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看着原本放置着水晶天鹅的地方,指着那只做工和真的兔子差不多的毛绒玩具问阿福:“阿福,庄园终于要改换装修风格了吗?”
阿福端着一杯牛奶(感谢杰森少爷的提醒)递给布鲁斯:“老爷,我觉得你现在该去睡觉,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毕竟少爷小姐都休息了,他们正在长身体不能缺少睡眠。”
布鲁斯感动吗?不敢动不敢动。
于是第二天又是赖床的一天。
陶果裔昨天晚上做了噩梦,抱着杰森的胳膊半宿没睡,临近六点才昏昏沉沉的陷入梦乡。
杰森可没有赖床的习惯,到点儿就醒,轻手轻脚的起床,贴心的把窗帘拉开了一半,让女孩儿依旧被笼罩在阴影里。
虽然哥谭也没多少阳光,白天还是该怎么亮怎么亮。
阿福早就起床了,修剪了花园里的园艺,把屋里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防止遗漏,确认无误之后开始准备早餐。
杰森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走进厨房:“我来帮忙吧,阿福。”
阿福看着蝙蝠家唯一一个拥有厨房的通行证的人,让开了一个位置:“陶陶小姐怎么样?”
杰森打了个鸡蛋:“还好,刚刚才睡着,早饭就别叫她了,我今天放假,可以勉强照顾一下。”
阿福笑笑,看破不戳破。
早餐做到一半,陶果裔红着眼眶从楼上急急忙忙跑下来,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也没穿鞋,嘴里小声叫着:“杰森……杰森…………别丢下我…………”
听到动静的阿福和杰森对视一眼,示意他出去,结果杰森刚放下铲子一转身腰上就直愣愣撞进上一个团子。
感觉团子快哭了。
杰森无奈的把人抱出厨房轻声细语的哄,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给了这个妹妹:“乖,别哭啊,我没走。”
陶果裔不听,抓着杰森的衣领不撒手,明摆着一副你敢放开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于是杰森万(le)分(zai)无(qi)奈(zhong)逗着陶果裔玩。
还记得昨天的异况把自己从被窝里艰难薅出来的布鲁斯一下楼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
是我瞎了还是我跟不上时代了?我这是错过了一部新闻联播吗?
布鲁斯打着哈欠往这边走,正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看过去,然后杰森默默地把陶果裔的脸扭回去,女孩儿不明所以依旧乖乖听话。
“怎么了杰森?”感觉自己懵懵哒。
“没什么,少儿不宜。”杰森淡定的回答,同时示意布鲁斯穿好自己的衣服,这里还有个未成年,不要带坏小孩子!
布鲁斯:“…………”家庭地位一降再降究竟是为什么?
说真的他很想提醒杰森你怀里这个看上去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光论年龄可以做全世界人的祖宗,能媲美放在博物馆里供人瞻仰的恐龙骨头的那种活化石。
但是阿福在看着,不敢说,默默把扣子扣到喉结。
说起年龄,杰森有些好奇:“你成年了吗?”
陶果裔摇头:“没有,不过快了。”
布鲁斯:“怎么分辨的?”
陶果裔眼神都没往他那边飘一下,看着杰森:“你也想知道吗?”
盯着蝙蝠侠复杂的目光,杰森不仅淡定还有点爽:“可以说吗?”
“呃……”陶果裔迟疑不定,有些担心万一一片真心喂了狗,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同胞们,最终还是这几个人身上bulingbuling的气运给了她勇气。
女孩儿从杰森怀里出来,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纸和记号笔,用粗的那头在纸的中间画了一个圆,又用细的那头在里面画了一个小圆,指着这个简笔画说:“未成年的妖在不熟悉的环境眼睛会本能的进行伪装,看上去就像人类的眼睛,但是瞳孔并不是纯粹的黑色,只是颜色比较深,只有认为自己安全或者失控昏迷的时候才会变回原本的颜色,大多数的妖瞳孔都不是圆的。”
说完这么一段,陶果裔又在小圆的中间画了上下接在小圆上但是不超过的一条竖线,涂成梭形:“成年的妖眼睛是竖瞳,可以自行进行伪装,妖的成年不仅有关年龄,也和天赋、运气有关,有的妖刚出生就成年了,有的妖直到消散都还是个孩子,对于实力没有硬性条件,只要年龄到了自然会成年。”
说到这个陶果裔心情不高,她的年纪不算小了,却也只是快要成年,属于天赋、运气都不咋地的那一类,撇着嘴把纸旋转了九十度,以竖瞳为分割线把圆和线的交叉点涂成柔软的弧形,看上去像是一个弯弯的月亮,缺口朝上:“这是大妖的眼睛,也叫挽月瞳,是妖族实力最强的那一批,有天生的,比如景川哥哥和烛芒哥哥,也有后天达到的,比如纪长礼先生和予成衬姐姐。他们一般不会进行伪装,因为实力足够他们在人间横着走,即使被世界压制,他们爆发时的力量也足以毁灭半个地球。”
“你们地球真小,还没有我们妖界分部的一个城大。”陶果裔小声的吐槽。
听完陶果裔简单但是详尽的介绍,布鲁斯和杰森沉默了,所以说当初一半的地球差点就没了是吗?
