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美食与生活（九）

    第12章  美食与生活（九）

    到公司十一点，难为办公室还有这么多人坐着，胡泽和经纪人，辉和的老板孙总，不知什么时候晋升的经纪人一姐也就是嘲讽过解染的那位，叫吴曼。

    加上解染和姜鸣，五个人，把会议室居然坐出济济一堂的架势。

    进门时，一面之缘的胡泽摘下墨镜，冲解染点头致意。

    出于礼节，解染回了他一个微笑。

    都坐定后，吴曼先开口：“先恭喜解染靠自己淘到剧，还能如此火爆，也说明鸣哥有本事，能带人。”

    姜鸣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

    吴曼看看胡泽经纪人彭星，两人视线交接后，吴曼继续开口：“其实今晚应该给解染摆一桌，庆贺庆贺的，只不过想到你们剧组肯定也有活动，不好打搅，所以才拖到这么晚，想着你回公寓，正好聊一聊。”

    解染不置可否，自然也不相信吴曼这话是发自内心说的，他在公司的人际关系极为简单，到现在只存了姜鸣的联系方式，若是真心想恭贺的话，发个消息恭喜两个字并不是多费力气的事。

    解染从吴曼到孙总，再到胡泽和彭星，轮番扫了一遍。

    这些人，他都没有太深印象。上辈子他的人际同样简单，但一个公司的，多少还是认识的，在辉和倒了之后，这些人没有一个出名的。

    诚然经纪人自成一系，无需像艺人那样曝光，只是他后期接触到管理时，这些人也都淹没在娱乐圈的五光十色里，变成了沙海里微不足道的一粒沙。

    见吴曼说了半天没进主题，解染不想再耽搁下去。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路上我听鸣哥说了些，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或者说你们愿意为捆绑炒作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解染放松地倚到椅子上，手里的保温杯轻轻磕了下桌面，发出一声响动，和他语出惊人的话极其匹配。

    吴曼心头一紧：“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怎么说是代价呢？”

    解染不给她绕弯子的机会：“互利互惠？不见得吧？现在事实是我因为一部美食剧抢先有了点水花，而……你们选定的捆绑对象，剧集还在拍摄当中，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如果我们两人捆绑到一起，我会有什么益处。”

    解染就像一只温和的羊，忽然摆出了进攻的姿势，打得人措手不及。

    吴曼再次和彭星对视，彭星开口道：“如果只看眼前，确实是你占优，但若是放长远看，胡泽的发展并不会差，他的那部剧你是知道的，大IP改编，制作班底也靠谱。”

    解染的笑脸猛地一收，直视彭星：“说来，我记得这部剧当时意向的选角是我。”

    这是要翻旧账了。

    胡泽总算说了第一句话：“我觉得……其实目前谈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他话还没说完，被彭星瞪了回去。

    可以看得出来，在他和彭星之间的关系中，一直是彭星占据主导位置。

    胡泽讷讷地闭嘴，顺带还带上了他的墨镜。

    眼不见心不烦。

    姜鸣很不客气地接道：“我也觉得，这剧起码得拍个七八个月，然后等过审，上星，播放，起码一年吧？现在说发展，是早了点，要是到时候突然……咳，我就是未雨绸缪一下，我也不同意现在就捆绑，再说了，捆绑炒作也得有相应的作品，综艺或者通告同台都行，不然就是尬炒。”

    姜鸣一口气说了好长，把解染的话都说光了，说完他古怪地笑了笑，又道，“要是不太熟悉炒CP的流程，不妨看看咱们小染的剧，现在‘浸染’cp挺红火，说横空出世也不为过。”

    解染：……

    他头一反应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cp名他怎么不知道？感情贺景添是说真的啊。

    会议室一时陷入安静。

    吴曼和彭星制定的先声夺人策略被解染的开门见山打破，后续再被姜鸣将军，再说下去就显得没脸没皮，所以现在紧急思索如何转圜余地。

    放弃是不可能的，他们在辉和真的沉寂太久了，但要是不管不顾直接炒作，依解染的态度，他们也拿不准解染会不会当众打脸，到时候直接炒糊，连带胡泽声誉都受影响。

    解染无暇去看他们，他好歹重活一世，也经过风浪，哪怕吹出花来他也能一句话给堵回去。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老板，孙总身上。

    解染发现这位辉和的创始人好像根本不关心能不能炒成，也不关心剧集会不会大热，他的眉宇间满是郁色，好像对手下不服管也无可奈何的模样。

    一个老板，居然无可奈何？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辉和要一年半以后危机才会真正显现，难道这位孙总其实现在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不过想想，这帮经纪人乱七八糟勾心斗角的做事风格，他要是老板，他能直接把这帮人扫地出门。

