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色的灯光昏暗,光线温顺从森鸥外的侧脸流淌,他低着头,安静坐在椅子上,目光中有粼粼波光,温柔而动人看着安眠的爱人。
大岛美江侧身正对森鸥外,平日睡觉时蜷缩的身体舒展,皱起的眉头也平和,左手牢牢地抓住森鸥外。
可恶又可怜的女人,没人依靠,她就活不下去,森鸥外柔情地想。前十四年为了顺和依赖的母亲的心意,压抑心中的恶念,在母亲离世后,就将邪恶在一日殆尽,在常暗岛又迫不及待的抓住他依靠。她有太多缺点,可爱意一旦涌现,和她有关的懦弱、自私以及虚伪都成了优秀的品质,让他怜惜。
柔和的抚摸睡梦中的女人,森鸥外不由笑了起来。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做。大岛美江和兰堂在一起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想忍受,废物不配待在她身边。
无论黑夜有多少血腥气,白日的横滨总是亮丽的模样,太阳照常升起,一切如往。
大岛美江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靠着椅背打盹的森鸥外,他的手仍然被她抓住,他睡得也不安稳,这不是能安稳睡觉的姿势,森鸥外感觉她醒了,便睁开眼露出微笑。
大岛美江看着桌子上的手机,手机的屏幕被摔碎了,电话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在昨夜的公园定位她时找到的。打开手机,兰堂的未接来电在最上方显示,他昨夜只给她打了一次电话。
森鸥外舒展右手,用冷淡的口吻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回电的大岛美江建议:“和他联系吧,昨天你情绪过激,来的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对兰堂来说,昨夜是煎熬的一夜,老首领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他身上,大岛美江则抗拒他的靠近,脑海中又有痛苦的记忆碎片浮现。头疼冷颤整整一夜,直到早上太阳终于勉为其难的照进家中,大岛美江才给他打电话。
森鸥外系着围巾给兰堂打开门,是一贯的冷淡神情。
兰堂皱眉闻着消毒水气味跟在他的身后,穿过狭长的走廊,森鸥外走进厨房,而兰堂继续前进。
推开门,走在大岛美江身后,兰堂从背后凝视,薄薄的黑色睡裙贴身,她翘着腿坐在皮质的椅子透过窗户凝望天空。让人喘不过气的孤独从她身上传来,就如同他监视她的日日夜夜。
“昨天……”大岛美江回头,她看着兰堂,他的眼里全是血丝:“我非常抱歉。”
“你很喜欢太阳吗?”兰堂突然询问那日无疾而终的问题,昨夜回忆中有他一人在海边看日出的场景。他不想和大岛美江纠缠昨夜她为何那样,这是没有意义的举动,在黑暗世界,每个人都有秘密,谁也不会轻易告诉他人。
沉默很久,在时钟滴答中,大岛美江终于回答:“它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大岛美江想起第一次见兰堂的场景,磅礴的暴雨中有淡淡的书香,古怪的外国人推开玻璃门,带着夏雨前的热气,他毫不在意冒犯的眼光,平和的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的那些朋友们口中让敌人畏惧的模样。
“兰堂,你真奇怪。”她喃喃道:“明明其他方面也很出色,不管是对艺术的敏感程度,还是对金钱的嗅觉。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过法呢?”
“异能是我们的原罪,普通人的生活与我们无关,美江,我们只能拥有危险的日常,那些其他天赋,只能是生活的调剂。”兰堂以为大岛美江是因为昨夜的危险而心生胆怯,“我们只能接纳这一切。”
“没错,异能是我们的原罪。”大岛美江突然紧紧抱住他。
我罪有应得。
“你不是被老首领停职了吗,我们出去玩,好吗?”
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说错了什么,可能是至关重要的话,可是已经覆水难收,大岛美江已经去了浴室。叹息,兰堂如往常一样帮她收拾凌乱的床铺。
而这就是森鸥外想要的开始。
从床上挑起一根黑发,是中等长度,兰堂的脸上犹如狂风暴雨交战,他和大岛美江都是长发,大岛美江前些天把黑发染成焦糖色,这不是他们两人的头发。
面色难看地查看其他地方,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如果黑色的短发男人真的谨慎,为什么唯独遗漏这一处,如果他没在意会被发现,为什么其它地方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答案显而易见,这是挑衅。
将黑发用手帕包裹放在身上,兰堂阴沉着脸坐在床上,指腹不断敲击,他等待着大岛美江。
半掩的门突然被推开,是森鸥外双手端着丰盛的早餐,诧异看着只有兰堂一人,温和的神情迅速冷淡,森鸥外将早餐放在桌子上:“记得让美江吃饭。”
金黄色瞳孔注视森鸥外的黑发,兰堂看着森鸥外用右手关上门,红色的痕迹在手腕显露。
注视大岛美江理所应当坐下来吃饭,兰堂脸上是常年的神游天外:“美江,我想吃你做的早饭。”
疑惑地看了一眼兰堂,咽下嘴里的粥,大岛美江慢悠悠地说:“你想吃速冻食品吗?”
兰堂摇头否认大岛美江的提议:“美江老是骗人,我也想吃美江亲手做的早餐,一次就好。一想到老师每天早上都能吃美江做的早餐,我就好嫉妒。”
日本有师友徒恭的传统,如无意外,正如兰堂所说,森鸥外的早餐应该由大岛美江负责。
“我的水平真的很差劲。”面对兰堂难得的撒娇,大岛美江也认真回答:“因为做饭太难吃,老师早就放弃让我进厨房了。”
“当然,如果你能接受我的提案,我也可以做一次。”
将饭碗送到无人的厨房。非常的整洁,兰堂环视一周,他准备离开,恰好碰见森鸥外进来。森鸥外一见他,就停止卷起袖口的动作。
“医生,您准备洗碗吗?”注意到森鸥外的动作,兰堂突然发问。
森鸥外点头,准备从兰堂右手边进去。
“你可真是个好老师。”兰堂嗤笑,嘲讽地看着男人。
停止脚步,森鸥外转身微笑看他:“真是冒犯,兰堂君。”
一脚踹过去被森鸥外闪避,兰堂鄙夷又愤怒,“真恶心,美江刚刚遭遇那样的事情,你竟然迫不及待想要把她弄上床。”
“你在胡说什么?”森鸥外皱眉。
胡说?
兰堂脖子上青筋浮现。
在日本,正常的老师再骄纵学生,也不会说连碗都不让学生洗,森鸥外这是把学生当老婆养呢?
床上和森鸥外头发一致的黑发,森鸥外在他面前隐藏右手腕的举动,昨晚未接的电话,这还不能确定人选和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就是傻子。他总算知道那次在诊所过夜以后,森鸥外的话为什么听着古怪,原来正是如八云所说,恶心的老师对学生怀着觊觎之心。
大岛美江在卧室等了一会儿,紧接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巨大的响声,是东西被掀落在地上的声音,她皱眉快步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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