妖界。
布鲁斯注意到了重点,暗中套话:“是吗?听起来你们妖界挺厉害的啊。”
陶果裔收敛了情绪,神色淡淡的看着自己画的简易版挽月瞳,不辨悲喜:“妖界泯灭,因为人类,祂开了通道让我们离开,然后引爆了妖界的基石,亲手毁了自己半生的心血和前程还受了伤,空间不稳,有的妖跌入了裂缝,被人类抓住成为了稀有的实验体,不人不妖,遍体鳞伤,哥哥姐姐抽取了那个星球的核心,用它炸开了空间,逃到了别的位面。”
尽管说的平淡又简略,依旧能从字里行间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类对同类都能下狠手,更何况是对妖?”陶果裔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明确的表现出妖的正常状态,冷漠,平静得近乎死寂:“我知道你们在指定针对妖族的计划,不怕告诉你们,所有妖的弱点都是本体,不论死的还是活的,总要承受躯壳的限制。”
“不该对人类报什么希望的…………”
布鲁斯/杰森:身为人类,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不止两箭。
难怪陶果裔在刚开始对于他们的靠近这么排斥,家仇国恨加一起换个性子烈的拉着世界同归于尽都正常。
杰森深怕戳到她的伤心处又想试探一下妖族对于人类的态度,小心翼翼的问:“你恨人类吗?”
陶果裔看出来他们在想什么,嗤笑:“你们知道人类对我们的评价吗?”
“天性凉薄,爱憎分明,人族到是看的透彻。”女孩儿笑得嘲讽:“妖族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哪怕再憎恨人类我们也会约束自己的行为,不滥杀无辜是妖的底线,更何况…………”
“妖族欠祂的已经足够多了,不能给祂添麻烦。”
陶果裔看了杰森一眼,后退几步,然后转身上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小声重复着:“不能任性……不能添麻烦……祂已经够累了……”
客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难以言喻,被留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阿福看的只想叹气。
从那天起,陶果裔一下子又回到了刚到韦恩庄园时的状态,晚上不再睡觉,坐在阳台上望着或乌云笼罩或星光灿烂的天空,白天看到韦恩家的人乖巧礼貌的打招呼,平时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庄园里的空气都仿佛弥漫着淡淡的寒气,把回家探亲(妹妹)的迪克吓一跳,摁着杰森的肩膀问怎么回事,杰森不想再提这件事,只让他自己去蝙蝠洞里翻资料。
然后就被震惊到了,不是震惊妖的能力,毕竟好歹也相处了一段时间,陶果裔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们看的出来,让他无语凝噎是那俩人的情商,指着人家的伤口,哪里有血戳哪里!
一戳一个准!
好不容易得来的妹妹不会想不开吧?
迪克非常担心,于是偷偷摸摸去听墙角,对于跟上来的杰森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两眼就不管了,刚听阿福说陶陶因为噩梦亲近杰森的时候他还后悔来着,早知道就住一晚再走,现在自家老二凭实力退回起跑线能怪谁?至于布鲁斯,他和自己一样一直都是原地踏步。
陶果裔的房间里很安静,她应该在一个地方维持着一个姿势没动,阿福看到两位少爷鬼鬼祟祟扒在门口,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在花园可以看到女孩儿的阳台,她这几天一直坐在那里。
迪克和杰森恍然大悟,到了花园才发现布鲁斯已经在了,顿时:“…………”
陶果裔没看花园,仰着头看向天空,玫瑰色的眼睛没有聚焦。
脑海中思绪万千。
最开始她什么都不懂,在哥哥姐姐的引导下开始主动去学习人类的情感,可是太复杂,她学不会,先知教会她舍取。
妖也是有思想和感情的,会绝望,会迁怒,她真心实意的恨过人类,想过同归于尽,想过堕落,然后皇蛾教会了她放下。
但她也刻骨铭心的爱过人类,有过几个人类朋友和长辈,然后他们要么成了族人,要么成了敌人,纪长礼教会她放弃。
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第一天踏入妖族禁地时,景川哥哥带她去找先知,祂只对她说了一句:“祝你的将来,爱是爱,恨是恨,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那时候不懂祂的话,觉得太过深奥,离自己遥远的仿佛天与地,经历的多了,才知道有种景色叫水天一色,有种线叫地平线。
爱和恨,都是需要耗费心血和时间的,又只在一念之间。
感情如果只有一杯水那么多,那么她的已经给出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想自己留着。
可是人永远控制不住打哈欠和爱的本能,妖也不行。
明明已经有足够的力量离开,为什么依旧选择留下?
答案很明显,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那些举手投足间的关心,舍不得温暖的拥抱,舍不得温柔的安慰与陪伴,舍不得他们也舍不得自己…………
人生苦处无非两点,拿不起,放不下,妖亦是。
小伙伴林子棉说过:人生苦短,最长不过百余年,可我们是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活百岁已经够本了,何必为难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不能及时行乐的话是会有遗憾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任性一次?
就一次。
哥谭难得放晴,陶果裔玫瑰红色的眼睛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瞳孔中间的竖线尤其明显,脸上的笑容比阳光更耀眼。
谢谢您的祝福,我的爱和恨,都将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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