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堂看见森鸥外,睁大眼睛。
森鸥外面无表情。
兰堂想了想和大岛美江的恋人关系,于是坚定又诚恳地对待女朋友的恩师弯腰,这动作他不经常做,“老师,您好。”
森鸥外不知道现在是用手术刀割破这个长发男人的喉咙好,还是直接一枪射进他脑子好。他从来没想过,大岛美江竟然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把男人领回他们的家。冷酷的男人现在满是怒意,却必须要忍住,毕竟兰堂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又是老首领倚重的武斗派。
捏紧口袋的手术刀,他还没说话,就见兰堂若有所思的地说:“我是大岛美江的男朋友兰堂,您应该见过我。”
森鸥外笑了起来,然而这笑容却十分具有危险性,就像缠绕住敌人的毒蛇,狩猎奔跑中的豹子,以及捕食中的雄鹰。
“兰堂君,我并没有听我们美江说过有,她有新的男朋友。”
长发男人也感到了不对,他感觉到杀气,但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人的关系。毕竟在监视期间,他是亲眼看见两个人师友徒恭,没有任何人能指责两个人之间有暧昧,于是,他将这种危险归结于老师对学生男朋友的不认可。
兰堂真诚地说:“我们是前天确定关系,虽然开始有些轻浮,但是我并不是那种对待感情浪荡的人,未来我会全心全意对待美江,请您给我一段时间,我会证明给您看的,老师。”
森鸥外笑意更深,这种蠢货大岛美江是怎么看上的。难道是因为他说话直接,她可真是煞费苦心,为了摆脱对自己的感情找了这样的男人。
“兰堂君可真坦率,”森鸥外注视着兰堂,停顿了片刻,笑着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美江的魅力,总是格外担心她被恶劣的男人欺骗。”
金黄色的瞳孔放大,苍白的面孔越发忧郁,兰堂准备说话,却听见了森鸥外话锋一转,“一看见兰堂君,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单纯的好男人,我很放心你。”
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就像是森鸥外表达对他的赞可。
明明话语都是称赞,兰堂却觉得有些不对,然而每一处都挑不出错,他只能有些微妙的回答:“您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兰堂站在诊所门口,森鸥外正要合拢大门。兰堂拉住门,犹豫地说:“美江还没有吃饭。”他已经完全进入大岛美江男朋友这个身份,仿佛两人之前说过的实习期已经结束,事实上他也是这么认为。
“美江的口味我很了解,”消毒水的味道从里面缓缓漫出,让兰堂不由自主的皱眉。
“我来做就好。”
门嘭的一下被关上。
嘭!
大岛美江正睡的安稳,突然间被剧烈的开门声惊醒。阴影笼盖住她,森鸥外的脸上一片平静,扭曲的妒火却溢满眼中,无形的恐惧氛围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散开。然而女人妩媚地笑起来,她直勾勾地盯着嫉妒的男人,“你看见了。”
“那种男人,”森鸥外轻蔑地笑了起来,“废物到连我的话都听不明白。”在听见兰堂感谢的那一刻,他笑的非常开心,无能的对手和他对弈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不是很好吗?”他的模样一看就是被气到了,甚至发出恶毒而浅显的评价,兰堂这个男朋友交的物有所值。莫名的畅快奔涌而来,夹杂着伤害爱人的苦痛,但苦痛相对快乐太过渺小。大岛美江笑的越发娇媚,身上的被子跌落,充满痕迹的身体展现在昔日情人面前,她却一点也不在乎。
“对你来说真好是吗?”死死捏住白皙柔嫩的胳膊,森鸥外笑了起来,“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所有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分手时,她只有一点要求——绝不能告诉外人他们两个之间曾有过一段感情,他突然想撕毁契约。这无理而任性的条件,如果不是他爱她,他才不会遵守。
“男人嫉妒的样子可真丑陋,林太郎。”女人爱怜地看着他,轻抚英俊的脸庞,却吐露出恶意的话语:“难道你觉得我会抱着和你的记忆过一辈子吗?”
“你当然不会。”他抓住乱动的手,将她压在床上,“浅薄又自私的女人,除了拼命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还有什么办法忘记心里最爱的那个人。”
“昨天晚上在这张床上,你心里想的是谁?”
