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那只给我提供了头的毛绒熊,从它棉花身子里翻出来的钱足够让我在交完委托费定金后还能买一套换洗衣物。
同时也感谢天下爱藏私房钱的丈夫们。
我真诚合掌。
半夜的时候,我就拿着新买好的衣物去了鹤见河边,和昨天一样走到桥下。
我摘下熊头放置在离水远的地方,弹了下它右耳的粉色蝴蝶结轻松道:“你的诅咒失效了吧哼哼,kuma诅咒什么的只要摘下头你就休想我再说了kuma——”
我:“....”
“闭嘴kuma。”
我:“....”
“....kumakuma?”
我低下头盯着熊眼,毛绒熊镀上月光的黑眼珠散发诡异光芒,仿佛像是在嘲笑我一般。
我惊恐道:“你的诅咒还带续费的???”
啊,没了。
我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忌惮地看熊头一眼,向河里走去。
我坐上那辆开往异世界的云霄飞车的时候,把背包寄存在了一旁,钱包当然也在里面。这就导致我其实,从昨天就开始了我流浪汉的生活。
半夜的鹤见河边没有人经过,我放心地脱下衣物开始清洗自己。
不过就算有人看到也不知道是谁吓谁啦。
半夜无头女尸河里洗澡什么的听起来就超可怕。
我边机械搓澡边走神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说起来这条河真是清澈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城市里的河流能保持这样高的能见度呢,就是海草有些太猖狂了,看那绿油油的一团,还绑架了个盘子....
嗯?
海草?
我眼睛没聚焦地看着那团离水面越来越近的海草。
河里会有海草吗....?
我一激灵回神。
就在同时,有什么东西发出破水声。
“哗啦——”
我和一个绿皮秃头的东西‘四目相对’。
我:“....妖怪啊!”
对方:“怪物啊啊啊啊——!”
我:“....”
它怎么叫得比我还凄惨哦!而且为什么是怪物啊!!!
可恶,又是一个想挑战美少女的人吗?!
我咬牙切齿地捂着胸口退后几步。听着耳边没停下的尖叫,我酝酿一番重新闭眼尖叫道:“妖怪啊→啊↗啊↘啊→啊——!!!”
对方:“没有头的怪物说话了啊啊啊——!”
我:“啊↑啊↘啊→啊↗啊——!”
过了一会,我俩皆是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我把胸口沉到水下,凶狠瞪视对方。
呵。
我说:“不自、呼....量力!”
对方不自觉后退几步,仍旧惊恐地看着我,说:“你到底、呼呼....是什么、呼....怪物?!”
你居然还敢叫我怪物!!你这可恶的绿秃头!!!
我愤怒地一个大前扑,竟生生扑了好几米。我一把抓住绿秃头的两只小短手,另一手就在它的秃头上屈指叩叩敲。
边敲边狰狞道:“还敢不敢叫我怪物了还敢不敢了!”
绿秃头:“啊啊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叫我美少女!”
绿秃头迟疑了一下。
“你还敢迟疑!”我悲愤地加快了速度,手在空中飞出残影,叩击声连成密集的脆响,仿若它的秃头就是施工现场。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绿秃头飙泪:“我错了呜哇哇哇!”
我:“叫我美少女!”
绿秃头:“美少女放过我吧呜哇哇哇!”
我心满意足地停下了敲击的手,但没放开它。“好了,现在来说说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吧。”
开玩笑,就算我没有头,也是个月下沐浴的美少女好吗!能这么轻易放这绿秃头走?!
绿秃头泪眼委屈道:“我只是个路过的可怜河童啊。”
我:“....”
哦,这样啊。
我放开了它,和善道:“下次小心可不要再被人类抓住了,他们可不像我这样善良哦。”
河童小短手抱住了头上的盘子,圆眼睛警惕地盯着我,小心而又试探地下沉——
我一把抓住他肩膀。
“呜啊啊啊啊美少女大人饶命!”河童闭上眼大喊。
我问它:“你想偷看?”
河童一脸懵。
我亲切道:“不如我送送你吧。”
河童:“?”
“坐好啦,云霄飞车——”我向后抡圆了手臂,朝着河的上流一个抛球,“起飞!”
“啊啊啊啊——”尖叫声远去了。
我手搭凉棚,满意点头。
送走河童后,我快速搓洗好脏衣服,上岸换上了新买的休闲套装,踩上我的淑女小凉鞋,戴上我的毛绒小熊头。
吹着晚风看着星星往回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
“异能文豪的世界,什么时候有了妖怪kuma?”
