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鸡飞狗跳的本丸

    多年来三日月都靠美色维持这个本丸,总被派去惊艳新刀好捕获。

    苍天有眼,终于出现了不吃这套的人。

    好在倒霉的不止他一个,那天出阵的都被幸村坑了遍。“虽然你很惨,但我比你更惨”,本着互抓小辫子的心理,所有人默契地当无事发生。

    换个说法——三日月宗近要压下心理阴影、笑对幸村,否则一旦曝光晚节不保。

    偏偏新刀坑人技能满点,被带回本丸后领着一群小短裤在院子里叽叽喳喳,惹得老人家日不能安、夜不能寐。

    “长大后我要当溯行军,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果冻喜之郎……那边的老爷子,出来玩呀。”

    哪怕看见幸村心里一哆嗦,怕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事,三日月还得亲切地招待这位“可爱”的小友。

    “哈哈哈,老人家上年纪可玩不动了。这是我私藏的点心,拿去分给大家吧。”

    为了保全晚节也是拼了。

    现在的三日月好累。

    幸村藤四郎到本丸后,凭借乖巧的正太脸在(不明真相的)刀子间颇受欢迎——这孩子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怎么看都是个乖宝。

    他本人也有孩子王的气质,总能带小伙伴找到有趣的新玩法,很快小短刀们的游戏由躲猫猫变成了站着撒尿比谁尿的远。

    成熟睿智稳重端庄的药研对此表示不屑一顾,高冷地评价这个水声潺潺的游戏——

    “幼稚。”

    幸村:没事药研哥,你不行我理解。

    药研:……

    幸村:放心,兄弟一场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一期一振惊恐地发现,弟弟中最靠谱的也快加入撒尿大军了。

    幸村藤四郎也对他发出了邀请:“来嘛一期哥~不要有四花包袱。”

    和古灵精怪的幸村一起玩,粟田口的兄弟们都很开心,只有五虎退眼里写满了惶恐,有一天审神者发现他搂着老虎在被窝里哭。

    “呜呜,幸村把小老虎揉秃了。”

    “噗嗤。”审神者不厚道笑了,“那也不用哭啊。”

    “可是他最近对结扎感兴趣了……”

    这间本丸的审神者代号「桃子」,是个乐天派的普通女生,虽然能力不足却一直努力做合格的主人。

    她挠挠头,“那我想想办法吧。”

    新来的幸村一点都不怯场,自告奋勇地跟在粟田口的队伍里打溯行军。他的机动和打击值都很不错,甚至其他数据也高的不像短刀。

    等级升到去后,拿誉也是常有的事。

    审神者为了奖励这个渴望宠物的孩子,带短刀买了小鸡崽。

    顺便救下五条无辜的命根子。

    “啦啦啦~主人送我的小藏剑。”幸村开心地拉着小黄叽转圈圈,用力过猛飞出去了。

    “啪叽”

    墙上一摊血。

    除了他跟药研,全本丸的短刀都吓哭了。

    审神者怕幸村也跟着哭,又领他买了一只。

    这次小短刀学乖了,认认真真把它养大,打过疫苗熬汤喝了。

    第一碗鸡汤送给了桃子,她抿了一小口,“在哪买的鸡,好鲜呀。下次让光忠也去他家。”

    “宠物店,主人买的。”

    “噗嗤——”

    鸡汤从审神者的鼻子里喷了出来。

    冲击力不亚于“五虎退拿小老虎的虎鞭补身子”和“鸣狐扒狐狸皮做衣服”,吃掉的肉仿佛在哭泣,桃子开始闹肚子。

    可是这是在本丸。

    集两位数形形色色美男于此的本丸啊!

