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留笙看向地上的寸头男生，对上他做贼似的心虚眼神，不由地皱眉。
他在偷听。
寸头满面都是被抓包的尴尬，意识到再待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胡乱说了句“我……什么也没听见啊”就赶紧爬起来跑了。
他本来没想再跟漆陌，只是忘了带钥匙，不得不来这家餐厅找他当清洁工的老妈拿钥匙，谁知道餐车送进包厢的时候，他不经意往里瞅了一眼，居然看到了漆陌那小子，还有一个穿着打扮以及气质都非常极品的年轻男人，他没忍住好奇就贴着门偷听了。
没想到，偷听的内容简直震惊他奶奶！
因为害怕被灭口，他想也不想就把偷听的内容发在了他们的小群里。
牧留笙看出来那个寸头应该认识漆陌，看年纪不算大，也许是同学，从他的反应上来看，跟漆陌的关系也不好。
有点麻烦。
牧留笙皱了下眉，掏出了烟盒，点烟的动作在看到漆陌的眼神时愣住。
漆陌缓缓转过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牧留笙从来没见过漆陌露出这样的眼神，哪怕是他被他要求在酒店等他也没有过，他眼里所有的光彩都碎掉了，像是被折断傲骨的大鸟，只留下不堪和恨意，一股脑冲他挤压过来，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牧留笙忘了点烟，不知道站了多久，才发现漆陌早就走了。
系统还在他脑子里摇旗呐喊：“笙笙你不愧是我的大宝贝！干得漂亮，原来你下载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牧留笙张了张唇，想说不是，他下载游戏是为了想搞懂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能让漆陌沉迷甚至成绩下滑。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系统没发现不对，它一如既往的热情高涨，并捧读牧留笙：“不愧是你笙笙，这种无声无形的羞辱最能打击人，你发挥得太好了，简直就是渣男本渣，经此一役，相信主角受肯定能努力学习发奋搞事业！”
牧留笙忽然出声：“系统——”
系统：“嗯？”
“能不能、安静一下？”
深夜，牧留笙坐在一家路边烧烤店里，周围全是嘈杂的交谈声，笑声，酒瓶撞到桌子的声音。
牧留笙就听着这些动静，慢吞吞地吃着烧烤，咽下两块烤肉，再喝一小口酒。
陆元折赶来时他已经快干翻了一盘烧烤，酒瓶也空了大半。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牧家把你赶出来了？”
牧留笙咽下烤肉，无语地抬头：“我他妈就不能心血来潮出来吃个夜宵？”
他又喝了一口酒，随意道：“坐啊，还要我招呼？”
陆元折看了看他，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蒙着几层陈年污垢的板凳，勉强坐了下来。
“说吧，是不是牧肖山那个混蛋又给你使绊子了？”
牧留笙轻嗤一声：“那傻逼也配影响我心情？”
陆元折想了想又道：“那是牧家把你赶出来了？”
牧留笙白他一眼，陆元折再接再厉，“难道是感情出了问题，不应该呀，你那个学霸小男友嫌弃你没文化要跟你分手？”
牧留笙被烧烤的辣味呛到，咳了好一会儿，瞪他一眼：“我请你吃烧烤，你废话这么多。”
陆元折看了一眼正在炭火边挥汗如雨刷调料的老板，顿时把脑袋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没洗手啊，那大嗓门都快把口水喷进食物里了。”
“……”
牧留笙看了他一眼，轻声嘀咕了一句大少爷就是讲究。
陆元折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牧留笙咽下喉咙里的烤肉，“我说，如果你，被一个比你有钱有势的人强迫做了很多事，他的目的本来是为你好来着，但方法……让你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感到非常厌恶，你会怎样？”
牧留笙有些期待地看着他，陆元折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幸灾乐祸道：“你被人强迫了？”
“……”
牧留笙绷着脸：“回答问题就行了，废话这么多。”
陆元折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问题是也没人敢强迫我啊？”
牧留笙耐着性子：“都说了如果，如果！你试想一下。”
陆元折摸着脑门想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回答他：“那我会找机会报复回去，起码要打爆对方狗头。”
牧留笙拿着烤串的手轻轻一抖，装作不经意地提醒：“你知道吧，有个前提的，他目的不坏。”
陆元折冷笑道：“那就是他不仅强迫人，他还道德绑架，人身攻击。”
完了他扭头看着牧留笙：“你强迫谁了？”