*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戳醒了。
罪魁祸首自然地收回手指,笑得一脸阳光,“早上好啊,熊小姐。”
我爬出来,神志不清的说:“早上好,绷带kuma。”
“我的名字是太宰治哟~不是绷带熊。”
我恍惚道:“早上好,太宰绷带治kuma。”
“快清醒过来,熊小姐。”太宰双手轻拍我的脸。
我看到了,但没有感觉到。
对啊,我迷迷糊糊想,一个毛绒熊怎么可能会有感觉呢。
我突然一抖,清醒了。
连忙蹭着后退抱住了头。
太宰治依旧笑眯眯地蹲着。
我沮丧地想,害,算了吧,这人肯定连我是中国人都猜到了。
我思绪一拐弯,咦,这样说来我还自动精通了一门外语诶。
太宰治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回神。
“熊小姐终于清醒了吗,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呢,”他指向我刚刚爬出来的纸箱房,“熊小姐就住在这里面吗?”
纸箱是我去电器店附近的巷子拎来的,我在最开始出现的巷子,也就是这条小巷的中段搭了个长方形小窝。
毕竟我没有钱。
“是的kuma。”我回答。
太宰治夸张地做了个悲伤又心疼的表情,“天呐,女孩子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不行!而且深夜漫漫,熊小姐一个人是多么地危险!”
我抬手,“并不危险哟kuma。”
在晚上被吵醒几次之后,我从没有哪一刻觉得没有头是如此安全的一件事。
太宰治就像个沉浸自己世界的艺术家一样忽视了我的话继续他咏叹般的表演,他牵起了我的手,深情道:“请住到我那里吧熊小姐!”
我:“!!”
我反抓住了太宰的手,和他深情对视一会儿,说:“不哦kuma。”
*
坐在副驾驶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问太宰,“太宰先生,请问我们这是要去哪kuma?”
太宰治心情愉悦地轻哼着歌,闻言回答道:“当然是去东京啦!”
我疑惑:“横滨这边的悬案已经调查完了吗kuma?”效率这么快?
太宰治摇摇手指,“还没有哦,不过这边就放心交给国木田君好了,我和熊小姐就来趟两个人的东京约会吧!而且最近....”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横滨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事呢。”
我好奇,“奇怪的事kuma?”
太宰:“比如许多人目击到有人当街拔下了自己的脑袋,吓坏了一位可怜的漆黑小矮人,”
我冷汗唰地下来了。那是我的奥特曼头和那位橘发潮流青年吧。
太宰:“比如年轻人们深夜遇见无头女尸,吓破了胆却被诅咒在巷子里一直徘徊到天明,”
我坐立不安。那是半夜专门找我这个流浪汉麻烦却被我吓了一跳慌不择路跑进乱巷的社会败类们吧。
太宰:“又比如鹤见河边半夜响起诡异哭嚎,有人大着胆子去查看却被天上不明物体袭击,据说昏过去前还看到了UFO呢。”
我死死捂住了脸。那是我的尖叫和被我抛上天的河童的盘子吧。
太宰:“这些事在网络上还引起热议,被列为横滨都市传说了呢。真是有趣啊不是吗,熊小姐。”
我抽搐着眉毛赞同道:“是啊kuma。”
这个人,肯定什么都知道在玩我吧?
我一直都很会面对现实,于是安详地靠上椅背闭上眼睛打算假寐来逃过可能的对话。
太宰又问,“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熊小姐的名字呢,之前来委托的时候也没有提起。”
你看不见我闭上眼睛了吗?!这是拒绝谈话的意思啊拒绝谈话你明白吗魔鬼!
....哦。我的熊脑袋不配闭眼。
我痛恨,熊你倒是争点气啊熊!
没办法了,我恹恹回答道:“我的名字有点长kuma。”
太宰:“请告诉我吧,这么可爱的熊小姐的名字,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中的。”
“哦kuma,”我心如止水,平静无波,“那请你记好了kuma,我是不会再告诉同一个人我的名字第二遍的kuma。”
太宰微笑,“当然了。”
我:“我的名字是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昆图库塔卡提考特苏瓦西拉松·米娅莫拉苏娜丹妮谢莉红kuma。”
太宰:“....”
他感叹,“真是个美丽得如同银河一般名字。”
你认真的?我不敢置信,这样他都能吹???
我:“那请太宰先生重复一遍我的名字kuma。”
太宰顿了一下,随即又自信道:“当然可以,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昆特牌提琴烤蛋挞苏打马拉松·米娅莫拉苏娜丹妮谢莉红——”他大喘口气,接上,“小姐。”
我冷漠道:“错了ku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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