在爱情这方面,他们太过了解彼此的想法,如若不了解,他们迟早会溺死在晦暗不明的爱里。
游刃有余的女人准备反击,森鸥外笑着在她的耳边说:“我的女孩,是不是我呢?”
外面阳光明媚,有娇小鸟儿俏丽站在枝头,依偎着为爱偶舒展羽毛,时不时发出清脆的鸣叫。房间内一片阴沉,恶意顷刻间喷涌而出将整个房间淹没。
红色的手掌印赫然在英俊的脸上,大岛美江冷漠地盯着森鸥外,气氛顿然焦灼,房间内寂静到让人窒息,甚至连时钟的滴答声都让气氛变得更为险恶。
突然间有笑声在这狭小的房间内响起。这声音很小却足够清晰,清楚的透露主人的愉悦。
“你真的以为他能成为你治疗情伤的灵丹妙药吗?”她不会喜欢那样的男人,他太了解大岛美江,她喜欢的永远是危险走在钢丝上的男人,劣性根深刻的在她的爱情中。
“是也好,不是也好。和已经是过去时的你没有任何关系。”她把他狠狠推开,“太高看自己不好,这是你教我的,这句话现在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森鸥外大笑。
任性又软弱,无知而天真,大岛美江是被寒霜包裹的花朵,握在手中锋利而冰冷,但是在白日下被烈日稍稍笼罩,就会变回从前模样,他们不分彼此,密不可破。他等着看她和兰堂分手那一天,他说过等她。
侦探社。
太阳轻易从玻璃窗进入,楼下街道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声音传来。而侦探社内却气氛压抑,文员们用余光偷看一眼江户川乱步,他正趴在桌子上玩玻璃弹珠。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身上的不满,如果是以往,福泽谕吉早就把他喊进社长室。最近委托增多加之人手不够,侦探社唯一能制住少年的人不在。
与谢野晶子再三犹豫,终于在周围人乞求的眼光下询问:“乱步,你有什么麻烦事吗?”
之前一段时间,他每天都抱着手机快乐的发短信。从昨天开始一切都变了样,尤其是今天早上,大家推开门的时候都被缠绕在他身边的愤懑之情吓了一跳。
被江户川乱步深深地看了一眼,与谢野晶子头皮发麻,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模样。紧张地看见他猛地站了起来,她被拉入医务室,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告诉我常暗岛的生活经历。我要第一手,毫无隐瞒的资料。”
与谢野晶子的脸瞬间白了,关于常暗岛的记忆,无外乎战争、死亡以及鲜血,快乐往往会变成扭曲的痛苦。士兵们的脸模糊,都被白布掩盖。记忆中最深刻的是森鸥外和大岛美江。她想避而不谈,却被江户川乱步身上不容置疑的氛围压倒了一切。
……
“我和士兵们接触的多,有些老兵很奇怪,两个治愈系异能者,他们态度完全不一样,后期很多人都恨我,却不恨大岛美江。”
有一次一个老兵告诉她,大岛美江已经做到自己允许范围内的最好,他们无法埋怨她。士兵的脸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他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医院从来不浪费资源给濒临死亡的普通士兵,他却活了下来。但是他在她好奇询问如何活下来的时候,仅仅说了一句活着才有回家的希望就闭口不言。
“那时候战争已经把所有的癫狂燃烧殆尽,每次一到空闲的时候,那些人就会找自己的床伴发泄情绪。”
“所有人都是这样吗?”原本不发一言的江户川乱步突然睁开眼睛插话。
“大部分都是如此,性/爱是最简便的发泄方式。”他们毫不避讳,甚至有时候在她面前直接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但是……也有人不太一样。”
“在常暗岛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什么都不沾染。”就连她因为气氛压抑,都对赌博上瘾。但某个女人一心只有治疗,周围的人也很默契,没有人会邀请她进行不良的喜好聚会。
“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
沉默的坐在寂静的医务室,江户川乱步低着头看手机。一条消息也没回,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条也没有。他可真奇怪,明明已经告诉自己要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听她的一切消息,知道她的一切近况。这是徒劳无功,却让人飞蛾扑火。
“美江……”他轻声低喃她的名字。
魅力恐怖的女人就像蜘蛛,待在中心任凭男人撞进蛛网。男人们越是挣扎就越是迷恋,最后心甘情愿的将自己送入女人的口中,以满足她们的口腹之欲。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