    【我怎么说也是个花季少女,坏肚子的事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QAQ】

    审神者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少女心与羞耻感还是有的,一声不吭地跑去蹲坑。

    但她捂着肚子面色痛苦,根本欺骗不了当天的近侍压切长谷部,不教育一下罪魁祸首都对不起“主厨”的称号。

    桃子在马桶上正一泻千里,只听外面的训话声不绝于耳,【长谷部你别在这里啊啊啊!】,终于清脆的童音开始了反击——

    “连自己主人的大便都不敢吃,你还敢说爱她!”

    男人的沉默让审神者菊花一凉。

    “不不,阿路基身体里不会有翔的,她排出来的都是黄金水和彩虹糖……”

    长谷部隔了三秒,很有逃避现实的嫌疑。

    争吵声不休不息,引来一群人在厕所门口围观,这下审神者拉完也不敢出去了。

    那可是众目睽睽。

    一群帅哥的众目睽睽!

    【看热闹的,你们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喂!】

    【呵,这虚假的主仆情】

    被堵在厕所里的桃子按下冲水键,真希望这玩意把自己也带走。

    这件事以皮皮村派去远征、长谷部面壁思过、看热闹的马当番告终,审神者找上一期,苦恼地说自己的挫败感。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幸村相处了QAQ”

    桃子不是来打小报告的,平凡的她有一颗谦卑心,刀子的前主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己却是给时政打工的底层工作者——说句实在话,哪里轮到她洋洋得意,好刀也会在心里选主人呢!

    “我这个人心挺粗的,但也告诉自己要好好做审神者,就算比不上战国的武将,起码要拿出态度……幸村不喜欢我,果然还是因为我太普通了吧……”

    “没有的事,请不要妄自菲薄。”

    不过也正因为没什么架子,她和刀子们处得像自家人一样,一期才能以“臣子”的身份如实相告后又以“家人”的身份安慰。

    “欧豆豆们都是天使,这个真理自然不必多说,”蓝发青年收起弟吹的痴迷状态,认真起来——

    “幸村现在出阵去了,这种回忆我不想让他再想起来……所以请主人谅解,他的过去我只说一次。”

    粟田口吉光在晚年想打造一杆长·枪,其形如十字,不仅能刺还可卷打掀拍,使起来威风凛凛又锐不可当。

    然而刀匠在锻好前撒手人寰,枪也成了未明面公开的遗世之作——

    哪怕经徒弟之手完工也无人问津,在那个迷信的年代没人会用“克死父亲”的武器,长·枪被锁到仓库里,空有一身寒光。

    幸村远征的时代是关原之战,一个离他被烧很近很近的年代。

    这里的时间溯行军不成气候,三下五除二就被高等级的短刀干翻,一群小短裤开开心心地涌到一块,幸村也在其中。

    四舍五入为零的身高差让人难以想象他曾是一杆枪。

    “虽说是兄弟,但是那孩子一直被关在仓库里,基本没怎么见人。”一期的声音很轻很淡。

    审神者想起幸村的自我介绍,「讨厌的是黑暗……」

    “幸运的是,后来遇到了好主人。”

    真田幸村那时候还叫真田信繁,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寻一件称手的兵器很久了。他看中一直留在粟田口家的十文字枪,就不顾流言蜚语带回了家。

    长·枪陪他度过了动荡的岁月,看着真田家在大名割据中如履薄冰日益壮大,看着他被流放九度山苍老失意。

    大阪城之阵前主人改名叫“真田幸村”。

    这个“幸”字是被德川方的哥哥舍弃的家传之字,真田幸村连同家族的意志一并赠予爱枪——

    “把你接回来我就说过,荣誉、功勋、名气……我有的你也会有。既然我改名字了,那你就叫「幸村藤四郎」吧。”

    枪幸看着他冲锋陷阵,看着他把德川家康打到差点自杀,又看着他落马殒命、被烈焰吞噬。

    【我是灾星吗?】

    【喜欢的人都活不久】

    幸村藤四郎也被折成了三段,哪怕几经抢救也铸不回枪,只能改磨成短刀。

    ——或者他不愿意呢?只能以这种方式殉主。

    「……还有火和一个人。」

    审神者正处于泪腺最发达的少女时代,哭的一塌糊涂。

    “主人知道怎样才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幸村吗?”

