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溺水!”冗容坐在病床上,黑着脸解释。
景策怡然自得地削苹果,闻言扯断苹果皮,丢进垃圾桶里。
“没溺水你晕的那么彻底?我到现场的时候,你救的那个学生都已经醒了。”
冗容沉着气,解释:“那是因为我先前刚刚打完篮球体力不支,还有……”
景策:“还有什么?”
冗容觑了他一眼,撇过头小声道:“还有,我发情期刚过。”
景策站了起来:“发情期刚过就又打篮球又游泳,还救人救到体力透支?你能耐了啊冗容。”
冗容知道他哥的脾气,很少动怒,难得见他生气,未免觉得新奇。
他扯了扯他的衣袖:“哎哥,生气了?”
景策一把扯掉他的手:“没有,你给我躺下去。”
冗容眼睛弯了起来,愉悦道:“行了哥,我有分寸,这次是意外。”
景策:“你也知道是意外,如果老师来的再晚一些呢?你怎么办?”
冗容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池宁怎么样了?”
景策把他按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转移话题,他没事,现在在医院里,他父母已经过去了,你醒了,我待会去看看他。”
“哦。”冗容看着窗外,黑云压城,狂风呼啸,大风大雨即将来临。
他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问:“我……室友是不是来过?我好像看见他了。”
景策:“那个弯腰驼背,很没精气神的男生?他是你室友么。”
冗容眼睛一亮:“对,是他!他在吗?”
“走了。”
“这样啊。”冗容的笑容淡了下去,景策忽然勾起唇角,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是谁给你做的人工呼吸?”
笑容逐渐凝固。
怎么可能不记得,不仅记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还记得特别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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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容没怎么呛水,他在意识到不对时赶紧憋了一口气,至于后面晕过去纯粹是体力不支和身体虚弱导致,所以在校医室躺了一会儿后便可以走了。
景策把他送回宿舍,开车去医院看池宁。
冗容倚在阳台上,乌云依旧压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如未化开的墨。
冷空气南下,傍晚有大暴雨,伴随降温。这乌云像是与这天际胶着住了似的,雨要下不下,时不时闪过几道闪电,却是沉寂无声。
终于,从北边刮来一阵劲风,随着一声闷雷轰鸣,暴雨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下下来,砸在地上,卷起尘土。
“对方手息可能暂时不在身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屏幕再次自动熄灭,冗容关上阳台的门以避免风雨吹进来,坐在床上,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床铺皱紧眉头。
时玄津还没有回来。
就因为给他做了个人工呼吸?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影都没有。
他问来了时玄津同班同学的联系方式,对方说他们下午是体育课,大家分开上的,只记得最后时玄津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后面怎么样、他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只知道,时玄津走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大好。
冗容问:“怎么个不好法?他没跟我去校医室吗?”
对方:“就,脸色不太好吧,去应该是跟去了,后来可能就走了?”
他又问了一些人,大家纷纷表示没见过时玄津。
外面的大风将树刮的东倒西歪,冷风自窗户缝隙漏进来,冻得人身上能起鸡皮疙瘩。
从联系不上时玄津开始,一种不好的感觉就笼罩在他头顶。
时玄津这个人,在外面存在感弱的还没一片树叶来的强,一声不吭窝在角落里,一个人就能待上一整天。
如果他不主动联系他,时玄津是断不会给他发信息的。但他每次找他,时玄津回信息总是回的很及时,虽然欠着张脸,讲话也有点招人嫌,但冗容并不讨厌。
他们俩的生物匹配度几乎为零,所以就算知道他是个omega,时玄津也应该不会太介意……的吧。
万一他有喜欢的人呢。
冗容盯着时玄津放在书桌上的那本哲学书,被风吹得打开了书页。
可是,不回来的理由是什么?生气,后悔,还是无法面对?
哪一种情绪都不像是时玄津会产生的,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冗容的脸色逐渐变的和天色一样,又沉又黑,戾气在瞳孔中浮现,一股没有缘由的焦躁涌了上来,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捞起旁边的外套,提着把大黑伞大跨步出了寝室。
管他是因为什么不回来——抓起来打一顿就知道了!
冗容先是去了食堂,接着是图书馆,还有时玄津晚上上课的教室。暴雨把伞吹得近乎变形,他顶着大风,下半身几乎完全被打湿。
“冗容?你没事吧,怎么在这儿啊。”说话人是一起上篮球课的男生。
冗容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他道:“找人,没找到。”
同学说:“找谁啊,我刚刚一直在这儿,说不定有看到过。”
实验楼这个点人不多,出门就是一片树林,路边一排树被吹的东倒西歪。
冗容:“我室友,叫……算了,弯腰驼背,头发有点长,长的很丧。”
同学:“这特征……还挺特别的哈。”
冗容赶紧问:“那你看见过他没?”
同学回答他:“我没看到这么一个人,不过我刚才在楼上时候看到有人去树林了,会不会是你室友啊?”