    解染不由地想起贺景添，上辈子，这位可还真干过直接取消一整个部门的事。

    顿了会儿，解染觉得没有再谈的必要，便道：“天太晚了，明天我还要去剧组，虽然不是需要跟组的大制作，但也不能缺席，坏了公司名声。我就先回去睡了。”

    解染说完，起身就走。

    姜鸣跟着说了声bye，也走了。

    出了公司大门，姜鸣只觉得自己扬眉吐气，想拥抱一下解染，又不好意思，最终搭上解染的肩膀，兴奋道：“干得好！”

    可算把之前受的憋屈气释放出来了，他想到那两个人哑口无言的样子就解气。

    解染笑了笑，道：“鸣哥，明天见。”

    “明天见！”

    道完别，解染走了几步，见姜鸣离开，他又折回公司，他想找孙总谈谈。

    辉和平台虽然不大，但是它的大型演出策划运营和音乐制作方面确实可圈可点，后来转型想要着重发展影视制作、艺人经纪，没想到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转型没发展起来，原来的优势因为资源不匹配已经有所颓势。

    结合孙总方才的愁绪，解染萌发了个念头。

    如过能谈妥的话，或许他能帮到某个人。

    彭星吴曼他们又过了一会儿才走，没有看到孙总和他们一起。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解染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便自行打开：“孙总，方便吗？我想聊聊辉和。”

    昏暗的灯光下，解染带笑的脸庞如同暗夜里飘然而来的谪仙，清雅宜人，如梦似幻。

    贺景添在星芒这边交涉不算顺利。

    主要是他的二叔，贺翔空亲自出面把他训了一顿。

    星芒在贺家不算什么多大的产业，因此也就一直交给这位不太着调的二叔管。

    贺景添毕业后，属于贺家子嗣，但又无处安放，便给丢到了星芒。

    当然，谁也不会料到，日后贺景添会借着星芒发家，和贺家一争高下。

    贺翔空叼着烟，脸颊泛红，神色虚颓，应该是从哪个小情儿的床上刚起来。

    “景添，不是二叔说你，你看你才到公司几天啊，不能就仗着是贺家的子孙自家的产业胡作非为吧？你看看你选的那些片子，那些人，能看吗？”

    说完他换了支烟，“公司的董事连夜跟我打电话，说你一点也不为公司筹划，反而一个人自己在外面倒腾，你那个什么什么味蕾，你捣腾它，能给你赚钱？”

    贺景添无所谓地倚在沙发上，他知道对付这个二叔的办法，那就是快刀斩乱麻，把他的话头全部掐断，他说不过你，就会自我开解然后继续跑出去风流了：“二叔，要是不赚钱，董事找你做什么？再说了，是哪个董事？做事别这么遮遮掩掩，显得好像这里是我们贺家一言堂，他光明正大提意见，我们能改则改，不能改也可以解释。”

    贺翔空：……

    他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秘书，那秘书眼观鼻鼻观心，就不接贺翔空的眼色。

    贺翔空倒不是真听哪个董事说的，他听的是枕边风：“咳，人家是好意，对着你这个小辈，不好意思说，这才找我，你们那剧还缺人不？给咱公司的艺人也露露面，别整的一帮子人天天打醋喝风，没事干。”

    贺景添：“已经有两个星芒的人了。”

    说着，他把贺翔空的秘书把苏奧和顾柏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

    贺翔空烟头差点烫到自己的手：“嘶……你喜欢这样的？”

    顾柏一声肌肉，看上去高大威猛，苏奧虽然斯文温和，但也是那种给人可以徒手扛水桶的感觉，贺翔空嫌辣眼的把照片一推，“什么审美。”

    贺景添：“美食节目，调那些小鸟胃去演，观众哪里还能吃得下饭。”

    他没好说就贺翔空那审美，上镜头都让他想吐，一水的蛇精。

    贺翔空挥挥手让贺景添走：“算了算了，你继续去倒腾你的剧吧，二叔就劝你一句，别步子迈太大扯到蛋。”

    贺景添出门，还带走了贺翔空的秘书。

    柏年正好到：“小贺总……”他看了看贺翔空的秘书，欲言又止。

    贺景添道：“没关系的，你说。”

    柏年压低声音：“剧集下面有人刷负，还有人编黑料，说解先生靠潜规则上位。”

    这么点热度都能惹人眼红，贺景添都以为自己整了部黑马。

    他扫视了星芒整个大厅，晚上的星芒依旧灯火辉煌，好像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就是不知道忙的到底是不是正事。

    贺景添深吸了口气屏住：“先删评，我去澄清。”

    “好，我现在就去。”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贺景添出了星芒的大门，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解染，在这个纷扰的仲夏夜，他最想听的就是解染的声音。