    “一群人里话最多的——”

    得了誉,小短刀兴奋地手舞足蹈,在兄弟们转过头去回家时,他又失落地低下头,不断想有趣的梗引起大家注意。

    “同时也是最寂寞的。”

    厚和鲶尾听了乐得前仰后合,幸村也跟着笑起来,骨喰摸摸他的头,药研说“你别动”开始处理伤口,嘴角却是藏不住的弧度。

    “别看幸村很机灵,对待在意的人却笨拙到不像样子,只会千方百计地刷存在感。”

    “只希望能多看他一眼。”

    “…………”

    远征归来的短刀发现主人红着眼圈来接他们,幸村因为打起仗来不要命受了点伤,桃子拉他去手入室。

    “你这孩子,多少珍惜一下自己呀。”

    “唔……”

    “给我看看,就不疼吗?”

    “疼?……那是什么感觉?”

    桃子一贯笑盈盈的,如今态度强硬让短刀以为她生气了。如一期所说,他到这时情商就不够了,以为是白天的事惹怒了少女。

    “诶?你不喜欢藏剑汤吗…那我下次给你煮长歌怎么样……”幸村搞事的目光又瞄上了房顶咕咕叫的鸽子。

    “呐呐,让你薅我呆毛,别生气了好不好……”

    幸村的红呆毛蔫巴巴的,颜色也比平常浅。

    “…………”

    审神者心酸得像生了病。

    她那晚梦见了几百年前的粟田口家仓库,黑漆漆的没有尽头。

    “有人吗——”

    “别放我一个人在这里,好黑…”

    “你过来陪我好不好,我会讲笑话啊,很有趣的……”

    醒时天边挂着一轮圆月,皎洁的光华让人睡不着。审神者索性起来散步,半路又想看幸村一眼。

    粟田口的房间里,所有的短刀都睡得香甜,只有幸村的被窝是空的。

    【这孩子,又跑哪去了?】

    她没注意枕头旁的一撮红毛。

    桃子找遍短刀爱去的地方,连块铁都没看到,这时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是院子里的八重樱那边。

    【幸村在那吗?】

    好听的嗓音如风吹林木,如玉投青池,他的主人可不是发育期的稚童,而是一个身型颀长的少年。

    这是个可以入画的人。

    他侧身而立,笑着拈浅樱色的繁花,容颜在夜色中不真切,却有两三点萤火点亮长及脚踝的红发。

    夜色再苍茫也掩盖不了他,仿佛人站在那俊美的气质就如水般流出。

    审神者一见钟情。

    爱情的魔力是强大的,尤其是对她这种十六高龄的单身老狗,小姑娘的心里好像有只仓鼠在转轮,乱到不行。

    她想离拈花不语笑的少年近一点再近一点,却忘了隔在中间的水池。

    “噗通——”

    单身狗变成了落水狗。

    水面浮花闲池,水下冰凉入骨,审神者会游泳也因抽筋动弹不得,呛水辣的她鼻腔生疼,脑袋也不清醒了。

    也许明天的新闻会这么写道——

    #震惊,花季少女泡成猪头#

    #关爱健康、远离男色,从你我做起!#

    【不要哇,我的花呗还没还完……】

    “噗通——”

    又是一声落水。

    红发有淡淡的光泽,随水流飘飘扬扬。

    审神者支撑不住了,竟出现了幻觉,若不是幻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呢?

    少年面如白玉,又生了双秀丽纤长的桃花眼。他瞳淡如碧波,荡漾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是吸人精气的花妖,把审神者的魂魄勾走。

    以及——

    领口微微张开,露出脖颈上可怕的伤痕。

    上岸后她抚摸少年的脸庞,却被救命恩人拦下,“审神者,你上完厕所是不是没洗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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