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吃!

    好,她吃。

    上上次是排骨,上次是大补汤,这次是枇杷。

    上上次是桶装,上次是盆装,这次是筐装。

    竟跟吃的过不去了。

    包晓豆盘腿一坐。

    包~皮,祛籽。

    一串,两串,三串……

    还没想出应付太子殿下的法子。

    打个饱嗝。

    太子冷冷往这头瞥一眼。

    包晓豆又扯了颗圆滚滚枇杷。

    慢腾腾剥皮,懒洋洋扣籽,帕金森似得往嘴里塞。

    —

    咱学学鞠老师。

    一口枇杷嚼三十三下,一颗枇杷咬三十三口。

    —

    时光被拉得无限漫长。

    阿精忍不住打瞌睡,“殿下,看豆天妃吃枇杷,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太子邪魅一笑,“不急。黑豆包你慢慢吃。今晚吃不完,白天接着吃。白日里吃不完,明晚继续吃。直到你将这枇杷吃光。”

    “呵呵,我刚才只是被树懒附身了。”

    包晓豆假笑两声,一口枇杷猛塞嘴里,粗略嚼吧两下,咽下。

    “太子去休息吧,我一定认真吃完这筐枇杷。”包晓豆鼓着腮帮子提意见。

    “不用,本殿瞧着你吃枇杷,格外提神。”太子悠闲的端茶,浅嘬一口。

    包晓豆流着枇杷哈喇子,言不由衷,“殿下真是辛苦啊。”

    接着,拾起一串枇杷递给阿精,“本妃赏你的。”

    阿精偷瞄一眼殿下。

    不敢接。

    包晓豆再拾起一串枇杷递给太子,“殿下,尝一口,可甜了。喏,皮都给你包了。”

    太子眼神一眯,黑胖退避三舍。

    嚼了不到三颗,黑胖又缠上去,“殿下,不要这么认真嘛,枇杷又没得罪您,是我的错,您就放过这筐枇杷吧我的殿,你看我的脸,都成枇杷色了。”

    爪子习惯性去抱大腿。

    刺啦一声,包晓豆惊叫缩回。

    被电了。

    好你个充电太子。

    这货要有个手机,往身上一挂,充电器都省了。

    包晓豆颓废,盘回原地。

    这太子一认真,剧情有点进行不下去啊。

    肿么破肿么破,包晓豆不停往嘴里塞枇杷。

    一颗枇杷籽咯了牙,包晓豆找到灵感。

    于是小胖手囫囵往嘴里塞枇杷,吃势之凶猛,连皮带仔,犹如难民。

    —

    突然。

    包晓豆猛掐住脖子,一通咳嗽,“殿殿下……卡卡卡卡住了……咳咳咳……”

    “无碍。”太子靠到椅子上,四平八稳,“阿精,上水。”

    精致小巧的水杯递到眼前。

    包晓豆一把推搡开,抓起桌上的水壶,直接往嘴里灌。

    灌呛了怎么办。

    对,猛咳。

    包晓豆抱着水壶,贵妃醉酒般,原地转圈。

    咳咳咳,喷喷喷。

    一边咳,一边喷。

    喷了阿精和殿下一脸的茶水星子。

    阿精抹了一脸水,掏出把小伞,给殿下支上。

    —

    咳……这回是真咳。

    包晓豆咽下一大口水,压惊。

    她以为她的操作够骚了,人参精的行为跟她有一拼嘛。

    宁可撑伞,也不走人。

    —

    算了。

    再吃两颗。

    另想它法。

    突然,手中的枇杷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包晓豆揉揉眼,眼前的一切都是花的,头晕晕的。

    怎么有种喝醉的感觉。

    不止晕,还莫名的烦躁,暴躁,狂躁。

    想发泄。

    想干仗。

    拎着一串枇杷,包晓豆冲向太子。

    “特么的,你说让我吃,我就吃?”

