在这里呢!难不成龙四爷果真如您这儿子所说,是个以势压人,欺世盗名的王八蛋?!”
他的话叫龙啸云身后一众刚来的侠士变了脸色,正要出言呵斥,龙啸云却扯出一个笑来,陪着脸道:“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云诰闻言一脸惊奇的上前围着龙啸云走了一圈。
他衣服上的钻石折射出绚烂的光,照的龙啸云身后一众穿着朴素的侠客们连退数步。
众人眯着眼,看见他一副装模作样的姿态摇了摇头。
“啧啧啧,龙四爷果真不是一般人,我听闻您之前在少林做过俗家弟子?怕不是把那少林的金钟罩铁布衫,都练在这脸皮上了吧?”
龙啸云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云诰一声呵斥打断。
“你闭嘴!”
这一声顾长卿完全没有收敛,将煌日真君属于妖灵的威压全都加注在龙啸云一人身上,这伪君子被震慑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果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长卿从小就见过人世百态,她心中知道,对付这样的伪君子,就一定不能让对方掌控讲话的节奏。
“我见您老人家也是空手套白狼的宗师级别人物,怎么连这样的话也能说出来?”
煌日真君脸上挂着从方应看那里学来的天真无邪的笑容:“他还是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这做父亲的也是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对吗?”
他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是孩子,那么,就让我这个大人来管教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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