“……”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牧留笙扭头去拿，点开最新收到的消息。
他让技术部去查漆陌的游戏账号，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漆陌用这个账号进行的交易。
牧留笙低头看了很久才退出去。
这个漂亮又骄傲的少年，他不该折断他的翅膀。
……
短暂的周末结束，漆陌如同往常一样的时间来到学校，刚进校门，就感觉到四周有无数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漆陌皱了皱眉，往班里走去。
进到班里，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他，没抬头的也被同桌捅捅手肘，眼里充满了“xx来了快看”的深意。
他们看他的眼神带着看戏的津津有味，也有着原来这就是年级第一的讥讽笑意，还有人是单纯的不敢相信、震惊。
“看屁啊！明显是假的你们看不出来？”薛凯几乎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漆陌一言不发走到自己的位置下，沉声问薛凯：“怎么回事？”
薛凯有点生气，眼神闪躲：“没什么，这群人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瞎逼逼。”
漆陌又问了一遍：“你要我找个人来问？”
薛凯声音一顿，不情不愿地道：“我就是怕你看了生气，就我们学校那个贴吧，星期天的晚上就突然传出来你……不好的流言……”
漆陌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掏出手机。
漆陌几乎不上贴吧，但这不妨碍他找到他要看的，因为有关于他的话题一直在首页飘着，好几个帖子已经盖成了高楼，这个时间点都还不断有人顶贴，而标题……
——点进来就看高三五班超级学霸（微笑）漆陌被豪门老男人包养全过程
——那些整天追着人屁股后面叫男神的无知少女们，就问你们男神在给秃顶老男人当小情人的感觉如何？
——这种败坏学校风气的学生怎么还没被开除？
“他们就是嫉妒你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巴不得你出点事。”
薛凯昨晚已经跟这些人大战了三百回合，再看一遍还觉得来气。
他一边骂一边忍不住切着好几个号臭骂开贴的人，没留意到漆陌已经变得煞白的脸。
“这些智障，我开了五个号澄清这是谣言，跟个弱智似的还听不懂，笑话，我跟你从小一块儿长大，不比那些造谣的傻逼知道得多？”
薛凯骂完了突然想起，他都这么气愤，何况漆陌本人。
令他意外的是，漆陌已经放下了手机，神色略微有些恍惚，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冷静。
薛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看到了门口某个人影。
“漆陌，那个……”
他示意往后看。
站在门口的女生是姜媛，视线落在他们这个方向。
漆陌犹豫了几秒，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有事吗？”
姜媛把脸侧的碎发夹到耳际，笑了一下：“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不是说过我们可以是朋友？”
漆陌没说话。
姜媛有些无奈，咬了一下唇，道：“我相信你，那些谣言一定不是真的。”
走廊上传来一串嚣张的脚步声，张鹤名愉悦中又带着几分醋意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寸头亲眼看到的还会有假？”
张鹤名身后跟着几名小弟，其中就有那个寸头，他举起手机，得意一笑，“我可是有证据的！”
漆陌看向那个寸头，寸头视线飘忽，不敢看他。
“那我等着。”
漆陌面无表情丢下一句，转身回了教室。
张鹤名的小弟不服气：“我去，这小子死到临头还这么拽！”
另一个小弟道：“也怪寸头办事不力，就拍到张豪车照片。”
张鹤名心情却很愉快：“放心，对于这种好学生来说，也会很惨的，至少奖学金他是别想要了。”
闻言，姜媛气愤地瞪着他们：“原来那些帖子是你们发的！”
“是我们发的怎么样？”张鹤名毫不避讳，冷冷一笑，“我就是要给他一点儿教训，敢跟我抢女人，我就让他完蛋！”
……
贴吧的动静惊动了校方，早自习还没结束，漆陌就被叫到了校主任的办公室。
少年垂着眼皮，脸色有点泛白。
校主任头痛地看着这个被他很看好的优秀学生，举报他的张鹤名那边有点背景，他又带了漆陌上豪车的照片。
“漆陌同学，关于处分……”
手机在兜里欢快地震动了两下，打断了校主任的声音。
发现是校长的电话，他连忙接通，没听两句就愣住：“什么……不处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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