    枇杷往地上一甩,“劳资不吃了,不干了。”

    “来呀,有种跟我干一架。我打不过你,派小战神为代表。我方代表月亮消灭你。”

    包晓豆又突然抓起太子的手,往心口放。

    “你不是会放电么?开足马力,放。放出一座发电站,把我电回去呀。”

    一道电光闪过,包晓豆被甩到墙上。

    呱唧,落下。

    阿精赶忙去扶人,“娘娘您这脾气上来的太快了,太火爆了这也。”

    太子的鞋尖闪到眼前,阿精替黑胖抱大腿,“殿下淡定,淡定。你若一时冲动,真伤了娘娘,后悔的是自个儿。可能娘娘吃多了枇杷,上火。对,上火了。上了大火,言不由衷。”

    阿精被踢到一边。

    太子一弯身,拎起黑胖,咬牙,“想死么?”

    包晓豆眯着眼,甜甜一笑。嘴巴往太子耳朵边上凑。

    气运丹田,河东狮吼:“想!”

    —

    太子吧唧把人仍了。

    掸耳朵。

    阿精:“……啊呦。”

    —

    包晓豆很坚强,站起来,勒住太子的领子,“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男二,不待见你么?不是你没他长得帅,也不是你俩动起真格你打不过他,更不是他比你善良体贴温柔,是审美。”

    跑去墙角,徒手卸镜子,包晓豆又抱着镜子溜溜跑回太子身边。

    “纸片殿啊,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清了没,你看镜子里的我,这张,又黑又圆的脸,正好长在小战神的审美点上。”

    “他不嫌我黑,不嫌我胖,我再人家心里是一枝花,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摔镜子。

    包晓豆摩拳擦掌,啐了两口吐沫,也不知道打谁,“呸,你们这群俗人。我知道你们背地怎么损我的。黑胖怎么了。吃你们家大米了,抹你们家防晒霜了,吸你们家紫外线了。你们这群俗人,俗不可耐。”

    摇摇晃晃走两步,眼看着要被脚下的碎镜片滑倒。

    太子伸手,把人拉怀中。

    垂头凑近黑胖微张的红唇。

    没酒味。

    —

    那这眼神迷离,突然疯癫是怎么回事。

    阿精会意,端起水壶闻了闻,“殿下,水,不是酒。”

    包晓豆一把勒住眼前的衣领。

    “纸片殿啊,你劝你善良。”

    “别老没事跟我过不去。”猛的推搡开对方,“小心我,不完结了,我回去,只要我能回去,只要老娘我还有一口气,我会报仇。我要让你整个后宫的妃子,绿了你。再你头上种一片青青草原。”

    “喜洋洋美洋洋……”

    包晓豆原地起舞,唱起来,“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啊!村长!平板锅,啊,我灰太狼一定会回来的……”

    太子阿精面面相觑。

    阿精挠脑壳:“……瞅着,像中邪。”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包晓豆爬桌上,“华山论剑,谁与争锋。”

    门口睡觉的小叮当终于被屋里的动静惊醒了。

    进门瞧见她家主子再桌上跳舞。

    “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多么痛的领悟……狂浪是一种态度狂浪是不被约束……狂浪……狂浪……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双节棍快使用双节棍哼哈……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我有一只小毛炉我从来也不骑……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12341234向首歌……寒风飘飘落叶军营是一朵绿花……不行,换一首,切歌,整个欢快点的嗨起来…… nobody nobody but You, nobody nobody but You不够嗨换一首……社社社……社会摇……”

    —

    “我家主子,肿么了?”

    小叮当把眼珠子安回去,下巴接回去。

    阿精摇头,瞧太子的脸,已黑到极限,拳头紧握,青筋交叠。

    简直是迈着上断头台的沉重步伐,太子走到桌边,伸手,“下来。”

    包晓豆冲他嘿嘿一笑,一拳头打人鼻梁上,“一边玩去,别挡着我自嗨。”

    —

    小叮当阿精。

    互相捂眼。

    —

    俩人手缝里瞧见,太子手一挥,台上嗨歌被截断。

    包晓豆双眼发愣,笔直倒下。

    关键时刻,小叮当扑过去,垫底。

    太子牙缝里挤出一句,“枇杷不用吃了。明早,赏白绫,赐—死。”

    —

    早上,黑胖没死成。

    因为她睡到了中午。

    醒后,脑中回忆一番。

    包晓豆给自己呱唧呱唧鼓掌。

    好嘛!

    再死亡的边缘疯狂蹦迪。

    可以嘛!