树林?他第二次遇到时玄津就是在那里,那天时玄津被两个行为可疑的人拖进了一个仓库,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
冗容的脸刷一下变得更白了。
“谢谢!”他撑开雨伞,冲进了雨幕里。
那同学奇道:“那人是谁啊,这么紧张。”
废弃仓库在暴雨中显得有些可怖。外墙斑驳,青苔密布,丛生的杂草被强风吹的往外一边倒,露出泥土翻飞的青石地板。
院门有被开动过的痕迹。
冗容收了伞放在一边,只身钻了进去。
仓库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先前安置在里面的板材不知何时被挪走了,仓库显得空旷极了,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器械。
冗容透过缝隙,看到内部境况,旋即打开大门,他飞快地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存在。
“时玄津,你在不在?”清亮的嗓音此刻变得有些沙哑和低沉,他不舒服地捏着嗓子,一边往里走去,视线紧紧地盯在仓库最里面的小门上。
屋外的雨声被阻隔在他关上了的大门外,里面又恢复安静。
他一步一步走去,踩在尘土飞扬的地上,脚步声十分规律,与此同时,小门后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他道:“小时?”
没有人回应。
他打开门,微弱的光照射进去,他看到一个人,躺在破沙发里,整个人的脸红的可怕。
时玄津的衣服完全被打湿了,寒冷的雨水混杂在衣物布料里,既贴身,又冰冷。
“时玄津!”冗容大喊。
时玄津似乎没有完全昏迷,冗容一手盖在他额头上:“怎么这么凉?”
明明脸那么红,体温却很低。
时玄津拍开他的手,撇过头去,孱弱道:“别碰我。”
冗容怒了,一把把他头给拧过来:“你一个人跑这里来干嘛,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回寝室!”
时玄津皱眉,就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一股寒意:“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儿。”
冗容动手脱外套,想脱下来给他穿,时玄津道:“别脱了,你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冗容:“我踏马都是为了找谁啊!”
时玄津往沙发深处窝了窝,整个人缩成一团:“你先走吧,我……暂时先不回去。”
冗容咬牙:“你给我转过来,躲我做什么,我是长得丑还是身上有狐臭。”
时玄津嘴角抽了抽,心道两个都反了。
“你到底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他忽然停住,不说话了。
时玄津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解释道:“没有的事,我自己过来的,我没带伞,进来避避雨。”
冗容说:“放屁,避雨你跑树林里来,外面实验楼它要不要面子。”
时玄津疲倦地半阖眼:“真的没事。”
“没事你跟我回去。”
时玄津:“外面雨那么大。”
冗容道:“你也知道外面雨大,这时候让我回去?让让,过去点,也让我躺躺。”
时玄津叹了口气,任命地往旁边挪动了点儿,冗容推了推时玄津,摸到他的腰,挑眉笑道,“你看上去挺瘦骨嶙峋的,实际上也挺有料的?”
时玄津余光瞟到沙发下面露出的半截泛着银光的针头,他扭过头去,淡淡道:“别碰我。”
冗容眉眼一弯,爪子一抬便放了上去,狠狠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时玄津倒吸一口凉气,翻身坐了起来,顺便用脚尖轻轻地将针头踢了进去。
他道:“你!”
“你什么你。”冗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光沉沉地盯住他的脸,上一秒还眼含笑意,下一秒便翻了个脸,“为什么来这里,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时玄津垂着头,没说话,常年驼着的背愈发弓了起来,整个人垂头丧气,晦气极了。
时玄津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捏住的手腕上,他抬头,与冗容对视:“我进入易感期了。”
冗容瞳孔一缩:“易感期?”
他很快反应过来:“因为那个人工呼吸?”
时玄津看着他,没说话。
易感期是指alpha在特殊时期所产生的较强生理反应,通常受其omega信息素影响而有不同反应,大众反应有更加黏人、占用欲控制欲上升、doi需求旺盛等等。
但这一切的基础是,在拥有一只omega并与其进行过标记行为。当然,也有极少数情况,alpha会因为与某个信息素较强的omega接触后受其影响从而进入易感期。
他和时玄津唯一的亲密接触就仅仅只是几个小时前的那一次甚至算不上接吻的人工呼吸。
“你不是说我们两个的生物匹配度趋近于零吗?你为什么会受到我的影响?”冗容松开他的手腕,“而且我发情期刚过,按理说信息素浓度不高。”
时玄津说明了第二种极少数的可能性,虽然仍然有点牵强,但冗容暂时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因为我才进入了易感期。”他看到时玄津又缩的更远了点,眼睛完全没在看自己,不免有些无缘由的愧疚。
他拉住时玄津的手,安抚地在他掌心挠了挠:“别怕,我不会不管你的。”
时玄津抬头,平静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讶。
冗容微微一笑:“大不了,你有什么需求,我尽量满足你。反正你就算想做什么,也打不过我。”
时玄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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