    昨晚那一通折腾,功亏一篑。

    以前所做的努力,全部白费。

    可是。

    她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这个问题还没解决,小叮当捧着三尺白绫过来,请教她,“主子,太子赏的,挂哪。”

    包晓豆:“挂脖子上。”

    —

    死了。

    这回真得死。

    —

    包晓豆做好赴死的准备。

    掐着点,迈着夕阳的步伐,走进玉和宫。

    找太子终结。

    书房里。

    太子正拭擦一把剑。

    包晓豆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面无表情进去,面无表情跪下。

    太子掀半个眼皮,“还活着?”

    “没脸活着了。”

    包晓豆绝望脸,“只是,我对太子赐死的方式不满意,请求换个死法。”

    太子继续擦剑,“准,哪种方式任你挑。”

    包晓豆:“太子,我还有一夙愿。”

    太子:“不用说了,本殿不答应。”

    “……”

    —

    “那么,太子,保重。”

    包晓豆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插~入心口。

    胸前被染上一片刺目红。

    正擦剑的太子,余光一闪,手一抖。

    一闪身,抱着倒地的人,“黑……黑胖,豆包……”太子盯着胸口那把刀子,“你……”

    包晓豆一边哆嗦手,一边哆嗦嘴,一边翻白眼。

    包晓豆抱住对方的袖子,“太太子,我的夙夙愿是……再再抱下太子的……大腿。”

    “别说话。”

    太子将人摆正。提气,一掌击在黑胖后心上。

    仿佛一股强电流蔓过四肢百骸,又苏又痛又麻。

    这就是传说中的渡真气吧。

    这一掌,差点把包晓豆拍出高~潮。

    —

    心口的刀子,掉了。

    鸡血袋子,也给震出来了。

    —

    太子见染了一地红的鸡血袋,胸腔内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包晓豆麻利爬起来,“哈!殿下想看我死,我已经死给殿下看了。您看我如此费心演戏,化妆,搞道具,只为满足殿下的小小心愿。殿下您看到我的诚心了吧,不用太感动,哈。”

    见人没反应,快速飞奔到门口,一脚把守门阿精踹进去,“收拾一下,鸡血,地上的鸡血,别让殿下看着闹心。”

    阿精瞧见豆天妃早跑没影了,稳住身,小碎步挨近殿下。

    瞧见自家殿下仍保持一手抱人,一手渡真气的姿势。

    “殿下……”

    太子觉悟了。

    语气从未有过的低落,“阿精,你说,本殿是不是蠢。”

    —

    阿精:“以前不蠢,自从遇到豆天妃,您一次比一次蠢。”

    太子:“继续。”

    阿精瞬间化身爱情专家,堪破的小眼神一摆,“殿下您回味一遍与豆天妃初识到如今的过程。豆天妃从开始的忽悠您,到后来的骂您,再到昨晚动手打您,还有刚才明目张胆的戏耍您,都是太子惯出来的。豆天妃她居然还活着,可见太子对豆天妃是真爱。但豆天妃对太子,不是。”

    太子:“……何以见得。”

    阿精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太子,这点不是我说你,再感情上,你远不如豆天妃。豆天妃她渣的明明白白。昨晚豆天妃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么?我都背过了,要不要给太子重温一遍。”

    清清嗓子,阿精模仿渣天妃的语调,“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男二,不待见你么?不是你没他长得帅,也不是你俩动起真格你打不过他,更……”

    正卖力还原剧情的阿精,倏地闭嘴了。

    因为,太子掌心腾起雷电。

    太子:“是谁给你勇气,敢在本殿面前说这些。”

    阿精泄气,跪地,委屈巴巴,“蝎子。”

    —

    太子收雷,扶额,“本殿并非看上那黑胖,而是……”

    琢磨好一会,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完美借口,“而是患了一种,一见到黑胖就忍不住犯蠢的病。”

    “但愿这病不传染。”阿精嗓子眼里嘀咕。

    太子:“嗯?”

    阿精:“有病好啊,不,我的意思的是,有病咋就治。”

    太子不能再赞同,但又自我怀疑,“你认为,本殿的蠢病,有的治?”

    阿精骨碌几下眼珠,选择说实话,“应该……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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